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五)
但桑枝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不妥,急急忙的低下頭。
站在門口頗有幾分侷促,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
分明方才她進門的時候,守在院中的人說家主不在房中,讓她直接將東西擱在桌上便是。
但如今,家主分明就在房中……
家主會不會覺得她沒有禮法?
桑枝越想越覺得不安,站在原地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倒是裴鶴安見她的視線從畫卷上移開,輕嘖了一聲。
遺憾的將畫卷收了起來。
放回一旁的畫婁中。
冷薄的眉眼微抬道:“進。”
得了許可,桑枝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才靠近便開口解釋道:“家主,是門口,的人說,讓我直接,放進來,就好。”
她不知道家主在房中,也不是故意要闖進來的。
桑枝說完,卻莫名的覺得這話像極了推諉搪塞之語。
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一雙杏眸可憐巴巴的看著坐在上位的人,祈求他能相信自己。
但坐在上位的裴鶴安眉尾輕挑了一瞬,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眼瞼微抬,冷聲道:“坐,我有事同你說。”
桑枝乖巧的應了下來,將手中的食盒歸置到一旁。
像極了上學時被夫子抽起來提問的學生。
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上,只是一雙杏眸頗有幾分不安的轉了幾圈。
小聲開口道:“家主,想說甚麼?”
只是……眼前人越是乖巧,裴鶴安心中便越是不滿。
甚至想起今日三郎同她接觸的場景,毫無顧忌的同她站在一處,指尖相纏。
而現在,同他在一處,便恨不得離他有八丈遠般。
當真是區別對待!
裴鶴安眼瞼微垂,將蘊藏在其中的妒意收斂了幾分。
又抬手將桌邊的那盞涼茶盡數飲了下去。
急速的摩挲著腕骨的菩提珠串,過了好一瞬,這才裝作為她著想般開口。
“你之後可想過如何同三郎相處?”
桑枝沒想到家主會問這個,本就口舌笨拙的她,自然有些答不上來。
支支吾吾說了好半晌,也只得出一個順應自然來。
既然夢中的她可以同三郎相守一生,那她現在自然也可以。
再說了,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如今都已然嫁給三郎了,自然是要同三郎好好相處才是。
裴鶴安對著回答雖然不意外,但心中終究還是有幾分不快。
不過面上倒是沒有表露出現,而是繼續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道:“你能這般為三郎想,自然是好的,只是三郎的性子,你大概不瞭解。”
桑枝知道她同三郎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三郎又鮮少給她甚麼好臉色.
所以對於如何同三郎相處,自然是少了幾分分寸。
虛心求教道:“家主,可是有,甚麼建議?”
見人上鉤了,裴鶴安自然不會藏著掖著,傾囊相授道:“三郎性子驕縱,自小便被阿母寵壞了,所以你越是順著他,他便越不會將你放在心上,甚至還會更
加得寸進尺。”
那家主的意思是讓她不要順著郎君?
可是,她如今便是順著郎君了,郎君都不曾給她好臉色,若是不順著,豈不是更糟?
見人面露遲疑,裴鶴安適當的給餵了顆定心丸道:“若是你不放心,今日便可以試一試,看看三郎究竟是不是我說的這般。”
桑枝對家主的這套說辭半信半疑,但仔細想想,家主好似也沒有誆她的必要。
畢竟誆了她家主又得不到甚麼,郎君也不可能因為這一點事情將她休棄。
所以家主應當還是好心,只是不想她同郎君的關係太僵了。
桑枝自顧自的給家主想好了說辭,又點了點頭。
況且對於郎君,定然是家主比她更瞭解一些才是。
那她……要不就按照家主說的來好了。
不能順著郎君,不能順著郎君,不能順著郎君。
桑枝邊走邊默唸,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
只是才下的決心,走到院門口見到郎君的時候,忽然像是天邊的雲彩般徐徐消散了。
“桑枝,進來。”
桑枝都還沒反應過來郎君的話語,身子便先一步的行動了起來。
直到想起方才家主教她的辦法,心中忍不住生出一陣懊惱來。
但都走到門口了,自然就不能退回了。
慢吞吞的走了進去,貼在牆邊道:“郎君,你尋我?”
裴棲越瞧她站那麼遠,語氣頗有幾分不耐煩,嗓音也不自覺變大了幾分。
質問道:“你站那麼遠做甚麼,站近些。”
還怕他吃了她不成?
桑枝下意識的想要上前,但想起家主說的話語,腳步瞬間停留在原地。
小聲開口拒絕道:“不,不用了,這兒挺好。”
裴棲越還想說些甚麼,但轉念一想,他又不稀罕她,要是他再說下去,保不齊她就誤會了。
既然如此,她願意站多遠就站多遠。
裴棲越冷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開口道:“方才阿兄已經同我說了,你並沒有在他那兒說你我的事,算我誤會你了。”
說完這番話,裴棲越心中還有些彆扭。
只是他向來敢作敢當,既然他知道自己做錯了,自然也不會死咬著不放。
這點擔當他還是有的。
只是在他的想象中,眼前人聽到他的話,應當是十分感動的才是。
怎得如今反而一幅全然不為所動的模樣?
還有些拉不下面子的裴棲越疑心她沒有聽見,重重咳了一聲。
將眼前人的視線吸引來道:“你,你方才聽清我說甚麼了嗎?”
桑枝眨了眨眼,柔順的點點頭道:“聽見了。”
裴棲越凌厲的眉頭微蹙了幾分,似是在懷疑般。
聽到了?
她這副樣子算是聽到了嗎?
怎得面上一點變化都沒有?
但裴棲越又拉不開面子再說一遍,見人這般木訥。
心中也生了幾分惱意,猛地扭頭道:“行,你知道了就快走。”
桑枝訥訥的點頭,就準備走。
但才腳步才抬起卻又放了下來。
站在原地不走,甚至還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
指尖掐進掌心,頗有幾分固執的開口道:“我不走,你我是,夫妻,本就該,在一處。”
裴棲越凌厲的眉眼不知怎得軟了幾分,聽到這話連同唇角都不自覺的上揚。
但又像是要掩飾甚麼般,握緊拳頭湊到唇邊,輕咳了咳。
彆扭又要面子的開口道:“難道我趕你,你就會走了嗎,真是,隨便你自己。”
說完,裴棲越自己又先站起身離開了。
倒是桑枝,沒想到郎君竟然真的就這般同意了。
雖然郎君的話說的不太好聽,但最終還是同意的不是。
看來還真是家主更瞭解郎君,對郎君竟然真的要反著來才行。
自以為掌握了訣竅的桑枝,決定之後同郎君相處,定然要將這句話供起來。
晚間。
萬籟俱靜,依稀只有蟲鳴在夜色中發出聲響。
連同月色都被烏雲遮住了大半。
失去月華光澤的草木瞬間變得黯淡了幾分。
而隱匿在床榻上的裴棲越卻眉眼緊蹙,連同額間也滲出點點冷汗來。
寬大修長的指尖緊攥著被衾,像是夢見甚麼極為可怕的事情般。
朦朧的夢境中,一抹熟悉的倩影出現。
被薄霧籠罩著,全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裴棲越卻一下便能斷定,這人便是桑枝。
心中忍不住輕嗤了一聲,白日裡纏他還不夠,夢中竟也不肯罷手。
見人小跑著走上前,還略帶矜持的向後退了一步。
即便是已經成了婚,這般做派也有失禮數。
知不知道要剋制。
但就在這時,那迎面撲來的倩影,卻硬生生的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沒有半分停留的朝著他身後追逐而去。
好似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般。
裴棲越不知道為甚麼,心中覺得不快。
伸手想要將人抓回來,但伸手的瞬間卻撲了個空。
直直的從那抹倩影上穿了過去。
根本無法觸碰到她,更遑論將人抓住。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抹倩影穿過他,撲向了另一人的懷中。
但他卻能清晰的辨認出,那抹男子的身影不是他!
分明看不清兩人的面容,但僅僅從那少得可憐的肢體接觸中,他便能察覺出眼前兩人的濃厚情誼。
好似誰也無法插足其中般。
裴棲越面容扭曲,抑制不住的想要向前衝。
拼命的想知道桑枝抱著的人是誰!
分明,分明是她執意要嫁給他的!
結果,這才多久,成婚也才不過半月,她便這般快就移情別戀了?
那她的情意還真是賤!
分明擺脫了這件事該覺得慶幸才是,但裴棲越心中燃起的卻是熊熊怒火。
拼命的想要揪出那個恬不知恥的男人,就是是誰!
可他越是掙扎,便越是不得靠近,甚至只能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賤男人,對著桑枝好一番賣弄。
偏桑枝就像是鬼迷了心竅般,眼裡心裡好似全然只有那一個人般。
軟紅的唇瓣輕而易舉的上揚,展露笑顏。
而那站在一旁的賤男人,絲毫不在乎此處是何處,毫無廉恥的貼了上去,誘哄著那抹倩影獻出唇舌來。
裴棲越目眥盡裂,只覺得一股怒氣在心中頃刻間便要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