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十五)
裴棲越面上的神情晦暗難明,垂下的眼眸裡更是藏著幾分讓人難以分辨的情緒。
走在阿兄身後,忽而悠悠開口道:“阿兄,當真不曾尋到桑枝嗎?”
裴鶴安聽到這話腳步微停,轉過身看著三郎。
面色淡漠,冷聲道:“三郎是覺得我在騙你?”
裴棲越不甘示弱的回望了去,死死的盯著阿兄意圖從阿兄的面上尋到一絲絲蛛絲馬跡。
但甚麼都沒有……
從阿兄的面上他尋不到一點點線索。
可……即便是那處山林茂密,也不至於會讓阿兄這麼久都尋不到才是。
況且阿兄身邊的人都是好手,怎會尋不見桑枝一個弱女子。
阿兄一定是撒謊了!
即便是沒有證據,但裴棲越心中就是能意識到,阿兄沒有說實話!
裴棲越逼近了一步,盯著阿兄的視線開口道:“阿兄,你敢發誓,你不曾尋到桑枝?”
裴鶴安唇角微動了一瞬,眸光冷冷的看著裴棲越道:“三郎,不要胡鬧。”
沒有聽見阿兄應答的話語,裴棲越瞬間明白了甚麼。
很想大聲質問阿兄怎麼能這樣做!
桑枝可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弟妻,他怎麼可以!
可對上阿兄眼中的那淡漠的視線,卻又開不了口。
倒是裴鶴安見狀先行替他開口道:“三郎,從我還未回府時便已聽說了你同桑娘子的事情,你既然不喜歡她,便不應當娶她,如今桑娘子失蹤了,豈不正
好,等再過幾日你便能去官府報案,銷去你與她之間的婚約,你與桑娘子成婚不足一月,官府會同意的。”
裴棲越聽到這話,哪裡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阿兄這是故意的,將桑枝藏起來,又特意選在這個尷尬的時間點。
只要時間一到即便他還死死堅守著,但官府文牒上他同桑枝之間的關係便會被光明正大的被抹去。
而阿兄便能趁虛而入!
甚至等到風頭一過,阿兄便能登堂入室,取代他成為桑枝新的夫君。
而桑枝這個蠢笨的,定然想不明白,再加上現在又失憶了,定然會被阿兄哄得團團轉。
聽阿兄說甚麼便是甚麼。
即便是恢復記憶了,阿兄也定會將人看得密不透風。
而他的身份便要永遠被釘在夫君弟弟的身份上!
他不願意!
即便是落了下風,那雙凌厲的雙眸還是不甘示弱的盯著阿兄。
“阿兄,世人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阿兄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裴鶴安淡淡一笑,“三郎,婚姻婚姻,有女才有婚,有女才有姻,如今你孑然一身,何來的婚姻?”
裴棲越聽見阿兄這般扭曲他的話,心生怒意,剛想開口說些甚麼。
聽到風聲的裴母便不知從而何處冒了出來。
面上帶著幾分擔憂,察覺到三郎同敬之之間的氣氛。
腳步微頓,微微走上前道:“敬之,可有尋到桑枝的下落?”
畢竟是他們裴府的兒媳,流落在外畢竟不好聽。
況且,裴母想起之前那僧人給三郎卜的卦象。
若是桑枝當真……那她的三郎怎麼辦?
“母親,山林繁密,並未尋到。”
裴棲越站在一旁,有心想開口卻又忌憚著阿母在此處,不敢讓阿母看出甚麼來。
只能將面上的情緒獨自嚥下。
甚至怕阿母看出甚麼端倪來,不等阿母要再說些甚麼,便帶著阿母離開了。
裴鶴安眉眼微挑,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早了。
再晚,她便要醒了。
只好匆匆回房中拿了些東西,便離開了。
倒是裴棲越好容易將阿母框住離開,但一出來便聽見阿兄已然離府了。
裴棲越瞪著沙丘,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強壓下怒火道:“我不是讓你們跟著阿兄了嗎?”
沙丘縮了縮腦袋,小聲為眾人辯解道:“家主一早便發現了我等,不過一個轉角便甩開了我們。”
等他們再去尋的時候,家主早已不見了。
但這番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裴棲越怒極了,猛地將桌上的茶盞摔碎在地。
完好無缺的茶盞瞬間被摔得粉碎。
“好,阿兄既然做得這樣絕,那也就不能怪我了。”
……
裴棲越將拿來的東西交給暮山,讓其放好。
叮囑完後,便朝著院中走去。
雖然費了些時辰,但好在躺在榻上安眠的人還不曾醒來。
裴鶴安見狀腳下的步子這才放緩了些,抬手將那微垂的帷帳掀開了些。
如今正值暑熱,即便房中放有降溫的冰塊,但裴鶴安怕太過寒涼會傷身。
所以放的並不是很多,只是配有冰扇,圍在那冰塊上,將那徐徐涼意送至房中各處。
不過那睡熟了的人似是還能感受到暑熱,改在身上的薄被,被掀開了大半。
露出並不齊整的睡姿來,連同今日他給穿上的裙裾也被掀開來。
裸.露出藏在其中的白皙腳踝。
一抹雪色映襯在那深色的被衾上,格外顯眼。
裴鶴安眼眸微沉,但還是極有禮數的將那置在外面的腳踝放進去。
只是甫一觸碰到,那修長的指尖卻在上面停留了許久。
憑心而論,歲歲的腳很好看。
裴鶴安不由自主的將腳放在他的掌心上,細細的把玩著。
甚至如同那有著特殊癖好的人般,連同那圓潤的腳趾都要細細撫過。
那帶著圓弧的指甲隱匿消失在飽滿的腳趾裡。
裴鶴安指尖微微拂過,心中卻有些發癢。
這樣好看的雙足不裝點些甚麼,似乎有些可惜了。
想到這,裴鶴安忽而記起初初夢見時的畫面。
似乎半跪著為其妝點丹蔻。
偏生醒著的她一點也不乖,又怕癢又淘氣。
他只是略微碰了碰,她便嬌氣的說癢,左躲右躲。
無法,他只得用了些力氣將其困在手心,說了句別鬧。
但那嬌氣的人才不管這些,甚至仗著他說的話開始無理取鬧。
學著他哼了一聲,裝作委屈的癟著嘴告狀道:“你兇我。”
裴鶴安眉眼含笑,半跪在地上,將那裸.露出來的雙足放在他膝上。
抬頭哄著歲歲,“是我不好,可方才是誰說的想塗丹蔻?”
桑枝被人拿捏住了短處,紅唇微微嘟起,似是覺得不服。
小聲的為自己辯解道:“可是,很癢呀,我又,控制不住。”
她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他方才還兇她,她都沒有抓住不放,他怎麼能抓住她的錯處不放呢。
一點都不大度!
不過沒關係,她大度一些也不是不行,總要有人退一步嗎。
桑枝委委屈屈的將自己的腳丫再次獻了出來,努力保證道:“那我,不亂動了,你也不能,再兇我。”
裴鶴安輕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語誇讚道:“歲歲當真是最體恤的人,某自愧不如。”
桑枝輕哼了聲,揚了揚頭。
最後那抹豔紅的丹蔻終於落在了那圓潤的腳趾上。
裴鶴安甚至還細緻的在上面繪製了精美的圖案。
末了,還親了親。
只是在轉頭親歲歲的時候,被一掌推了出去。
將嫌棄直接擺在了面上,嘟著唇道:“不能親我,你要,洗漱後,才可以親。”
才親了她腳丫的怎麼能來親她。
裴鶴安啞然失笑,湊上前硬要為自己討個獎勵。
到最後,那雙被塗了丹蔻的雙足,只能無助的蜷縮在被衾外,掙扎到脫力。
……
睡了許久的桑枝終於從夢中醒了過來。
只是才將將甦醒,身體卻還沒有完全的醒過來。
眼眸更是微微睜開了一瞬又閉上了。
但隨即,像是看到了甚麼般,閉上的雙眸又猛地睜開來。
下意識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緊張又詫異的盯著眼前為她打扇的人。
唇角抿了又抿,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家主甚麼時候來的。
還……還給她打扇,這是不是越矩了?
但桑枝又轉念一想,家主越矩的地方難道還少了嗎。
倒是裴鶴安見人醒了,十分自然拿著涼扇湊上前。
伸手在那飽滿的額間探了探。
不曾觸碰到汗漬,這才收了回來。
“今日天熱,但歲歲你體質偏弱,房中不能放太過冰塊,容易生病。”
桑枝第一次被這般關懷,乾巴巴的哦了一聲。
隨後才開口問道:“家主你,時候來的?”
但桑枝想問的是,家主給他打了多久的扇了。
只是她要是這樣直白的問了,對家主來說會不會有些冒昧?
所以桑枝還是覺得要迂迴一些。
不過裴鶴安自然看穿了眼前人的小心思,笑了笑道:“沒多久,不過歲歲今日睡得太久了,若是再睡下去,今夜可就睡不著了。”
桑枝連忙點點頭道:“我,我起來了。”
說完便身體力行的掀開被衾,準備穿鞋。
只是就在要套上鞋襪的時候,忽而被腳上的一抹豔色吸引了目光。
看著同夢中一模一樣的丹蔻色澤,桑枝很難不想到三郎君。
在夢中,便是三郎君為她點塗丹蔻,還繪製了圖案……
可……欸,桑枝瞧著那圖案出了神。
這上面的圖案怎得跟她夢中一模一樣,甚至連上面的花枝纏繞都分毫不差。
可,這裡就她和家主兩人,不是她畫的,難道會是家主畫的?
桑枝心中忽而生出點點荒誕的念頭。
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家主,方才有人,來過嗎?”
裴鶴安看見歲歲注意到了足上的丹蔻,湊上前輕握住。
唇角微揚道:“歲歲喜歡嗎?若是喜歡,下次我再給歲歲繪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