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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2026-05-17 作者:苦司Acus

第80章

兩個人帶著西梨狼狽地從大雨裡跑回家,被雨水弄溼的衣服扔了一路,周衍吻姜與執吻到浴室,貼到牆上時,姜與執才抬手把他推開:“西梨也淋雨了,先給它洗澡烘乾,不然會生病的。”

周衍喘著氣,冷靜了一些,不爽地說好,轉身拉開浴室門,把不太情願洗澡的小狗強制抱進來。

現在洗狗已經有經驗了,周衍三下五除二把西梨解決,扔進大烘乾箱裡。

回浴室時,姜與執正在往浴缸裡放水,差不多了才泡進去。

周衍擠進來,和姜與執坐在同一邊,讓他橫著坐自己懷裡,滿滿地抱著他。

因為洗過西梨,浴室裡霧氣翻騰。周衍用手撥了撥浴缸裡的水,握住姜與執小臂:“今天你去公司了,是嗎?”

姜與執窩在周衍懷裡,垂著眼,周衍說話時胸腔震動,他緊緊貼著,也能察覺他語氣裡有一絲不確定。

下午的事周衍應該不會願意提起,可他們之間,坦誠是最基本的事。

“醒來就去了。”姜與執說。

周衍的嘴唇移到他的頸側,微長的頭髮柔軟地蹭著他面板,他聲音很低:“你聽到我們吵架了,是嗎?”

帶著答案問問題,總是包含了痛苦。

姜與執是懂周衍的,他不可能真的永遠對所有事情都無所謂。

他想到滿地狼藉的會議室,想到會議室外帶著探究的各種各樣的眼神,就又覺得很難受。

好像周衍整個人永遠活在被猜忌、被取笑裡,他卻也努力地開心著。

姜與執抬頭,還沒說話,周衍就嘖了聲,有些低落:“不想讓你聽到的。”

“為甚麼?”姜與執兩隻手捧起他的臉,和捧起一隻大狗狗沒甚麼區別。

“我們吵架是甚麼很好的事嗎?就是感覺……有點丟人吧,我被我爸罵,被誰看到都無所謂,但我不想讓你看到。”周衍說。

他不必解釋姜與執也能理解,可是此刻他不想讓周衍再難過,努力把話說得輕鬆一些:“那你春節在我家的時候,不也看到我和我爸媽吵架了嗎?只允許你看,不允許我看啊?”

“又不一樣,我爸罵我呢,你媽媽可不是這個態度,”周衍把頭朝姜與執頸窩埋了埋,舒了口氣,“小執寶寶,你帶我走吧,我們去一個沒有微博,也沒有我爸的地方。”

周衍撒嬌,說玩笑話,姜與執的心情卻好不起來。

他問:“那還要不要有遊戲呢?”

“遊戲啊……”周衍放緩語氣,可能遊戲確實讓他傷心過、痛苦過,因為太無能為力,變成一段反而不想開啟的記憶。所以他說:“算了,遊戲也不要有了,我有你就夠了。”

這句話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沒有你,我就甚麼都沒有了。

“……莊青剛帶走我專案的時候,我抑鬱了很長一段時間。”周衍說。

抑鬱……

抑鬱。

姜與執把這兩個明明應該非常認識的字眼拼拼湊湊,好像怎麼都變不成一個他能夠想象的樣子。

一個抑鬱的周衍嗎?

周衍拍拍姜與執的腰,把他從出神中喚醒:“去看了一整年醫生我就好了,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這件事在我這裡早就過去了。”

可是在姜與執這裡過不去了,因為這個人是周衍。

水面上滿是泡泡,周衍用手捧了一坨堆到姜與執頭髮上。

“像西梨。”周衍搓搓。

姜與執懵懵地看向周衍,好像連他說的話也沒聽見,趴向他的胸膛。

“真的好了嗎?沒好也沒有關係,我可以再陪你去看病的。”

周衍聽笑了,“我現在沒病,真的。”

姜與執坐起來,直直看著他,似乎對他的話有一些懷疑:“我發現你到現在也沒對我完全誠實,你還有好多瞞著我的事,所以我還是不能隨便相信你。”

“你到底是覺得我現在還在抑鬱,還是單純覺得我腦子不好啊?”周衍探究地問。

雖然這只是姜與執曾經的想法,但被驟然戳穿,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生硬地轉移話題:“好吧,要是你覺得自己沒問題,那就沒問題好了,你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周衍快被氣笑,甚麼叫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聽起來就好像他沒救了一樣。

“你這小腦袋天天想甚麼呢?”周衍不理解地捏了捏姜與執臉,“是不是早就覺得我傻,在心裡偷偷罵我。”

他氣勢很足,姜與執不敢對視,試圖矇混過關:“你胡說。”

“我現在知道胡說是甚麼意思了,離文盲已經很遠了,”周衍試圖糾正他,“不要隨便罵老公哦。”

“我沒有。”反正周衍也沒看到過自己寫給他的備忘錄,姜與執堅持否認。

周衍頓了兩秒,忽然用食指勾了勾他下頜,“你承認自己應該叫我老公了?”

沒等姜與執反駁,周衍就靠過來,親了親他溼潤的嘴唇。

接吻是無法拒絕的事,姜與執朝他的方向側身,仰著脖子被周衍含了含舌尖。

分開時水聲輕輕地響,姜與執才想起一開始就打算告訴周衍,但被他頻頻打斷的事:“今天你爸爸找我了,我跟他在公司裡聊了聊,他說……給我錢,讓我向他彙報你的事情,我拒絕了。”

沒想到周衍聽完只是一笑:“他竟然現在才找你。”

他摸摸姜與執臉,說:“周見山就那樣,以前我每個助理都收過他錢,可能盯著我就是他除了拍電影之外為數不多的愛好了,他生起氣來甚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把家裡也當他說一句別人動一下的片場。

“不然你就收了吧,”周衍逗他,“收下來當零花錢,沒甚麼不好的,反正他也不缺那點。”

姜與執笑不出:“我只是覺得,哪怕他是你爸爸,也不能這樣指責你。”

“我爸不支援我的夢想,莊青那件事之後,他說我也就只能靠這張臉掙點錢。我反而從他的話裡得到點啟發,去做模特,想掙出能重新開工作室的錢,”周衍說,“後來錢掙到了,可是媽媽突然查出癌症,去世了。”

說起這些,他的語氣難免低落,牽起姜與執的手,下意識玩著他的手指。

“錢有時候很有用,有時候很沒用。”

“你以前都沒跟我說過這些……”姜與執抱緊他,反而成了那個需要安慰的人。周衍笑,摸摸他溼著的後背:“你多能共情,我要是告訴你,你不哭就算好的。”

姜與執嚥了咽喉結壓下情緒,問他:“那你後來為甚麼來做演員?”

“莊青帶走的那個專案,靈感是我小時候做過的一個夢。長大後我剛剛會玩電腦,就學著做了很簡單的畫素風的遊戲,用了夢裡的想法。後來發展成一個真正的工作室做開發,困難比我想象中大得多。被莊青騙了以後,我也很沒信心,連公司的基本資產都保護不好,還能做成甚麼事。

“還有我媽媽的原因……她很希望我做演員。”

周衍停頓片刻,才繼續說:“在她最後住院之前,我本來接了一個模特的試拍,也是媽媽給我聯絡的,但是當天遊戲出了BUG,我回工作室修,沒有想到她會去看我。他們說她等了一整天,我都沒有去……”

“等我再回家的時候,她已經住進醫院裡,再也沒辦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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