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交頸相纏
裴鶴安看著安睡在床榻上的人兒, 指尖輕描著那令他眷戀的眉眼。
很快,他跟歲歲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到時候三郎便再不會成為他和歲歲的阻礙。
而熟睡的桑枝自然不知道家主在想些甚麼,只是落在她眉眼上的指尖生出幾分癢意。
忍不住蹙了蹙眉, 伸手將那不斷作亂的指尖握住。
軟紅的唇瓣嘟囔了一瞬,似是抱怨的模樣。
眉眼間更是生出幾分嬌氣來, 低頭將自己埋進了那寬厚的胸膛上。
意圖躲避著那作亂的指尖。
只是這番舉動被別有用心的人看了個徹底。
輕笑一聲將人攬進懷裡,交頸相纏著入眠。
翌日。
桑枝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家主早就離開了, 只有身旁的被衾還殘留著幾分冷香。
桑枝見狀反而鬆了口氣, 還好,家主還是有分寸的。
但眼前人卻絲毫不想, 若真是懂得分寸的又怎麼可能夜半入她房門。
更不可能在她拒絕後還契而不捨的尋著她要一個名分。
卑劣的上趕著挖自己弟弟的牆角。
而現在不過是一點點收斂的行為, 卻被矇蔽了雙眼的人再一次在心中感激著。
桑枝抬眸看了看天色,時辰還早, 但身側的被衾卻已然生出冷意來。
那,家主是甚麼時候離開的……
昨夜家主院中才走了水,夜間本該好好休息的。
但家主這般定然沒休息好,白日裡還要去官署辦案, 會有精神嗎?
而另一邊,裴棲越才睜眼, 便看見阿兄早已衣冠整齊的坐在桌前。
看樣子好似起了有些時辰了。
裴棲越懶散的從床上坐起身道:“阿兄,你怎得起這麼早,莫不是沒睡好?”
裴鶴安意味深長的睨了三郎一眼,隨後又淺淺移開視線道:“睡得很好。”
裴棲越點點頭:“阿兄睡得好就行,只是阿兄的院子這段時日怕是都住不了, 阿兄看要不今日看看在哪兒將就一段時日?”
裴鶴安抬手將展開的書卷合上,冷薄的眉眼淺落在裴棲越身上。
“怎麼,這麼急著讓我搬走, 有事?”
裴棲越一時啞然,阿兄搬走不是應該的嗎。
怎麼聽這話像是要長住般。
“阿兄說的那裡話,只是阿兄在我院中湊合一晚尚可,但若是一直住著不是怕阿兄不便嗎。”
再說了,若是阿兄一直住著,那他同歲歲豈不是就一直無法同榻而眠了。
這怎麼行!
“我覺得很好,況且我也正好瞧瞧你每日都在做些甚麼。”
裴棲越聽見阿兄的話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早知道這樣,他昨日就不該開這口讓阿兄住進來。
臉色訕訕的開口道:“阿兄,我這沒甚麼好看的,況且我都成家了……”
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巧的敲門聲。
“家主,郎君,你們,起了嗎?”
房中兩人的神情同時柔了下來,只是裴棲越的關注點全然落在了門口處的人身上,未曾瞧見身側阿兄面上的神情同他一樣,甚至還要更濃幾分。
裴鶴安離房門處最近,率先起身將那封閉的房門開啟來。
分明一兩個時辰前才離開眼前人的床榻,但開門再見時卻表現的格外守禮。
就好似真的只有名分上那恪守的關係般。
倒是桑枝缺少了那份鎮定和深沉來,躲閃的眉眼間忍不住洩露出了幾分別的意味來。
到是眼前人裝得若無其事,甚至還抬手想將她手中的食盒拿過去。
桑枝嗔了他一眼,躲避的動作也大了幾分。
支支吾吾道:“不,不用。”
只是眼前人卻不為所動,固執己見的將那笨重的食盒取了過來。
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輕,甚至還有幾分沉。
“你拿了一路?”
桑枝對上家主的視線,不知道為甚麼生出幾分心虛來。
分明她甚麼也沒做才是。
習慣了眼前人溫和的一面,忽而察覺出幾分厲色來。
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般站在原地,小聲為自己辯解道:“沒,沒有,是輕雲,拿的。”
只是到了院子才是她拿的。
但聽了眼前人的話語,那惡人仗著角度刁鑽,膽大妄為的撥開了眼前人的掌心。
看著那印出的淺紅痕跡,揉了一瞬。
但又覺得眼前人根本不當回事,指腹下的力道瞬間又重了幾分。
下手的人面上倒是淡然自若,但承受的人顯然生出幾分無措來。
水汪汪的杏眸緊張的朝郎君的方向看了看,直到看見郎君並未看向這兒,才悄然鬆了口氣。
指尖猛的生出幾分力道來,快步掙脫了出來。
倒是裴鶴安知道不能太過火,便也順著她的意思鬆開了來。
而另一邊的裴棲越好容易洗漱完,習慣性的坐在桌上。
只是看著已然坐下的阿兄和歲歲,分明兩人之間還隔了好一層距離。
但卻莫名的讓人生出一股讓人插不進去的錯覺。
裴棲越搖搖頭,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魔怔了,怎麼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阿兄同歲歲的交集又不多,再說了阿兄也不會看上歲歲。
倒是那謝世安,才是個實打實的偽君子!
仗著阿兄的關係,竟然想著挖他的牆角。
若不是那日他看見了,只怕還被矇在鼓裡才是。
只是這件事他要如何同阿兄說呢……
算了,還是私下同阿兄說好了,歲歲在這兒聽了不好。
不過他這一番愁腸百結眼前兩人卻無一人清楚。
倒是坐下的裴鶴安見三郎面上神情變換,睨了他一眼,淡淡道:“還不坐下等人請你嗎?”
裴棲越訕訕坐了下來。
漫不經心的用著膳食,手中的筷著隨意的夾起一個金黃的煎餃塞進嘴裡。
但才咬了一口,面色猛得變了一瞬,囫圇的將其吐了出來。
轉頭看向桑枝,神色似是有幾分委屈。
“歲歲,我不吃羊肉,你忘了?”
早膳全是桑枝自己親手做的,但是她當時腦海裡只想著怎麼做最滋補,早就忘了郎君不吃甚麼了……
倒是一旁的裴鶴安唇角微微上揚了幾分,夾著金黃的煎餃細嚼慢嚥。
鮮嫩多汁的煎餃從他唇中溢位汁水來,漸漸彌散在口中。
得了便宜還不忘賣乖的教訓裴棲越。
倒是一旁的裴棲越有些委屈,阿兄分明知道他從小就不吃羊肉,就算是做的再好,他也吃不慣。
倒是桑枝覺出幾分不好意思來,帶著幾分補償的給郎君夾了幾個糕餅。
“那郎君,吃這個吧。”
裴棲越吃著碗中的糕餅,撇了眼阿兄,對著歲歲道:“還是歲歲對我好。”
倒是桑枝聽見郎君這樣說,心中卻生出幾分慚愧來。
想要急切補償那心中溢位的不安。
手上的動作更加頻繁,甚至忽略了坐在一旁的家主。
倒是裴鶴安面色沉了幾分。
見到歲歲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終究忍不住停了筷,發出一聲不輕的響聲。
待看見桌上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了,冷薄的眼瞼才悄然輕抬。
似是才注意到一般,溫和的君子皮囊又被套在了身上。
“抱歉,你們繼續。”
但看懂了家主示意的桑枝,不敢有所動作。
默默的坐下用膳。
倒是裴棲越生出幾分不滿來,但很快又消散了去。
而裴鶴安此刻才終於言語道:“這幾日,你們就不要出門了。”
桑枝倒是沒甚麼意見,倒是裴棲越有幾分不樂意。
雖然他也不是不能待在府中,但被阿兄這般命令,卻偏偏讓他生出了幾分叛逆心來。
有幾分作對道:“可是阿兄我還要去兵部點卯。”
裴鶴安用錦帕擦了擦手,斜睨的看了三郎一眼。
冷聲道:“左右你每日去也無事可做,就待在家中。”
桑枝見郎君似是還想反駁,忍不住扯了扯郎君的衣袖。
家主這麼做自然有家主的道理,左右也快休沐了,幾日時間而已。
裴棲越見有臺階自然也就跟著下了,算了,就當是在家休息了。
桑枝見郎君總算不言語了,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眼角餘光撇見家主視線後,捏著郎君衣角的手慌慌張的移開了。
雙眸閃躲著避開了家主的視線。
站起身來收拾殘局,離開了。
只是就在她離開後的下一瞬,坐在房中的裴鶴安卻也不見了蹤跡。
而再次歸來的桑枝,軟紅的唇瓣上卻淺淺的泛著水光。
又過了幾日,不知是不是氣候變化的緣故,走在街道上的人都少了幾分。
刺骨的寒意夾雜著冷風吹過,慘白的夜色在空中更是顯得冷冰冰的。
而瀰漫在深夜的行人踉踉蹌蹌的走著,似是終於撐不住般猛地摔落在地。
噴出一口鮮血來,蜷縮在地上發抖。
拼命的捂住嘴角,像是想將那溢位的鮮血止住般。
但僅僅只是掙扎了一瞬,整個人便沒了生機,如同一灘爛泥般隨意的落在不起眼的角落。
天色漸亮後,被夜色掩藏的屍身很快便被人發現了來。
官府的人嫌惡的將那破敗的屍身抬走,隨意的丟棄在義莊中。
本以為只是一個可憐的被凍死的人,但誰知道,不過三兩天的功夫,建康城中陸陸續續被發現的屍身越來越多。
這麼大的事自然是瞞不住,頃刻間便傳到了皇上的耳中。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兩廣地區的災情即便再重,戶部那麼多的銀子撥下去難道是吃乾飯的嗎!”
被喚來的人個個心驚膽戰,聽見指責,更是紛紛彎腰請罪道:“陛下息怒。”
司馬堯知道現在不是追究罪責的時候,如何將這場災病化解才是重中之重。
強壓著心口的怒火,尋求解決之法道:“事已至此,眾卿看該如何是好?”
只是一問這件事,底下眾人卻都言辭閃爍。
誰也不敢站出來擔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畢竟這災病看著來勢洶洶,若是控制得當倒是好說,但若是控制不好,降官減俸都是最輕微的懲罰了。
甚至一個不小心,指不定腦袋都沒了。
作者有話說:馬上就要迎來一個重大的轉折點啦[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