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發飆
張軍輝說:“我媽可忙呢,可不像你們天天沒啥事東家長西家短的,你們找我媽有啥事跟我說吧,我媽沒工夫跟你們閒扯淡。”
有大娘不高興的說:“張家大小子,俺們是來找你媽的,你媽都沒說啥你個小孩丫子就替你媽做主了?你咋不上天呢。”
“就是,我還從沒聽說誰家的兒子是給媽做主的。”
張軍輝冷著一張臉說:“我跟你們說了我媽沒時間,她天天忙得很可不像你們天天不幹正事,你們回去吧。”
說完張軍輝哐噹一聲關上大門。
外面一群老孃們嚇的一哆嗦,這個臭小子真沒禮貌,幾個人剛想大罵突然想起這可是村長家,她們一個個黑著臉罵罵咧咧的走了。
王大拿媳婦看著姜大娘說:“姜嫂子,你快想想辦法啊,咱們苞米葉子都買了,廢了那麼多功夫處理好,咱們不能白花錢吧。”
姜大娘吸了吸鼻子一擺手,“外邊兒怪冷的,咱們上俺家坐下來商量,總會有辦法的。”
一幫老孃們嘰嘰喳喳到了姜大娘家,西屋的姜鐵柱聽見外面鬧鬧哄哄的不由黑了臉。
他媽也不知道聽了誰的挑撥一心覺得小三子掙了他們的錢,他苦口婆心的跟他媽解釋啥用沒有,他媽是鐵了心的要自己幹。
小三子可是他的好朋友,做包的時候讓他當組長大隊每個月還給他開工資。
別人分配不著活他家從不缺活幹,就這樣他媽還不滿意,他媽竟然說:“咱家乾的越多小三子扒皮就越多,還不知道小三子掙了咱家多少錢。”
他媽還說他胳膊肘往外拐就知道向著別人說話。
這幾天姜鐵柱都不敢出門,看見那些鄙視的眼神他的心裡特別難受,以前的幾個好朋友見面也是匆匆哼哈兩句趕緊走開。
他知道是為了甚麼,可是他管不了他媽,他爸也不發表意見家裡人似乎都同意他媽的說法,都想著自己幹掙得多。
這幾天沒啥活他媳婦看不慣他媽的做派帶著孩子回了孃家,姜鐵柱躺在炕上生悶氣。
東屋裡吵吵嚷嚷的都是罵人的聲音,有罵小三子兩口子不實在虛頭巴腦的,有罵張軍輝拎不清沒禮貌不尊重老人的。
還有罵大隊幹部鑽錢眼裡了,都是一個村的用點破苞米葉子還要錢。
反正就是所有人都對不起她們,就她們是對的,全世界都要給她們讓路。
姜鐵柱越聽越氣,這些都是甚麼人?一個個自以為是的不要臉。
當他聽見這些老孃們說:“小三子兩口子的心真黑誰的錢都掙,小三子就是個白眼狼,小的時候看小三子可憐還給過他苞米餅子。”
“結果他掙了咱們這麼多錢,那些錢不能讓他白掙,染色技術就得教給咱們,他要是敢不教咱們就上他家鬧去。”
姜大娘贊同的說:“對,他要是不教咱們就上他家門口鬧,要麼把技術教給咱們要麼就把掙咱們的錢吐出來。”
姜鐵柱實在聽不下去了,他騰的一下從炕上起來鞋都沒來得及穿,他趿拉著鞋下地推開西屋他媽的門。
“你們這幫不要臉的長舌婦趕緊給我滾,俺們家不歡迎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小人。”
屋裡一瞬間鴉雀無聲,一群女人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姜鐵柱,她們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罵了。
姜鐵柱他媽第一個回神,她熬的一聲衝過去對著姜鐵柱的後背就拍了兩巴掌。
“你個小兔崽子說啥呢?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姜鐵柱完全不管身後他媽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他背上,他瞪著眼睛指著門口說:“就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東西趕緊滾出我家。”
“就連狗都知道誰給它一塊饃饃它給誰搖搖尾巴,你們呢,人家把手藝教給你們,結果你們一個個的不要個逼臉說人家掙你們錢了。”
“咋的,人家出力幹活掙錢不應該麼?怎麼的,人家就得一分不掙白教給你們唄,你們臉怎麼那麼大?”
“人不要臉也要有個限度,就你們這幫毫無底線的垃圾也能稱之為人?我呸……跟你們說話都嫌惡心,趕緊給我滾。”
一群女人臉色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一個大娘伸手推了推旁邊的人,“咱們走吧。”
一群人趕緊起身往外走,姜大娘一看更氣了,她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張大娘,“哎呀,你們走啥走,等我教訓完我家畜生咱們接著嘮。”
大家都擺手嘴裡說著不用不用,腳步匆匆一溜煙就沒影了。
姜大娘氣的胸膛起伏,她拎起一邊的燒火棍對著兒子的屁股狠狠的打下去。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把我朋友攆走,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小王八犢子我真是白養了你這麼多年,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姜鐵柱老老實實讓他媽打了三棍子,姜大娘還想接著打的時候姜鐵柱一把搶過他媽手裡的燒火棍。
他拎著燒火棍眼睛通紅的往櫃子上砸去,櫃子上擺著的暖水壺,水杯大茶缸稀里嘩啦的碎了一地。
姜大娘驚叫出聲,“你瘋了,你竟敢砸我的家。”
姜鐵柱的胸膛急促的起伏,“我砸了怎麼的?這都是小三子看我的面子幫你掙錢買的,你既然這麼看不上小三子,又恨小三子那你就別用人家幫你掙的錢。”
“你有能耐就自己去掙錢,別靠人家小三子,今天我替你砸了一了百了。”
姜鐵柱不顧姜大娘坐在地上哭嚎,他一棍子一棍子把家裡新置辦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周圍鄰居聽見動靜紛紛跑來看熱鬧,老薑頭在王福銀家看人推牌九看的正熱鬧,突然一個小夥子跑進屋,“姜大爺你咋還在這賣單兒,你家裡出事了。”
老頭子嚇了一跳,他一把揪住小夥子的衣襟問,“俺家出了啥事你倒是快說啊。”
小夥子被勒的臉紅脖子粗,他趕緊打掉姜老頭的手,用力的咳了兩下,“哎呀姜大爺你差點沒掐死我。”
老頭子急的直跺腳,旁邊人也跟著著急的問,“二狗子你倒是說話啊,到底出了甚麼事你可真夠墨跡的。”
小夥子喘勻了氣說:“你家鐵柱把家砸了,你家大娘哭的死去活來,你快回去看看吧。”
老薑頭一抿衣襟抬腿就往家裡跑,在外面玩兒的姜老大兩口子也匆忙的往家跑。
推牌九的人也不玩了,紛紛跟在老薑頭身後去看熱鬧。
姜鐵柱平時脾氣挺好,這咋還能說把家砸了就砸了?到底出了甚麼事?
老頭子跑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圍滿了人,離老遠就聽見一家老婆子嗷嗷的哭聲,老頭子嚇的腿都軟了,到底出了啥事,鐵柱能把家砸了?
他扒拉開人群走進屋裡,此刻姜鐵柱已經砸完東西坐在凳子上呼哧呼哧喘氣。
姜大娘坐在地上手拍大腿哀嚎,可心疼死她了,這麼多好東西那得花多少錢,都沒了,現在一切都沒了。
姜老頭剛一進屋就被屋子裡滿地的碎片嚇了一跳,他哆嗦著手指聲音微顫,“這是咋地了,好好的日子不過了?”
姜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還不是你的好兒子,看看他把咱家砸的,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白生他養他這麼多年,誰想到養出了個白眼狼。”
“我地個天爺啊……我不活了,家被兒子砸了,早知道這樣當初生下他就該掐死他。”
老薑頭一聽老太太的話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巴掌,姜鐵柱的臉瞬間出現五個手指印。
姜老頭指著鐵柱說:“小畜生你是不是失心瘋了,看看你把家砸成甚麼樣了?今天我就打死你這個小畜生。”
姜鐵柱面無表情的坐在炕沿邊看著滿地的碎片發愣。
姜老頭撿起地上被打折的燒火棍劈頭蓋臉的打在姜鐵柱身上,姜鐵柱不躲不閃也不喊疼。
姜老大跑進屋一把接住姜老頭再一次打下來的棍子,“好了爸,你要打死他啊。”
姜老頭氣呼呼的說:“這個混賬我今天就打死他,就當我沒生過這個兒子。”
姜鐵柱突然抬起頭,“咱們分家吧。”
一句話讓姜家人和看熱鬧的人瞬間愣住了。
姜老頭瞬間炸廟,“小兔崽子你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作甚麼妖,我看你就是欠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打死了你一了百了。”
老頭子就要往前衝,姜老大一把抱住自己爹,“哎呀爸,你消消火,老二都多大了你還天天打來打去的丟不丟人。”
姜鐵柱面無表情的說:“大哥,爸要打就讓他打吧,打完了打夠了咱們就分家。”
姜老大一聲厲喝,“老二,你就不能閉上嘴別說了,你等爸媽消消氣就好了。”
姜鐵柱擦了擦額頭上留下來的血,他語氣冰冷的說:“不用了大哥,我現在就去找村長,下午就分家。”
姜鐵柱轉身就走,姜老頭氣的破口大罵,“你這個王八犢子,我算是白養了你,你走,你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姜鐵柱像是沒聽見他爸的說話聲,他頭也不回的穿過看熱鬧的人群走了。
屋裡的姜大娘還在邊罵邊哭,姜老大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她也不說,她就一個人坐在地上乾嚎。
姜老大給媳婦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快點把屋子收拾收拾。
老大媳婦彎腰撿起摔癟了的大茶缸,還有一個竹子做的暖水瓶,暖水瓶的內膽已經碎了,明天去看看能不能配個內膽回來。
牆上的大鏡子也被砸的碎成了渣,姜大娘心疼的直拍胸口,這些可都是錢啊,都是她做包掙了錢一點一點置辦的。
現在沒了,全沒了,都被那個逆子砸的稀巴爛,姜老太太現在恨不能撕了他,那個要賬鬼。
她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恨不得現在就把鐵柱打個半死。
炸廟:發火,發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