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天的拍攝可以說是十分不順，雖然後幾天好了一些，但總體來說周衍沒有達到何途的要求，連江瑜也給周衍打了一個很長的電話。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段主角關鍵的轉折期，還是被何途磨過去了。
下一段戲是葉明剛加入警隊，認識謝之廷的角色韓林。
加入警隊原本就是葉明的夢想，現在夢想實現，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開心，可韓林的存在又衝散了這種開心。
韓林家境比他好，還畢業於全國唯一一所211警校，人很高，長得帥，是警隊裡當之無愧的視線中心。自卑再一次壓垮了葉明。
雖然主角仍然有複雜心理，但對周衍來說，這種心態無論如何都比葉明幫阿輕埋屍好理解，所以拍攝的過程比之前順利許多，下戲的時間也更早。
姜與執漸漸發現，周衍對遊戲的熱愛，超過他原本的想象，哪怕回酒店時已是深夜，他也總要抽出時間玩一玩，彷彿被設定了某種指令，假如有天雙手沒有碰到遊戲機，自己便會消失在這個世界。
本來以為周衍愛玩遊戲不關姜與執的事，直到周衍給他打電話：“你來我這裡一下。”
姜與執剛剛跟周衍一起回酒店，連斜挎包都沒摘，還以為他有甚麼急事，匆匆跑上去，剛好遇到去敲周衍房門的跑腿小哥。
“你好，東西給我吧。”姜與執說。
身後房門忽然開啟，周衍伸手把紙盒撈走，報了四位取件碼給小哥，轉身進去了。
姜與執跟上，在門口換了雙拖鞋，周衍已經在沙發上拆紙盒。
面前半面牆寬的螢幕亮著，周衍應該是準備要玩遊戲了。
見姜與執還站著，周衍抬頭，奇怪地說：“坐啊。”
他把從紙盒裡拆出來的東西扔給姜與執，原來是一個手柄。
“你也很無聊吧？”周衍用自己手裡的手柄選遊戲，“陪我玩這個。”
姜與執不知道周衍是如何得出他很無聊的結論，還沒回應，屬於遊戲的音樂聲已經叮叮噹噹播放起來了。
“我不太會玩，沒用過這個……”姜與執說。
要是他沒玩好，惹這位少爺不開心了怎麼辦。
沒想到周衍這時倒是很好說話，他專心看著螢幕，說：“沒關係啊，你先看看上面的按鍵，每一個都有字母，遊戲裡也會提示你按哪個鍵。”
說完，他看向姜與執：“二十六個英文字母，認識吧？”
姜與執：“……認識。”
“我很早就想玩這個遊戲，但它是雙人的，所以從來沒找到人陪我玩過。”周衍說。
姜與執還在認手柄，聞言頓了頓，問：“那你以前的助理呢？”
“他們……沒耐心，不想陪我，只是完成工作而已，我不想勉強別人，”周衍看著他，“你會這樣嗎？”
姜與執被周衍的眼睛盯著，竟然產生某種不忍，“我……”
遊戲調好，周衍朝姜與執坐近一點，可能是不想聽到他給一個不好的回答，周衍打斷了他，給他指了指手柄前的按鍵：“左邊是L1L2，右邊是R1R2，請問我可以開始了嗎？”
姜與執還沒從周衍突然的禮貌裡回過神，遊戲劇情已經開始播放。
開頭是一對夫妻在家門外吵架，被站在窗臺邊的女兒聽到。女兒掉下眼淚，淚水砸在兩個小木偶身上，這對夫妻竟然變成了這兩個小木偶，他們要闖過重重關卡，回到女兒身邊。
由於這是一個雙人遊戲，螢幕被分成兩邊，還是3D，姜與執一上來就被弄得很暈，哪怕有提示應該使用哪個按鍵，他也反應得很慢。
意料之外的是，周衍態度很好，竟然沒有一點不耐煩，發現燈光會晃到姜與執的眼睛，還主動起身關掉了，只留了他身邊一盞落地燈。
周衍玩得興致勃勃，雖然不罵隊友，但嘴沒有停下來過，動不動就讓姜與執過去看甚麼新鮮的東西。
可惜姜與執確實又是第一次玩，腦子和手彷彿由兩個大腦分別管理，很快就滿頭大汗，沒時間欣賞遊戲的巧妙設計，也道歉多次。
好在周衍是真的無所謂，遇到姜與執實在過不去的地方，還會主動朝他伸手，把手柄要過去。
周衍態度太好，弄得姜與執很是愧疚，拿出學習的那股勁，居然慢慢感受到一些樂趣。大約半小時後，他總算能流暢地使用按鍵。
遊戲艱難地進行了一會兒，他們各自獲得了道具。姜與執操縱的角色背上一個錘頭，周衍操縱的角色抱著一顆釘子。
兩個人繼續往下走，在姜與執第三次想要對準場景中的物品下錘，卻錘到周衍的角色並把他送走時，周衍問：“你以前玩過遊戲嗎？”
姜與執還以為他終於忍不了自己了，有點喪氣地說：“沒有。”
他不算很早接觸電腦和手機的小孩，首次嘗試遊戲，還是在微機課上玩金山打字，一隻青蛙坐在岸邊，要打出荷葉下的英文才能跳到葉片上。
後來他玩過消消樂和連連看，以及一些網頁小遊戲，初次感受到遊戲的快樂。
不過之後他沒有再完整地玩過甚麼遊戲，畢竟能長時間玩電腦遊戲對忙碌的工作黨而言是奢侈的事。
“我沒甚麼別的意思，是覺得不好玩嗎？”周衍操縱的小人在螢幕裡停了下來。
他認真地問：“你想玩嗎？”
“……還可以。”姜與執的手指扣著手柄。
周衍很輕地笑了下：“甚麼叫還可以？我是在問你想不想，你說不想我也不會發火。今天晚上我有對你說話哪怕大聲一點點嗎？”
姜與執搖搖頭。
他的確習慣了說模稜兩可的話，他的職業讓他註定成為一個不能擁有自己的主見和喜好的人。
不過周衍好像是真的想知道他的想法，他便誠實地說：“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但我玩得很差，要是影響到你玩就不好了。”
周衍又推了推搖桿，操縱的小人重新跑了起來。
“我只是不想強迫別人陪我玩，我很想玩這個遊戲，所以只要你願意，我無所謂甚麼進度，”周衍看姜與執的小人還在原地愣神，提醒他，“我說清楚了的話你可以動了，我再教你一次。”
原來人面對喜歡的事可以變成另外的樣子，姜與執無端想到蘇霽明。
可能蘇霽明拒絕他也無關性//取向，只是不喜歡他而已，為了兩人多年的友誼才用取向做了藉口。因為想到表白的事，姜與執自然而然回憶起和陌生人的那個晚上。
他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反而因為過去的時間更長，回憶起來的細節更多。
他記得那個人全程好像沒有說過太多話，都是一些很簡單的指令，類似於放鬆，腿抬起來，抓著他之類的。過程很混亂，身體上留下的痕跡卻存在了很久。
一想到這件事，姜與執就覺得彆扭，不好受，甚至有些自我厭棄，所以及時掐斷了。
又玩了不知多久，兩人卡在了一個場景裡，怎麼都找不到通關的方法。
嘗試十多分鐘以後，周衍放棄了，說：“算了……你先回去吧。”
一抬頭，掛鐘顯示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快到深夜。
姜與執放下手柄，才發現自己掌心痠痛。他站起身，和周衍道別：“那我先走了。”
“嗯……”周衍應了聲。
姜與執轉身時，他才側過臉，瞥到姜與執衣角。
這件T恤姜與執都穿好幾次了，他衣櫃裡好像翻來覆去就那麼幾件衣服……再結合之前姜與執和他解釋葉明的心理……諾華到底給藝人助理多少錢？
他還注意到姜與執挎包上的掛件，從前只是看見過這個掛件，知道是個戴著帽子的小貓，現在看得仔細了一些，才發現那掛件已經很舊了，邊緣毛毛的，有點脫色，卻仍舊乾淨。
關門聲響起，周衍拿出手機，點開和姜與執的聊天介面，不知在想甚麼，過了一會兒，他給姜與執轉賬了六百元，備註：【陪玩費。】
姜與執很快回復：【不用了衍哥。】
周衍：【不給你錢我怕你不陪我玩了。】
【不會以為是我很想給吧？】
姜與執說：【不會。】
周衍就放心了。
……反正他也是這樣想的。
姜與執又問：【我們剛才玩的遊戲叫甚麼？】
周衍：【中文名是雙人成行。】
不過這關怎麼過不了，周衍把姜與執的手柄也拿到懷裡。
他再試試。
周衍給的高額陪玩費姜與執也沒有亂用，全部存進了自己的銀行卡里，備註為摩爾曼斯克旅遊基金。
他們不在網上聊些有的沒的的時候好純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