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歲歲小食肆一
“桑娘子,今天又來這麼早呀。”
桑枝手裡拿著鑰匙,把食肆的門開啟了來。
聽見王嬸子的嗓音,轉頭笑著道:“縣令說,今天有人,要來,所以早點,來準備。”
王嬸子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跟著附和道:“我知道這件事,好像是上面派來的巡撫還是甚麼的,反正就是個大官。”
說到這,王嬸子瞧了瞧四周,悄咪咪的靠近道:“我們松陽縣甚麼時候來過這樣的大官,這縣令可不是使勁巴結,想著能入那大官的眼,到時候直接
一步登天。”
桑枝不說話,但是面上帶笑,聽到王嬸子說到興頭上的時候,也跟著點了點頭。
王嬸子自己一個人說著說著也沒勁,又叨叨了兩句,便離開了。
桑枝鬆了口氣,淨了手準備將今日要用的食材都拿出來。
近日天也熱了起來。
桑枝看著桌上的食材撓了撓頭,天一熱起來,大家的胃口就不怎麼好了。
飯都用不下,更何況是糕點。
但這個時候要是喝上一碗涼涼的冰飲子或者酥山,想必胃口會好些才是。
決定好要做甚麼之後,桑枝便捲起衣袖,有條不紊的整理起來了。
想著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桑枝特意做了好幾種不同口味的。
有酸梅飲子,還有薄荷飲子。
很快,酸涼開胃的冰飲子很快便做好了。
連同酥山都做了不同的樣式。
還搭配了一些軟糯可口的糕點,一起用是最好不過的了。
這邊,桑枝才做完沒多久,食肆鋪前便有人敲門道:“桑娘子可在?”
聽出是衙役大哥的聲音,桑枝連忙應了一聲。
將做好的糕點裝進食盒裡,出門遞給衙役大哥。
“李大哥,這是縣令,昨日要的,你看看,可對?”
李衙役擺擺手將食盒接了過去,“桑娘子你做事我放心,還檢查甚麼,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桑枝欲言又止,等到好容易鼓起勇氣準備要銀錢的時候。
那個李衙役早已走遠了。
桑枝頗有幾分垂頭喪氣,又暗自埋怨自己,方才就該主動一點的。
況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下次!下次要是再遇見這樣的事,她一定要說出來才是。
但這次……就只能先算了。
桑枝習以為常的走了回去,在一個小本子上又記上了一筆。
看著都快佔滿小本子的記號,桑枝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起身將那本子又掛了起來。
晨起才剛剛開門,自然沒多少客人。
桑枝將糕點做好後襬放在食肆前,還將不同的糕點切開了些,放在小碟子中,讓客人可以先嚐嘗。
忙完這些後桑枝又將食肆中那一塊小小的歇腳地擦拭了一番。
就在這時,一道黑沉的身影忽而從門外落了進來。
經過日光的傾斜,鋪滿了整個食肆。
桑枝下意識的回頭道:“請問要,用點甚麼?”
只是轉頭看去的瞬間,桑枝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只見進門之人一襲雪青色的衣袍,清雋貴氣。
烏髮似墨,眉眼冷冽。
聽見聲響,那冷薄的眼瞼輕抬了幾分,落在她身上。
分明是一掃而過,但桑枝心中卻沒由來的生出一抹緊張來。
一時間覺得本就不寬敞的食肆變得更加狹小了幾分。
過了好半晌,才猛地將視線收了回來,小聲道:“客官,你要用些,甚麼嗎?”
裴鶴安眉間微蹙了幾分,但又不著痕跡的放了下來。
坐在那已然斑駁的凳子上道:“有甚麼?”
桑枝結結巴巴的將店中的糕點都說了一遍。
裴鶴安眉眼未動,冷冽的嗓音再次響起道:“勞煩,一碗酸梅飲子,一碟盛花糕。”
桑枝一開始是有些被眼前人震住了,但一聽見來人點了糕點,全副心思便都落在了糕點上。
轉身便進去準備了。
很快便將來人要的酸梅飲子和糕點端了出來。
只是靠近來人的瞬間,鼻尖敏銳的嗅聞到一股微苦的冷香來。
但僅僅只有一瞬,她便退開了。
剛好這時,食肆前有客人來了。
“桑娘子在不在呀,我家孩子從昨日就鬧著說要吃你做的糕點,你看看給我裝兩斤。”
桑枝欸了一聲,從手邊麻利的取來油紙將稱好的糕點包好。
遞給來人,又將收來的銀兩裝進了抽屜裡。
只是這人走了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好些人。
等到桑枝好容易都招呼完之後,這才記起食肆中還有一位客人。
也不知道用完了沒有。
只是等她掀開簾子看去的時候。
食肆中早已沒了那位的身影。
倒是桌上的糕點和酸梅飲子用了大半。
桑枝也沒放在心上,剛好空下來了,便起身去收東西。
只是走近了之後才猛地發現,這人竟然沒有放錢!
早上被縣令拖欠就算了,怎得這個人看著那麼貴氣有錢,也不給銀子!
桑枝在原地躊躇了好半晌,還是覺得不能就這樣算了。
恰好走出門的時候,那人還沒走遠。
挺拔修長的身影落在人群中更是格外好認。
桑枝一顆心跳的震天響,鼓足了勇氣小跑上前。
輕扯了扯來人的衣袍,只是原本已然準備好的措辭,在眼前人的視線下,卻半晌都說不出口來。
尤其是那股攝人的壓迫迎面而來,更是讓她所剩無幾的勇氣散得乾乾淨淨。
倒是被拉住的裴鶴安,見著站在眼前,面色緋紅又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的人。
理所應當的誤會了來人。
不著痕跡的退後了一步道:“抱歉,在下已有婚配。”
桑枝本來心中都生出了點點退卻之意。
但聽見眼前人這般說,杏眸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幾分。
本就緋紅的一張臉此刻更是漲得通紅。
一股熱氣更是順著脊椎一股腦的往上游。
連同紅豔豔的唇瓣都被咬得生出了青白之色。
急切的開口道:“我,我才不是,是,是你,吃了東西,沒付錢!”
再說了她都已經有未婚夫了,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就算是他再好,她都不會!
倒是眼前的裴鶴安聽到這話,面上少見的生出了幾分不自在來。
明白是自己誤會了。
薄唇微抿,拿出荷包準備付錢的時候。
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而最底部早在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人劃開了一條口子。
裡面的銀錢早已不見了蹤跡。
桑枝見狀,心中不免生出一抹同情來。
也顧不上要銀錢了,甚至還十分熱心的開口道:“你要不,報官吧,身上,還有錢嗎?”
光是看眼前人的穿著,桑枝便知道眼前人應當是個金尊玉貴的人兒。
只是不知道為何會一人在此,只是如今身無分文了,不免有些可憐。
最後,桑枝不僅沒能將那糕點的銀錢要回來,甚至還貼了十幾文進去。
雖然不多,但是眼前人坐個牛車回家的話應該是夠了的。
倒是站在原地的裴鶴安看著手心塞進來的銅錢,默然不語。
但是沒過多久,暮山忽而走上前道:“郎君,尋到三郎君了,只是事情好像有些麻煩。”
裴鶴安將手中的銅錢收了起來。
眉眼中的那點溫情再一次被冷冽而取代,聽見暮山的言語,冷聲道:“既然這樣,那就先去見見這兒的縣令吧,也不好讓人久等了。”
另一邊,眼見著就要到午時了。
桑枝拿起一個食盒將冰飲子另裝了起來,又裝了好些糕點進食盒。
這才將食肆暫且關了起來。
倒是一旁的李嬸子見狀,滿臉曖昧的打趣道:“桑娘子,這是又準備去給你郎君送吃的?”
桑枝白軟的臉上微紅,結結巴巴的小聲反駁道:“沒有,只是看看。”
李嬸子見人還害羞了,打趣的聲音卻不減反增道:“桑娘子,你同裴三郎都有婚約了,跟成婚就只差一個過場了,你還害羞甚麼。”
桑枝向來是說不過這些的。
只得閉嘴不言,默默的拿著食盒走掉了。
只是那李嬸子見狀卻還連忙說了一句道:“桑娘子,等到時候辦酒可別忘了我哈。”
桑枝面上的熱意愈發明顯了,連同腳步聲都變得更快了幾分。
等到身後那道打趣的聲音不見了,桑枝的腳步才漸漸鬆了下來。
好在裴棲越住的地方同她的食肆離的不遠。
沒走多久就到了。
只是畢竟快要正午了,又走了一小段路。
面上難免會生出汗來,桑枝先站在門前,掏出錦帕將額間的細汗都拭去了.
又深呼吸了好幾下,只得氣息平復了。
這才小心的敲門。
只是她才敲了敲門,忽然門上就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響。
像是甚麼東西擊打在門上一般。
下一瞬,裴棲越的嗓音便從裡面傳來道:“滾,我不想見到你們!”
桑枝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但還是鼓起勇氣再次敲了敲門,小聲道:“三郎,是我。”
裡面的人似乎沒想到來人是她,屋中的聲響沉寂了片刻。
很快那道緊閉的門忽而被開啟了來。
一臉不虞的裴棲越開門看著站在門前小心翼翼的桑枝,強壓著心中的不快道:“你來做甚麼?”
桑枝拿起一旁的食盒道:“天熱,我給你,送冰飲子。”
裴棲越面上雖然不快,但終究還是側了側身,讓桑枝走了進來。
而站在不遠處的裴鶴安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停了下來,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