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十四)
桑枝悶在被子裡,把那被衾攥得死死的。
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全然無法面對如今坐在床邊的家主。
只恨不得現在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等到夢醒了,便都恢復原狀了。
反而是坐在床邊的裴鶴安還以為歲歲在為昨晚的事情害羞。
輕笑了一聲,將茶盞放在一旁。
將那緊攥的被衾扯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柔聲哄道:“小心悶著了,”說完,視線又落了下來,輕聲道:“腰還疼嗎?”
話音剛落,那放在被衾上的指尖便毫不避諱的探了進去。
準確無誤的落在了那纖軟的腰肢上,微微用了點力道,按壓了一番。
若換了昨日,不,或者說換了一個時辰前。
桑枝感受到家主這番動作都能毫無芥蒂的接受下來。
但……但現在不行了,她現在已經知道她同家主之間的關係了。
即便是一步踏錯,但也不能一直錯下去才是。
迷途知返才是她現在該做的。
桑枝急慌慌的躲開來,像個迷茫無助的小獸再一次縮排被衾裡。
甕甕的聲響從被衾中傳來道:“沒,沒事。”
家主現在應當遠離她才是,讓她能好好理一理思路。
接下來該如何。
裴鶴安伸出的指尖被落在半空中,幽黑的眼眸微沉。
似是察覺到了甚麼。
眉峰微挑,唇角忽而溢位一抹笑來。
“歲歲今日怎得對我這般生疏?”
桑枝僵在被衾裡不敢動彈,生怕家主發現了甚麼。
而且她……她暫時也還沒想好該如何同家主攤牌。
要是能這樣稀裡糊塗的矇混過去,就再好不過了。
等到時候回了府中,再,再定奪好了。
甕甕的嗓音再次從被衾中傳出道:“沒,沒有。”
桑枝也很想說出一個像樣的藉口,但醒來後的衝擊實在太大,她還沒能消化得了。
只能這般搪塞。
倒是裴鶴安顯然看穿了,卻還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過片刻便明瞭眼前人為何這般。
慢悠悠的開口逗眼前人道:“歲歲,若是以往這般,你都會親一親我的。”
桑枝躲在被衾裡,臉都被氣紅了,腦海裡想起的顯然是昨夜她被迷昏了頭,主動上前親家主。
她當時怎得就被色慾燻心了呢!
偏坐在床邊的人還在一直說,杜撰著一些她全然未曾做過的事情。
顯然是仗著她失憶在這裡誆她!
家主實在是太壞了!
桑枝被氣昏了頭,見家主還有越說越烈的趨勢,猛地掀開被衾坐起來。
一雙杏眸瀲灩的瞪著眼前人,小聲的反駁道:“我才沒有!”
休想趁著她失憶哄騙於她!
倒是裴鶴安見她這般說,眼瞼微垂的點了點頭。
“歲歲說甚麼便是甚麼,左右歲歲現在便是想賴掉,我也沒證據。”
桑枝一時間只覺得有理說不清,偏偏還不能透露她現在已經恢復了記憶的事情。
只能無奈的捏著鼻子認下。
有些氣惱的扭過頭不去看家主。
倒是裴鶴安見她這般,唇角輕勾道:“好了,歲歲既然起來了,便用膳吧。”
桑枝下意識的想要起身,但才掀開被衾,忽而察覺到甚麼。
柔白的面上忽而湧現出陣陣羞紅,攥著手裡的被衾不鬆手。
“歲歲,怎得不下床,可是還想再睡會兒?還是等用了膳再休憩。”
桑枝低著頭,軟紅的唇瓣囁嚅了一瞬,但卻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記得昨日家主是有給她清理過的,可是……為甚麼沒有給她穿上褻褲。
如今她的雙腿在被衾下不著寸縷。
她怎麼下床用膳!
只是這話她又怎麼說得出口。
一張臉漲得通紅。
倒是裴鶴安顯然從她退縮遮掩的動作中明白了些甚麼。
從屏風上取下淺紫色的裙裾。
走上前給歲歲穿上。
慢悠悠的開口解釋道:“昨日我本是要給歲歲穿上的,是你自己說的,磨得疼才不想穿的。”
桑枝本就緋紅的一張臉如今被人這般說了一通,更是紅得透底。
她實在不明白,家主怎麼能做到毫無波瀾的說出這些話來。
看著像是在說甚麼名人聖言般。
桑枝第一個受不了,穿好裙裾後,立刻便起身走開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是說不過家主的。
說不過她躲著還不行嗎。
用了膳食,短暫的恢復了些許力氣。
昨日沒能想通的事情,如今總算是湧了上來。
這兒究竟是甚麼地方?
裴鶴安垂下的眼眸冷了幾分,但面上卻不顯。
唇角輕揚的開口道:“距離建康城中還有些距離,怎麼了歲歲?”
桑枝慣常不會說謊,聞言輕眨了眨眼,裝作無意的問詢道:“那我們,為甚麼,不回府?”
當然是不讓你見到三郎。
這樣他與歲歲才能好好的獨處一番。
但面上自然不能這般說。
道貌岸然的尋了個藉口道:“歲歲不知,昨日因為那群匪徒的緣故,有山石滑落,很不安全,便只能在此處暫歇了。”
桑枝被人這麼一說,即刻便相信了來。
但桑枝對這方面實在是欠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那我們,甚麼時候,能回去?”
裴鶴安眸底的溫度徹底散去,低垂著頭用了一口湯。
卻覺得無甚滋味。
不答反問道:“歲歲回去是有甚麼急事嗎?”
桑枝哪裡敢承認,連忙搖了搖頭。
靈機一動,找到藉口般開口道:“我是想,早些回去,同三郎君,斷乾淨。”
明知眼前人說的是違心話,但裴鶴安依舊不曾拆穿。
反而笑著應和道:“原來如此,不過歲歲不用擔心,你與三郎的婚事我早已辦妥,如今你與三郎早已沒了干係,便是路上碰見,也不必言
語。”
桑枝被家主這番話愣住了,但隨後又猛地反應了過來。
是了,她當初看見那封義絕書時,她與三郎便已然沒了干係。
只是……桑枝一想到那書信上的日期,忍不住抬頭又看了看家主。
究竟是甚麼時候。
但她也不敢問……
……
如此在這座不知名的山莊內,桑枝待了好幾日了。
每日都寸步不離的跟著家主,她想著家主日理萬機的,即便是想要將她留在這兒。
他自己總要去處理政務才是,但偏偏這幾日,家主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整日裡陪著她在這院中打轉。
桑枝看著漸漸沉落的夕陽,輕嘆了口氣,打了個哈切,便又回了床榻。
她覺得她再這樣睡下去,這床榻都要被她睡一個窩出來。
可不知道是不是養成了習慣,還是怎得。
一到日落時分,她便格外睏倦。
一沾枕頭便能睡好幾個時辰。
而就在她睡著沒多久,床邊便多了個不速之客。
拋卻了白日裡強裝的君子面容,汲取著那軟紅唇縫中的點點甜液。
只是這點點甜意只能稍微安慰眼前人一二。
卻不能全然餵飽。
裴鶴安指尖輕柔的從那軟嫩的唇肉上劃過,將那見不得人的水漬輕輕拭去。
但又像是覺得不夠般。
惡狠狠的在她面上咬了一口。
將那白軟的腮肉叼在齒間細細研磨。
直到察覺時間不多了,這才不得不起身離開。
大門外,暮山早已準備好了馬匹。
見家主一出來便遞了上去。
趁著這點點時間跟家主說著朝中的近況。
只是說到最後,暮山語氣頓了頓,思量了好一番才輕聲開口道:“三郎君這幾日一直在尋家主,言語中多有冒犯,家主今日回去可要……”
“無妨。”
既然做出了這事來,對於落敗出局的人,他自然是要體貼一二。
好歹也是從三郎手中搶來的。
這點氣自然還是受得起。
“你同其他人留下,照顧好桑枝,明白嗎?”
暮山連忙點頭應道:“家主放心。”
裴府。
裴鶴安才解決完官府中事,擠出時間回了府中。
但顯然還有比他更為急迫的人。
裴鶴安才進了府門,裴棲越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
原先俊朗凌厲的面容此刻卻生出了幾分憔悴。
見到阿兄回來急不可耐的走上前詢問道:“阿兄,可有尋到桑枝?”
裴鶴安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開口道:“山林太大,此事不能鬧大,人手不足,還沒尋到。”
裴棲越聽見這話卻急了起來,語氣也忍不住變得焦躁起來。
生出埋怨道:“阿兄,你究竟有沒有認真找?為甚麼都多了這麼多日了半分訊息都沒有?”
還是說阿兄將人藏起來了?
可他和桑枝之間的婚事還在,即便是阿兄將人藏起來了,也無濟於事。
況且阿兄即便是對桑枝有意,也應當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裴棲越安慰自己,但隨後又想到之前,阿兄在歲歲失憶後肆意哄騙的畫面。
阿兄既然都做得出這樣的事,若是將人藏起來也不是不可能。
可阿兄又會將人藏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