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黏糊滾燙
桑枝見到家主來了,下意識的想要起身將擱置在一旁的卻扇拿起來。
只是走進來的人顯然快她一步,微微帶著幾分涼意的指尖捏住了她的腕骨。
語氣溫和道:“歲歲餓了嗎?”
分明家主面上的神情和語氣都十分溫和,但桑枝心中卻無端的覺出幾分危險來。
但轉念想想又覺得是錯覺。
抿了抿唇,小聲開口道:“一點點。”
裴鶴安指尖在那腕骨上摩挲了一瞬,“是我疏忽了。”
說完,便起身喚人端來膳食。
言罷,又不緊不慢的走了回來,將那桌上礙眼的糕點都推開來。
轉頭坐在歲歲身邊,略帶炙熱的視線毫不掩飾的落在眼前人身上。
在被剝奪視線的那段時間裡,桑枝不是沒感受到家主那過於滾燙的視線。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今日家主的視線卻格外的讓她坐立難安。
像是有甚麼東西順著那黏.糊滾.燙的視線一同落在了她身上,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住了她。
桑枝有些躲閃的想移開視線,但垂落下的指尖卻先一步的被人抓捏在手中。
如同得到甚麼上好的玩具般,對著那綿.軟的指腹揉.捏個不停。
冷白的指尖更是順著那指骨的方向往下,不清白的在那指根處揉捏。
桑枝抿了抿唇,伸手想要將被困在對方手中的指尖收回來。
只是方才有動作,整個手心便都被人捏在掌心中。
分明是想要掙逃的動作,卻被人倒打一耙。
得了便宜的人,捏著掌心的指尖緩緩開口道:“急甚麼。”
桑枝面紅耳赤,只覺得一股熱氣順著血管流了上來。
杏眸微怒的瞪了家主一眼,“不,不是。”
分明是家主自己先動手動腳的,她只是想把自己的手收回來而已。
怎麼還能這樣冤枉人呢!
只是桑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傳膳的侍女們便率先走了進來。
有外人在,桑枝自然不會再說些甚麼。
只好不情願的將這口委屈吞下。
但面上還是免不了有些氣惱,手上用了幾分力氣將自己從家主的掌心中掙開來。
轉頭看也不看身旁人一眼,一心都落在擺放上桌的膳食上。
餓了一整日了,即便桑枝的胃口不大,但這個時候也覺得能吞下一頭牛來。
只是眼大肚皮小的桑枝用了沒一會兒,就覺得已然半飽了。
連同手上的動作都放緩了些。
只是看著身側全然沒有動筷,眉眼微垂著的人。
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自責來。
她方才也沒有說甚麼呀,就算是掙開家主手的時候力氣大了些。
但對家主來說也應該是不輕不重的才是。
再怎麼也不至於會變成這樣才對。
還是說方才她那般動作,傷了家主的心……
桑枝又想了想,最終還是在家主的這番神情面前敗下陣來。
纖長的指尖輕勾了勾家主的手,小聲道:“家主,你不餓嗎?”
再怎麼樣,還是要用膳呀。
裴鶴安看著伸到眼前來的纖細指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幾分。
只是面上卻還依舊裝作一幅低落的模樣來。
低聲開口問詢道:“歲歲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桑枝愣了一瞬,隨後極快的搖搖頭道:“沒,沒有的。”
往日家主做的比這更過分的都有,她又怎麼會生氣。
只是顯然裴鶴安說的不是這件事,但聽見歲歲的這番話卻也沒有解釋。
反而順勢而為的讓暮山將今夜最為重要的東西端了上來。
桑枝連著喝了六日的苦藥,鼻尖早已變得敏銳無比。
光是聞見那股淡淡的澀苦味,便下意識的蹙眉抿唇。
無比抵抗著那苦兮兮的藥汁。
她分明甚麼病都沒有,為甚麼家主要天天給她灌這個湯藥。
就算是有傷,也是家主才是。
但她卻不見家主用藥,怎得全讓她喝了。
難得的鼓起勇氣拒絕道:“我,我不喝。”
只是這番拒絕,顯然並沒有作用。
那碗黑褐色的藥汁很快便落在了裴鶴安手中。
瓷白的湯匙在藥汁中翻滾著,將那苦澀的藥味更是揮發得徹底。
裴鶴安面色不改的湊近道:“歲歲乖,這是最後一碗了,今日喝了之後便不用再喝了。”
桑枝半信半疑的接了過來。
只是心裡還有些不相信,開口確認道:“真的是最後一碗?”
要是最後一碗的話,也不是不能喝。
左右就當哄家主高興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家主為何這般執著的讓她喝這苦兮兮的湯藥。
但家主終歸不會害她。
若不是這藥汁太苦,其實她也不排斥。
“當然,我甚麼時候騙過歲歲?”
桑枝想了想也是,家主好像也沒有騙過她。
想到這兒,桑枝看著手中的藥碗,倒也下了幾分決心。
眼一閉心一橫,咕嚕咕嚕的將碗裡的苦藥一股腦的全喝了。
頑強的澀苦味瞬間盤旋在她舌根上,苦得她舌根都生出了點點麻意。
急著給自己祛祛苦意的桑枝,全然沒看見身側之人的神情。
沉冷的視線在那空蕩的藥碗中晃了一圈後,便牢牢的鎖在眼前人身上。
像是隱於夜色中的獵人終於瞧見獵物落網,連同跳動的血管中都迸發出點點洶湧。
急切的迫使著他將眼前的人吞.吃下去。
桑枝捂著唇站起身來,想要尋些糕點來緩解一下。
但才站起身,便猛地被人抱了起來。
眼前一片天旋地轉,等桑枝反應過來時,整個人都已然栽倒在床上了。
臥倒在軟乎乎被衾中的桑枝還有些懵。
紅潤的唇瓣微張,無辜又無措的看著突然發難的家主。
直到掌心從被衾下摸出點點硌人的桂圓和花生,這才好似回神般。
方才消減下去的紅暈瞬間又染了回來,甚至還更紅了幾分。
緊張的捏著裙裾下襬。
雙眸快速的在房中看了一圈才小聲道:“家主,還,還沒,喝合巹酒。”
其實桑枝全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甚麼,只是下意識的覺得家主十分危險。
讓她下意識的想要拖延,逃離一二。
但只注重拖延的人,卻渾然忘記了,自己全然不勝酒力。
以至於一杯清亮的酒液下肚後,只覺得眼前暈乎乎的。
連帶著看眼前的家主都生出了幾分模糊來。
而飲下酒液的裴鶴安也是這時才想起,歲歲不勝酒力的事。
忍不住輕嘖了一聲。
只是好在這合巹酒的酒力並不濃,即便是桑枝不勝酒力,也只是將那抹豔紅透在了面上。
但裴鶴安卻不想這難得的時刻,眼前人成了醉鬼。
起身端來解酒湯喂下後,又用潤溼的巾帕擦了擦眼前人的面容,頸部。
醉意上頭桑枝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繁瑣的裙裾,好重呀。
不過還沒等她扯動多久,便被眼前人阻止了來。
冷白的指尖禁錮住那腕骨道:“別動。”
有些微醺的桑枝被這般對待,心中有些不開心。
委屈的撇了撇嘴道:“熱。”
而且還有些重。
像是怕眼前人不信,連忙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想要將那層層疊疊的豔紅裙裾重疊在眼前人身上。
只是腳下一個不小心,踩到了鋪在被衾下的果子,整個人一個打滑向前撲去。
好在裴鶴安眼疾手快的將人接住了。
輕搖了搖頭,看來下次是絕對不能讓歲歲喝酒了。
只是醉了酒的桑枝猛地被人抱住,體內的熱氣無處可去,便只能氤氳的全然回落在她身上。
但被人抱住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涼意撲面而來。
將她體內那股熱氣瞬間鎮壓了下去。
桑枝忍不住在那塊散發著涼意的物什上蹭了蹭。
但不夠,還是不夠。
微醺的人膽子也大了幾分,張唇在那散發著涼意的物什上輕添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冷香瞬間沿著那啟開的唇線鑽了進來。
冷冽的苦檀香更是趁此攻.城掠.地。
裴鶴安的喉結急速的上下滾動了一瞬。
似是在忍耐些甚麼,連同額間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
但心心念唸的人就在眼前,尤其是今日還是他同歲歲的大喜之日。
僅僅只是忍耐了一瞬的裴鶴安,下一瞬便故作姿態的開口道:“歲歲,你若是還不放手,發生甚麼,我便不能保證了。”
只是這番話雖然落了下來,但聲量卻小得可憐。
像是生怕被人聽去了般。
更遑論是此刻醉酒的桑枝,更是全然聽不清。
只是下一瞬,落在懷中的桑枝便猛地傾落在了床榻上。
被衾下鋪得滿滿的桂圓和花生硌的她有點疼。
桑枝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
想要避開那些東西。
但下一瞬,被人牽引著的人便顯然顧不上這些了。
連帶著那掛著的帷帳不知道甚麼時候也垂了下來。
抑制不住的淚珠一串串的流下,洇溼在那紅豔的被衾上。
到了最後,便是哭,都已然哭不出來了。
可憐的像是下一秒便要暈過去般。
而在桑枝最後的意識裡,只能看見帷幔下透露出的點點微光。
渾然不似之前那般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