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柳河村
張嬸子趕緊讓小三子進屋,“你們怎麼住了這麼長時間?你可不知道,你要再不回來村裡都要亂套了。”
小三子疑惑的問:“村裡出了啥事?”
張嬸子指了指炕沿邊說:“你坐下說。”
小三子也不客氣,坐在炕沿邊看著張嬸子等著下文。
張嬸子端起櫃子上的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她清了清嗓子跟小三子講了這幾天村裡發生的事。
自從大隊部大喇叭說了手工包不做了的事,就天天有人上大隊部找領導問情況。
人太多問的煩了張保國就說因為小三子兩口子不幹了,你們要想幹也行大隊部不反對,而且大隊部還很支援,不過價錢還是按照以前的來。
很多人一聽開始躍躍欲試,畢竟他們做包的手藝已經練成了,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
於是有幾個老孃們主動找到了大隊,其中包括姜鐵柱他媽,說她們準備自己做自己賣,張保國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不過當她們去生產隊拿苞米葉子的時候被會計攔住,會計讓她們先付錢再拿葉子,她們一群人聚在大隊部吵吵嚷嚷不公平,說他們以前做包根本沒交過苞米葉子錢。
大隊臧會計拿出了賬本,他說:“你們確實沒付錢,但是小三子每一片葉子都是付了錢的。”
他一筆一筆的把賬念出來,某年某月購買一生產隊苞米葉子花費多少……
哪月哪號又付了多少錢……
村民們傻眼了,這咋沒掙錢就要先花錢?都是村裡的東西為啥還要錢?
臧會計朝天翻了一個大白眼,他說:“你們啥意思?你們不想給錢是想挖社會主義牆角?這些苞米葉子都是國家財產,你們為國家為大隊做過甚麼貢獻,憑甚麼白給你們用?”
“再說了,小三子一開始就是自己墊錢買的材料,憑甚麼你們現在要做就要白給。”
“小三子為大隊掙了錢做了貢獻都要付材料費,憑甚麼你們還沒開始給大隊創收呢就要佔大隊便宜?”
幾句話說的老孃們頓時鴉雀無聲,她們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後決定,自己掏錢,要想做大事怎麼也要有投入,這點錢不算甚麼。
於是她們大家湊了點錢買了苞米葉子回去,洗,蒸,曬處理完苞米葉子後大傢伙樂顛顛的回去準備掙大錢了。
可是回到家了眾人編著編著突然感覺不對勁,他們好像缺了點甚麼,因為這個包怎麼編都不好看,因為它沒有顏色。
於是大家又聚到一起開始問,“哎,你們誰會染色?”
“我不會啊,我以前都是領現成的,王嫂子你會嗎?”
“我哪會啊,我做包還是你教我的,你也沒教我染色啊。”
“那怎麼辦?總有人會吧,哎……對了,姜嫂子,你是最先跟著做包的,俺們處理苞米葉子的法子都是你教的,那你快說說怎麼染色,別耽誤功夫,早一天整出來咱早一天賣錢。”
姜鐵柱他媽也是一臉的懵逼,甚麼染色她不會啊,以前都是鐵柱領回來的葉子他們全家就負責編,她哪會染色?
她騰的站起身,“你們等著我回去問問俺家鐵柱,他肯定知道。”
姜大娘風風火火的跑回家,姜鐵柱躺在炕上睡覺,老太太氣的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姜鐵柱一激靈坐起身,看見他媽沒好氣的問,“你嘎哈打我。”
鐵柱媽恨鐵不成鋼的說:“就你是個不長進的,俺們都去研究怎麼繼續做包掙錢,你這麼大個人不去幫忙大白天的在家睡大覺。”
“我說你沒出息你還不承認,早就讓你自己單幹掙得多,你非得跟著小三子幹,平白讓人家掙咱們那麼多錢,你趕緊把染色方法說出來,俺們下午要給葉子上色。”
姜鐵柱看著自己的媽呵呵一笑,“媽,你是不是傻了,你啥時候看我會染色了。”
“我告訴你,會染色的除了小三子兩口子沒有別人,我早就跟你說了,咱們自己幹不了你偏不信。”
“你知道上哪賣包嗎?你會畫包的式樣麼?就算你會畫了,你能照著圖編出來麼?人家把自己獨門的手藝教給咱們,可是你們這些人都幹了甚麼?”
姜鐵柱他媽一聽不樂意了,“俺們咋的了?俺們不就是想多掙點錢?他們就動動嘴俺們拼死拼活沒白沒黑的幹活,結果錢都讓他們分走了,憑甚麼?“
姜鐵柱不耐煩的擺擺手,他車軲轆話說了好幾天,沒用,他媽現在鬼迷心竅說啥都沒用,她們愛咋咋地,他姜鐵柱管不了也不想管。
在兒子這裡沒得到答案姜大娘一路小跑去了二小子家,二小子他媽正在收拾廚房,看見姜大娘來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哎呦,這是甚麼風把你這個大忙人吹來俺家了。”
姜大娘笑呵呵的說:“大妹子,我來找你家二小子有點事。”
李大娘在圍裙上拍了拍說:“俺家二小子上老丈母孃家了,沒在家,你有事等幾天吧。”
姜大娘連忙說:“二小子不在家我問你也一樣,大妹子,你把苞米葉子染色的法子告訴我唄,俺們這不是要繼續做包掙錢麼,你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過來咱們一起幹。”
李大娘哼笑一聲,“閒著也挺好的,再說了我可是有自知之明,我沒那個能耐自己設計自己做還自己賣。”
“那個啥我要忙了,這家裡家外造的不像樣,快過年了我得好好收拾收拾。”
“對了,你剛才說的染色,我哪會那個,俺們家都是上大隊裡領現成的回家用,你再去問問別人吧。”
說完她拎起掃帚開始掃地,姜大娘還想說點甚麼,李大娘的掃帚已經到她的腳面子上了,姜大娘氣哼哼的走了。
李大娘在她身後呸了一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忘了當初跟人家李知青是咋說的了?掙不掙錢是俺們的事,不掙就不掙唄,不過就是動動手的事。”
“我呸,還當自己多能耐呢,我就看看你甚麼時候倒黴。”
姜鐵柱他媽問了一圈沒找到一個會染色的,這下子她傻眼了,她氣哼哼的回到她們的據點,王大拿家。
屋裡幾個老孃們看見姜大娘回來都高興的站起來,“嫂子你回來了,咱們甚麼時候開幹,俺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其他幾人也圍在姜大娘身邊,“是啊,嫂子咱們怎麼幹?你說咋幹俺們都聽你的。”
姜大娘越聽越來氣,這個小三子兩口子真是鬼精的,說是教社員們做包,可是她把染色技術掖著藏著的算甚麼?
姜大娘一屁股坐在炕上,撈起炕桌上的一茶缸水也不管是誰的她咕咚咕咚一口喝乾,這一圈給她跑的嗓子都冒煙了。
她重重的放下茶缸生氣的說:“那兩個小癟犢子真不是個玩意兒,他們根本沒把染色技術教給任何人,所有的彩色葉子都是他們兩口子做的。”
“啊!那可怎麼辦?沒有彩色葉子做出來的包也不好看吶。”
“可不是嘛,那咱們不是等於白忙活了一場?”
“媽的,那兩口子真不做人,教就都教會唄還背地裡留一手,甚麼玩意兒。”
一時之間屋子裡亂糟糟的都是辱罵小三子兩口子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姜鐵柱他媽一拍大腿,“別吵了,罵罵咧咧有甚麼用,咱們還是先想辦法怎麼做包掙錢吧。”
一屋子人頓時鴉雀無聲,想甚麼辦法?她們能有甚麼辦法?她們不過就是跟在姜大娘屁股後面坐車的。
眾人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姜大娘,“姜大嫂你說怎麼辦,俺們都聽你的。”
“對,俺們都聽你的,你說讓俺們幹啥俺們就幹啥。”
姜大娘低頭想了一會兒她說:“咱們去找小三子問問染色的方法,都是鄉里鄉親的以前教咱們做包,現在就能教咱們染色。”
“對,去找小三子問問,反正他們也不幹了,告訴咱們咱們還能念著他們的好。”
一群老孃們你一句我一句整得熱血沸騰,她們一呲一滑到了小三子家,結果小三子家的大門上鎖頭把門。
可把這幾個老孃們愁壞了,這個小三子不在家幹啥去了。
幾個人一研究去了張嬸子家,姜大娘說:“我跟你們說,李知青跟村長家關係最好,村長媳婦肯定知道怎麼染色,咱們去她家問問。”
“對,他們兩家走動的跟一家似的,張嫂子肯定知道,去問問她。”
“走,去問問村長媳婦。”
大部隊又一窩蜂的跑到了張保國家,張嬸子正在家做衣服,快過年了她現在的活兒已經排上了隊,每天晚上她都要熬到半夜才能睡下。
張軍輝正在廚房做飯,他媽跟燕妮姐一起待久了,他們家大冬天的也開始吃三頓飯,雖然每天做飯麻煩了點,但是他們都是大小夥子正在長身體。
以前吃兩頓飯每天睡覺前都餓的前胸貼後背,現在好了,天天吃的飽飽的,渾身舒坦。
張軍輝用燒火棍捅了捅灶坑讓火苗燒的更旺一點,突然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他看了下鍋手裡拎著燒火棍走出房門。
這段時間他媽天天加班,每天吃飯都爭分奪秒,他要去看看出了甚麼事?不能讓別人過來打擾他媽,要不然他媽還得熬夜。
張軍輝拎著燒火棍站在大門前探頭往外看,一群老孃們奔著他家來了。
大部隊走到張家大門口剛要進院就被張軍輝攔住,“各位大娘們,你們上我家來幹啥?”
“你媽在家麼,俺們找你媽有事。”
說完抬腿就要往院子裡進,張軍輝拿著燒火棍攔了一下,老大娘愣住了,她看著張軍輝不解的問:“大侄子,咋的還不讓人進門?”
“就是,俺們找你媽有正事,你趕緊讓開。”
“可不是麼,你個小輩怎麼這麼沒禮貌,有人上你家串門你咋還攔著不讓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