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溫熱的情海
待看見來人是誰後, 桑枝反而鬆了口氣。
連帶著緊攥著被衾的指尖都鬆開了幾分。
而壓藏在心中的擔憂此刻才慢吞吞的瀰漫了出來。
乖乖的從床榻上爬到床邊,一雙溼漉漉的雙眸從上到下的將來人細細看了一遍。
紅軟的唇瓣淺抿了一瞬,好似還有些不放心。
輕抬起頭問道:“家主, 你受傷,了嗎?”
裴鶴安沒想到眼前人會問這些, 他以為歲歲見到他,第一反應便是責怪和驅逐。
冷薄的雙眸輕微閃動了一瞬, 但很快又變得冷硬起來。
一言不發的走上前, 將手中的燭燈擱置在床邊。
任由那昏黃的燭燈在他沉冷的面上跳動著,舔舐著。
卻又生不出半分暖意來。
桑枝見家主不說話, 心中瞬間也生出幾分慼慼來。
覺得家主還在因為下午的事情而生氣, 討好的捏住了家主的袖口,輕晃了晃。
軟軟的開口道:“家主, 你還在,生氣嗎?”
但即便如此,眼前人卻依舊一言不發,如同山石般屹然的坐在床邊。
不肯離去, 但又不願開口。
半晌,坐落在床榻邊的人忽而動了起來。
冷白的指尖落在那白軟的腮邊, 帶著薄繭的指尖在那塊軟肉上不停的揉搓著。
像是上面附著了甚麼髒東西般。
桑枝覺得有些痛,忍不住從唇中洩出絲絲痛呼來。
但怯怯的雙眸探看到家主面上的神情時,卻又乖乖的忍了下來。
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的將自己的腮肉往上湊了湊。
只是裴鶴安見她這般,卻猛地停了手。
冷薄的眼瞼微微向上挑動了幾分,帶出幾分冷厲來。
修長的指尖也順勢滑落到了眼前人的下頜, 強硬的將那張柔白的小臉抬了起來。
“這麼乖,是不是做了甚麼虧心事?”
桑枝心中發虛,但面上卻還竭力保持著冷靜, 搖搖頭否認道:“沒,沒有。”
只是她撒謊的神態實在太過拙劣了,落在經驗豐富的人眼中,更是破綻百出。
甚至不需拷問便能輕易得出答案來。
歲歲今日這般乖是因為覺得對不起他嗎?
之前他就曾聽人說過,在外與人偷.情後的郎君,回家會覺得對不起妻子,便會待妻子比平日好上幾分。
而被矇在鼓裡的妻子卻渾然不知,甚至還以為是郎君良心發現。
他現在不就像極了那個妻子,不過他比那妻子唯一好上的一點便是,他知道。
知道歲歲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所以現在才會這般對他千依百順……
僅僅一牆之隔的距離根本無法將三郎的話語全然擋住。
甚至那些話語都一字不落的鑽進了他的耳中。
一想起之前歲歲同三郎曾有過那麼親密的接觸,甚至還幻想著以後。
想著同歲歲生兒育女,恩愛不疑……做夢!
只要有他在,三郎的這個想法便永遠不會實現!
“家主,你,你還好嗎?”
桑枝察覺家主面上的神情不知怎得又變得陰沉了幾分。
心生怯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倒是裴鶴安終於肯開口言語。
只是出口的話語卻恍若炸藥般在她耳邊落下。
“歲歲,你會答應三郎的請求嗎,會同他生兒育女?”
桑枝愣怔在原地,不知道家主怎得知道郎君方才說過的話。
但卻下意識的搖搖頭,眼看著家主,神情堅定的說道:“不,不會的。”
聽見眼前人否定的話語,橫梗在裴鶴安心口的那口氣總算是散去了些許。
連帶著盤旋在心口那股似有若無的惶恐也逐漸在眼前人的安撫中消弭了下去。
只是卻還有幾分不確定,淺嘆了口氣,將自己靠在歲歲的肩上。
緋紅的薄唇張開了一瞬,想要舊事重提的讓歲歲和離。
但還未開口便好似知道了最終的答案。
不得不再次將那股急躁的心情按捺了下來。
不過如今他既然已經住進來了,那三郎便不可能同歲歲再有甚麼。
只要他徐徐圖之,歲歲不會不鬆口的。
倒是桑枝有些手足無措的在家主背上輕拍了拍,以為家主是還對今夜走水的事情擔憂。
好心的寬慰道:“沒事的,火已經被,撲滅了。”
只是桑枝又轉念想到,或許是那房中有家主十分重要的書卷,所以家主才會這般。
但只要人沒有傷到,別的都有挽救的空間不是嗎。
桑枝淺抿了抿唇,試圖開解道:“家主,就算有,甚麼被,燒燬了,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這句話卻好似提醒了眼前人些甚麼。
埋在她肩骨裡的腦袋微微側了幾分,看著那晃盪眼前的嫩白耳垂。
跟著開口附和道:“但那些東西可都是好不容易得來的。”
“沒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別的都是可以放一放的。
忽而落在肩骨處的頭顱往內移了移,本就十分貼近的兩人此刻更是緊密相連。
炙.熱.溼.潤的氣息一簇簇的拍打在那細瘦的頸骨上,生出幾分細微顫.意來。
桑枝下意識的想要避開幾分,也就在此時才猛地回過神來。
現在家主應該已經同郎君睡下了才是,但卻出現在她房中,若是被郎君發現……
“歲歲,可那些畫是我好不容易才畫好的。”
桑枝有些跟不上家主的話語,想了好一瞬才想出家主說的究竟是甚麼畫來。
瞬間沒了方才的溫和來,臉頰泛紅的,猛地抬手將眼前人推走道:“家主!”
都這個時候了,怎麼能還想著甚麼畫!
虧她,虧她方才還那般好心的安慰家主,結果家主竟然只是在可惜這些。
真是……真是過分!
那些畫就該被燒了才是,本來,本來就不該留下來才是。
倒是裴鶴安見歲歲不好意思,卻還忍不住得寸進尺道:“其實我對那些畫也並不是很滿意,當初同歲歲離的太遠,甚麼都看不真切,畫出來的歲歲總
是帶著幾分疏離和模糊。”
“歲歲當時很怕我嗎?”
桑枝抿了抿唇,她才見到家主的時候,雖然覺得家主應該是個好人。
但當時家主好凶,她根本不敢靠近半分。
站在家主身邊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轉過頭小聲嘟囔道:“家主當初,本來,就很兇。”
所以也不怪她怕才是,裴家哪個人不怕家主。
“以後在歲歲面前,我定然不會這般。”
桑枝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小聲道:“沒事的。”
家主現在對她已經很好了,不能,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才是。
但裴鶴安聽見歲歲好似無所謂的話語,心中卻再次生出幾分不安來。
就好似眼前人成了一縷輕煙,抓不住,困不了,甚至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可能從他眼前消失不見。
讓他迫切的想要尋求到絲絲真實,想要確保眼前人還在他眼前,而不是幻化成輕煙,消失不見了。
額間相觸,唇肉相貼。
那冷冽的檀香更是迫不及待的從他身上游離竄逃,黏.糊在眼前人身上。
那冷香也同那好似察覺不到真切感的主人般,急切的想要在眼前人身上留下痕跡來。
而溫和寬容的人,也總是對此照單全收。
甚至不吝將自己更為退讓幾分,好讓眼前人能侵.略的更為徹底。
體貼的包容著這個比她大了不知多少歲的情.人。
而不斷索.取,佔.有的人自然也察覺到了懷中人這份溫吞但又體貼的包容。
只是以身飼虎的善人卻沒有得到惡獸的憐惜,甚至被翻來覆去的反覆吞.噬。
好似恨不得將她整個吞吃入肚般。
直到眼前人好似喘不過氣時,那貪婪的惡獸才終於肯退讓那一小步。
允許那軟.紅的唇瓣暫時脫離,將那滿含冷香的氣息吐出,再吸入那淺薄的只沾上了毫厘的冷香。
只是眼前人對此卻依然覺得不滿,恨不得眼前人渾身上下都是他的氣息才是。
倒是桑枝深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潮乎乎的杏眸才終於將視線回攏在眼前人身上,輕聲開口道:“可以了。”
分明只是淺聲輕語的幾個字,但落在裴鶴安耳中卻兀自泛起波瀾來。
狹長冷薄的雙眸失了一貫的淡漠,炙.熱的看著咫尺貼近的人兒。
分明是他夜半闖房,惹人受驚。
又心生妒忌,急切的想要來確認自己那上不得檯面的名分。
可他比歲歲空長十歲,卻絲毫沒有歲歲那般寬容溫和,不僅包容著他這個年長又胡來的情.人,甚至還為了哄他,不吝的將自己獻出來,任人反覆咀.
嚼,吞.吃。
即便是到了承受不住的時候,也只是想要將那淺薄的呼吸要回來些。
卻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任何人被這樣體貼寬容的熨合著,都不會想要離開。
甚至生出貪戀,著迷,讓人想要禁錮在這片溫熱的情海里。
再不分離。
沒有人會不貪戀的。
裴鶴安想著,所以他身為一個俗人,陷入這樣的柔情中,心緒思想被眼前人牽著走。
亂了章法,陣腳也是無可避免的。
而本平復下來的心緒被人再次攪動,年長又善妒的人總寬慰著自己不要去想眼前人曾經分給了三郎多少。
也不要去想三郎如今還佔據了多少,該徐徐圖之才是。
但……
桑枝不知道家主怎得像是愣住了般。
抬手輕輕在那冷白的面上按揉了一瞬,小聲道:“家主,時辰不早,該休息了。”
今日家主本就遭受了無妄之災,還被她氣著了。
更該好好休息才是。
只是心生包容的人,絲毫想不到眼前人腦海裡想的是甚麼。
裴鶴安冷薄的雙眸變得晦暗,又轉而變得黑沉。
緋紅的視線落在眼前柔順的人身上。
盤旋著,緊盯著,像是再看甚麼勢在必得的獵物般。
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名正言順的得到歲歲。
即便手段卑劣,過程骯髒。
但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又有何不可。
作者有話說:這章短短,但是要跟寶寶們說一個噩耗,因為臨近過年了,三次元的事情有些積壓,導致更新的話過年前可能就只能保三了,但是我會努力多更的[可憐],求寶寶們不要養肥我[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