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十)
但桑枝只是想了一下,便下意識的否定了這個念頭。
家主要是騙她的話,又怎麼會知道她的小名和她的忌諱呢?
這件事她可是誰都沒有說過,便是阿水她都沒有說過。
桑枝又想了想,覺得可能是郎君想要矇蔽她。
不過她還是生出幾分試探的心來。
輕咳一聲開口道:“郎君,我同你,成婚,多久了?”
裴棲越沒有絲毫猶豫的開口道:“快一月了。”
桑枝點點頭,這個倒是跟家主說的對上了。
低垂著頭若有所思的開口道:“那郎君,平日,都叫我,甚麼?”
裴棲越動作僵了一瞬,雙眸有些飄忽的看向別處道:“就喚你桑枝,還能有甚麼?”
桑枝心中的那抹懷疑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都成婚快一月了,但三郎君卻絲毫不知道她的小名。
顯然她同三郎君平日裡並不熟絡。
而且她醒來的時候,見到家主和三郎君在一起的畫面。
即便是沒有言語,也充滿了爭執的意味。
顯然是早有不和了,她覺得三郎君娶她並非是因為喜歡,說不定就是因為跟家主賭氣。
所以才這樣。
好在現在她同三郎君也沒了關係,既然如此,還是早些說清楚的好。
不明就裡的桑枝兀自將三人之間的關係下了結論。
見裴棲越也停了動作,立刻跟著說道:“郎、三郎君,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方便的話,我明日就,離開了。”
應當是沒有甚麼遺漏的事情才是,早些斷乾淨也方便一些。
只是她這話落下的瞬間,裴棲越臉上的神色卻猛地沉了下來。
冷薄的眼皮上下打量著她,像是要從她身上搜尋出甚麼罪證來般。
一寸寸的從那面容上滑落,只是眼前人低垂著腦袋,便是他想要透過這個皮囊將裡面的人完全看清,卻實在做不到。
只得輕移動著身形,靠近他的妻子。
只是湊近坐下的瞬間,一股極為霸道冷冽的香氣瞬間從她身上浮現出來。
不由分說的宣告著眼前人的主權。
裴鶴安眼眸驚駭,雙手緊握成拳,額間的青筋更是跳得厲害。
怎麼會,他分明一直守在門外,絕不可能會有人進來才是。
可桑枝身上傳來的冷香卻又實實在在是阿兄身上的。
他們究竟甚麼時候見過面!
她分明已經失憶了,為何還要信任那口蜜腹劍之人!
難道阿兄就真的比他更討她喜歡嗎?
可是一開始不是她先喜歡他的嗎,為甚麼這麼快就變了!
難道她的感情就這麼廉價嗎!
那股冷香像是殺人的勾子般,將裴棲越的心戳出了好幾個洞。
猩紅的鮮血溼淋淋的往外淌。
倒是桑枝全然沒有意識到眼前的氛圍,還想著如何同眼前人好聚好散。
思索了一瞬,又補充了點點細節。
說完後這才抬起頭準備詢問眼前人,只是這一抬頭卻猛地撞進了那道駭人的眼神中。
桑枝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往外逃,但才有動作便被攔截在原地。
裴棲越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但嗓音落下的瞬間卻還是洩露了一二。
帶著絲絲陰戾道:“沒有關係?我跟你是拜過堂的夫妻,是上了族譜的名分,是登了官府的冊子,你跟我說沒有關係?”
桑枝不明白他的反應為何會這般激動,神情怯怯的開口道:“可是,我們已經,義絕了……”
“放屁!”
裴棲越聽見這話終於忍不住,雙手緊攥住桑枝的雙臂。
忍無可忍的開口道:“我從來沒同意過義絕,也從沒寫過甚麼義絕書,你別被人騙了!阿兄,他不是好人!”
他是一個罔顧禮法,勾引自己弟妻的小人!
甚至還趁著桑枝失憶,想出這套說辭來哄騙她,簡直是居心惡毒!
桑枝神情有些瑟縮,略微有些掙扎的開口道:“你,你放開我,疼。”
其實不是很疼的,但桑枝聽見眼前人這般說家主,心中有些不快。
覺得同眼前人簡直是說不通。
抿緊了唇,不願再開口。
倒是裴棲越見桑枝面上生出明顯的偏頗,心中更是扭曲了一瞬。
為甚麼她總是偏信阿兄,分明他才是她最親密的人!
他們才是夫妻,是生死與共,相濡以沫的人!
裴棲越見人掙扎更是不願意放手,將人緊緊抱在懷中,無能的大聲道:“你為甚麼只願意相信他,我才是你的丈夫!”
為甚麼就是不願意偏信他一次。
先前在馬車上同他爭吵也是這般,總是偏向阿兄,聽見他說阿兄的壞話便同他生氣。
可阿兄又替她出過甚麼頭,不過是請她吃了頓飯!
桑枝離開不成,反被人抱進懷裡。
心中更是生出抗拒來,若是家主的話絕不會這般。
再又一次被逼問後,桑枝忍不住將心裡話都說了出來。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只是,同家主,賭氣。”
所以才娶了她,甚至完全都不瞭解她,連她的小名是甚麼都不知道。
而如今聽到義絕,覺得她要同家主在一起了,這才開始在意起來。
但其實根本就不是在意她!
裴棲越聽見眼前人的質問,心中猛地湧起一股衝動來,似是迫不及待的要從他口中鑽出來。
但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卻還牢牢的把控著那道紅線,死死的不讓那句話落下。
固執的堅守著。
桑枝見狀倒是毫不意外。
甚至略鬆了一口氣,畢竟要是眼前人當真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了,她才會覺得難辦。
但好在眼前人還是說不出這話來。
但現在這樣便意味著她說的就是真的了。
只是眼前人這般又是為甚麼?
桑枝有些不明白,能擺脫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嗎?
但很快桑枝便尋到了那個原因來,眼前人向來是金尊玉貴,百依百順的,從來沒被人說過。
尤其是這件事還是她先說的,想必更是不妥。
桑枝抿了抿唇,自以為找到了眼前人不同意的關鍵。
十分豁達的說道:“三郎君,對外,你隨便說,就好,不用,顧忌我。”
“我也不會,否認的。”
畢竟這是三郎君第一次成婚,又這般收場,想要尋回一點面子很正常。
反正她也不在意這些。
只是裴棲越聽她說完,面上的神情卻生得更冷了。
咬牙切齒的開口道:“你覺得我不同意是因為覺得丟臉?”
桑枝沒有明說,但雙眼怯怯的盯著他,明顯是在反問難道不是嗎?
裴棲越忽而生出幾分無力來。
心中卻生出十足十的憤恨來,也不知道阿兄究竟是給她灌了甚麼迷魂湯!
竟將她迷得神魂顛倒,全然不顧念其它。
裴棲越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讓自己儘量平復下來。
越是這般他便越不能著了阿兄的道。
不然便是白白的將桑枝推向阿兄。
等到稍微平復了些,這才靜下來看著桑枝開口道:“我同你之間絕不是阿兄說的那般,我和你是天定的姻緣,我們第一次相見便是在寺廟,寺中的僧人說了,
我們乃是天生的一對,所以你我才會成婚。”
天生的一對?她和三郎君?
桑枝面上生出幾分疑慮來。
她怎麼覺得不像……
裴棲越自然看見了她面上懷疑的神情,似是一根刺般狠狠的扎進了他心裡。
現在怪就怪他當初不曾多多瞭解一下桑枝,不然如今也不會被阿兄鑽了空子。
但是沒事,即便是這樣,他也還有翻盤的機會。
只要他還有耐心。
裴棲越極力壓抑著心中快要噴發的怒意,竭力的維持著平靜道:“桑枝,如今你全都不記得你我之間的事了,我不怪你,但你也不能全然聽信阿兄的一面之詞
才是。”
“難道旁人半分的言語你都不信了嗎?”
桑枝面上閃過絲絲動容,又像是有些不落忍。
輕聲開口道:“沒,沒有。”
裴棲越見狀這才循序漸進的慢慢說道:“桑枝,我同你說的這些事並非胡編亂造,你只要同我一起去一趟寺廟,你便會知道,我說的絕不是虛妄之言。”
“桑枝,我們就去一趟好不好?若是你發覺我說的是謊話,你即刻同我義絕,我絕不多說甚麼。”
桑枝聽見他這般說,有些騎虎難下,只得點了點頭。
不過是去一趟寺廟而已,去一去還能讓三郎君同她好聚好散,何樂而不為。
裴棲越見她終於點頭,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來。
伸手想要將人抱進懷裡。
但才有所動作,便被眼前人靈敏的躲了過去。
抬起的雙臂瞬間滯留在空中。
桑枝眼中閃過幾分慌亂來,但片刻便假裝看不見的離開了。
倒是裴棲越站立在原地,兀自安慰自己。
沒事,只要等明日去了寺廟,桑枝聽那些僧人一說,定然會想起來。
便是想不起來,也能知道阿兄是騙她的!
另一邊,暮山聽到府中的下人來報。
面色略顯凝重的走了進來,附耳在家主耳邊言語了一番。
裴鶴安聽完,手中的畫筆連絲毫的停頓都不曾有。
冷聲開口道:“既然三郎要這般做,那便動手吧,注意些分寸。”
暮山瞬間瞭然,點點頭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