《第二卷結伴》神秘的紅繩
第二天回到天機門。
執事堂門口，幾位道長已經等著驗收任務成果了。
為首的王道長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沈淵，顧守玄，怎麼樣啊？藍月鎮的遊魂處理好了嗎？”
沈淵轉頭看向顧守玄。
顧守玄面不改色，臉上帶著標準的“我很乖、我完成任務了”的表情，微微躬身：“有一眾師兄的幫忙，此事已經處理好了。”
王道長滿意地點頭：“很好很好，辛苦你們了。下去休息吧。”
顧守玄回以一個真誠的眼神，再次躬身，然後轉身就走。
沈淵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那腰間晃晃悠悠的小葫蘆，沉默了三秒。
那個收了邪靈的葫蘆還掛在他腰上呢。
怎麼不交給道長？
沈淵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顧守玄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然而——
顧守玄不見了。
沈淵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看著前後左右四條路，陷入了沉思。
這人屬兔子的嗎？跑這麼快？
習慣了。
顧守玄就是這樣，神出鬼沒，獨來獨往，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從來不跟人報備。
沈淵指尖凝出一隻靈力化作的翠鳥，小小一隻，翅膀撲稜撲稜的。
“去找他。”
翠鳥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沈淵站在原地等。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後，翠鳥終於撲稜著翅膀回來，繞著他轉了三圈，然後往後山的方向飛去。
沈淵跟上。
穿過一片迷霧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沈淵愣住了。
一處靈氣氤氳的溫泉藏在山坳裡，泉水泛著淡淡的靈光，四周靈草繁茂，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這是……內門靈泉？
他只在師兄們口裡聽過這地方的介紹，只有入室弟子才有資格使用，連他都還沒來過。
顧守玄怎麼會知道？
他往裡走了幾步，看清了溫泉裡的景象。
顧守玄正愜意地靠在池邊，泉水沒到他胸口，墨髮散在肩頭，那張常年蒼白的臉上難得泛起健康的紅暈。
看著比平時順眼多了。
沈淵的第一反應是質問：你怎麼知道這裡的？
可當他看到顧守玄明顯好轉的氣色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
這靈泉對他身體有好處。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了一點。
太瘦了。
鎖骨清晰可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副骨架上蒙了一層皮，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就是這樣一具看似脆弱的身體，卻藏著讓人看不透的秘密。
等等。
那是甚麼？
顧守玄的脖子上，掛著兩條紅繩。
很細，很普通的紅繩，看起來就像街邊小攤上賣的那種幾文錢一條的貨色。
可沈淵卻感覺到，那兩條紅繩上，隱隱散發著某種靈力波動。
很淡。
但很純粹。
這是甚麼？
法器？
不像。
符咒？
也不像。
難道是護身符？
沈淵盯著那兩條紅繩，眉頭微蹙。
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重要到要貼身帶著，時刻不離。
沈淵正看得入神，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響起。
"看夠了？"
沈淵猛地回神，這才發現顧守玄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沈淵的耳根“騰”地一下熱了。
他慌忙別開視線：“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走著走著就找到了。”顧守玄輕描淡寫地帶過，然後往旁邊挪了挪，“這泉水不錯，你也泡泡？”
沈淵：“？？？”
他看著顧守玄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一時竟不知道說甚麼好。
但鬼使神差地，他真的脫去衣服，踏入了泉中。
溫熱的靈泉包裹全身，疲憊一掃而空。
沈淵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下，和顧守玄並肩泡在泉水裡。
氤氳的水汽瀰漫在周圍，帶著淡淡的靈氣。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沈淵的餘光不自覺地又瞥向顧守玄的脖子。
那兩條紅繩安靜地躺在他的鎖骨上，在溫泉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沈淵收回目光，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夕陽的餘暉灑在溫泉的水面上，把一切都染成暖紅色。
泡著泡著，沈淵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個葫蘆呢？
沈淵轉頭看向顧守玄。
那人依舊靠在池邊，閉著眼睛，神情愜意，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
他的目光往旁邊移，落在顧守玄脫在一旁的衣服上。
那堆衣服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個眼熟的小葫蘆。
塞子開著。
沈淵愣了愣。
已經處理完了？
他看向顧守玄那張雖然有了血色、但依然帶著幾分疲憊的臉，心裡忽然明白了甚麼。
處理那個邪靈，恐怕比表面看起來費勁得多。
難怪他要來泡溫泉。
沈淵收回目光，沒再追問。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泡著，誰也不說話。
但那種安靜，和之前不太一樣。
少了點試探，多了點默契。
夕陽漸漸沉入山後，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餘暉。
溫泉的水面上，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閉著眼，一個望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