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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休妻

2026-05-17 作者:藕荷深深

第68章 第 68 章 休妻

這次疫病來勢洶洶, 傳染力又極強,即便是待在府中的桑枝,也隱隱感受到府中眾人的不安來。

雖然陛下親指了秦越林來處理此事。

但還是有些晚了。

好在那秦越林雷厲風行, 不過半日時間便獨獨闢出一片地方來,將那些染上的百姓都聚集在一處。

倒也算是勉強有所控制。

只是那秦越林第一次被聖上重用, 一心想做出點甚麼來。

百姓中不管是生了何種病,凡身有咳疾便統統被帶走關了起來。

便是世家中有人患病, 也絲毫不留情面。

凡有抗拒的, 秦越林便帶著官兵直接衝入府中,將人帶走。

世家眾人自然惱怒, 若不是礙於聖命, 只怕參他的奏摺都要堆積成山了。

但此時此刻,桑枝卻無暇關注外面的紛擾來。

雙眸緊盯著窩在床榻上的郎君, 指尖都有些發顫。

怎麼會,郎君這幾日分明都不曾出門,怎麼會,怎麼會染上疫病!

“郎君, 沒,沒事的。”

說不定只是一場風寒罷了, 也不一定就是疫病。

萬一,萬一明日就好了。

桑枝用潤溼的錦帕擦拭著郎君額間的冷汗,輕柔拭去後還不忘安慰郎君。

“郎君,興許只是,風寒而已。”

只是躺在床榻上的裴棲越又咳了幾聲, 捂住口鼻的錦帕上猛地帶出了幾分血色。

如此鐵證下,便是裴棲越想自己騙自己也尋不到藉口了。

冷薄的雙眸盯著那不斷滲透洇染的血色,忽而生出大怒來。

猛地抬手將放置在身側的水盆打翻在地, 哐噹的一聲巨響將桑枝嚇了一跳。

被打翻在地的溫水濺落在桑枝的鞋襪裙裾上,將淺色的裙裾洇成深色。

而那溫水中的餘溫更是快速分離了來,變成冷冰冰的一團,緊貼在她雙腿上。

像是要透過那緊貼的皮肉鑽進骨縫來,將那刺骨的冷意浸透進來。

桑枝清凌凌的眸子此刻也生出了幾分慌亂。

緊抿了抿唇,沒有說服力的安慰道:“郎君,郎君,不要多心,或許,或許是,甚麼別的,原因。”

但這些話她自己都不信,又如何能讓裴棲越相信。

裴棲越閉了閉眼,猛地躺倒在床榻上,將厚實的被衾蓋過了頭。

帶著冷意的嗓音從被衾中透了出來道:“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只是這個時候桑枝怎麼可能走,侷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深怕郎君生出甚麼不好的念頭來。

結結巴巴的寬慰道:“郎君,就,就算是,真的,只要是病,總有藥,治的……”

“那我要是再這之前死了怎麼辦?”

桑枝愣了一瞬,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搖了搖頭道:“郎君,不會死的。”

裴棲越自己都不敢肯定,卻不想眼前人竟這般篤定。

握著被衾的指尖蜷縮了一瞬,但僅僅只是一瞬。

隨後又猛地坐起身來,見到眼前人還站在原地不走。

只露出一雙眼眸的裴棲越起身將床邊的花盞摔碎在地上,大吼道:“我讓你滾,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桑枝有些擔心,但見到郎君情緒這般激動,不得不從房中退了出來。

只是卻也並未走遠,坐在門前的臺階上。

心中也早已沒了章法,又害怕郎君會想不開。

只是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院門處忽而傳來了一陣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聽見那聲音越來越近後,桑枝不得不起身探看。

只是她才行了一兩步,忽然院中便走進了好些官兵,皆口帶紗布,只露出一雙雙鋒利的眉眼來。

桑枝見到這群官兵的裝扮,雙腿都軟了幾分。

她即便是不出府,但也知道一些,眼前這些官兵分明就是專抓染病的人!

訊息,訊息怎得傳得這般快!

桑枝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又很快被壓制了下去。

不行,不能讓郎君被這些人抓走。

她可聽說了,那處地方雖然被用來安置染病之人。

但太醫們尋不出法子來,只能一日三頓的給染病之人灌些於事無補的湯藥。

甚至還有直接拿人來試藥的,郎君若是去了只怕會更壞……

而這群官兵進來後,倒也沒有大肆動手,反而站立在一旁,像是在等誰似的。

不過片刻,掩住口鼻的秦越林也走了進來。

一襲黑衣滿是肅穆,身後還跟著一同進來的裴母。

只是同桑枝的擔憂相比,渾然不知三郎染病的裴母面上異常鎮定。

反而對著強硬闖進的秦越林沒有半分好臉色。

“秦大人,你這搜也搜了,查也查了,也該走了才是,莫要因為陛下的旨意而生出莫須有的事才是。”

只是秦越林卻渾不在意這份譏諷,誠然,他秦家是不如他們裴府,但如今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若是不趁現在踩上一腳。

他們秦家何時才有出頭之日?

秦越林皮笑肉不笑道:“裴大娘子說笑了,只是這畢竟是陛下的旨意,便是間空屋子,我也要檢視一番。”

“這才是盡職不是嗎?”

裴母面色微沉,但終究顧忌著秦越林身後的聖旨。

即便再不願,也不得不退後一步。

秦越林眼中閃過幾分得意,左手方才抬起,準備讓人進去搜查一番。

但就在他指尖將要落下的瞬間,桑枝鼓足了膽氣攔在他身前。

裙裾下的雙腿早已發抖,但卻固執的不肯讓路。

向來卑微順從的眉眼間多了幾分膽色來。

雙手展開,略帶顫意道:“你,你們,不能進。”

秦越林哪裡會將她放在眼裡,冷哼一聲道:“哪裡來的奴僕也敢在這兒開口。”

帶著幾分貶低的話語落下時,桑枝倒是渾不在意,反而站在一旁的裴母猛地沉下面色。

再不濟桑枝也是她家三郎的娘子,即便不是,那也是她裴家的人。

哪裡輪得到秦越林開口訓斥貶低!

“秦大人,她是我家三郎的娘子,再說了即便不是主子,也該由我訓斥,秦大人這般言語難不成是挑釁我們裴家?”

秦越林自然不會承認,態度瞬間更是強勢了幾分。

誓要進院中探查一番。

只是桑枝卻固執的站在門口,不肯退讓。

倒是站在一側的裴母見狀心中猛地生出幾分慌亂,三郎這幾日都在家中,但現如今這般大的響動,三郎怎得還沒出來?

再一想到秦越林如此堅決的態度,裴母心中的恐慌更是擴大了幾分。

雙眸急切的朝著桑枝看去,但得到的卻是閃躲哀慼的神色。

倒是秦越林見桑枝還這般固執的擋在門前,不由的有些佩服。

他也不是沒見過攀龍附鳳的人,只是這等人一旦涉及到生死之事也會權衡利弊。

倒是沒想到眼前人竟還是個例外。

如此看來竟不是個貪圖權貴的,是個真圖裴三郎的痴心人。

只是遺憾的是,即便是痴心人如今也再得不到迴音了。

但秦越林還是生出幾分好心勸告道:“這位娘子,裴三郎如今染了病,即便你百般攔阻,我依然會將他帶走。”

“況且,裴三郎得了病,我若是不將人帶走,一直留在府中,難道你就不惶恐、不害怕嗎?”

桑枝抬起頭,斬釘截鐵道:“我不怕。”

凡是病症皆有藥可醫,既然是能醫好,那又有甚麼可懼怕的。

秦越林倒是被眼前人這番言語愣了一瞬,這幾日他雖然也有遇見攔阻的。

但幾乎都在他說出這番言語後,那些人便生出退縮之意來。

半推半就的讓他們將人帶走了。

看過人情冷暖,虛情假意後。

秦越林倒還真有些佩服眼前人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擋了他的路。

秦越林抬手準備讓身側的官兵將人拉開來。

就在這時,身後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內開啟來。

面色青白的裴棲越捂住口鼻走了出來,只是往日健壯的身軀此刻卻生出幾分孱弱來。

不過是短短几步都走得歪歪斜斜的。

桑枝上前想扶郎君,卻被裴棲越迅捷的避開了來。

言辭激烈道:“別碰我!”

而桑枝見到郎君出來後,眉眼間那抹膽色早已失了大半。

怯怯的站在郎君身旁,卻不敢靠近。

只敢遵循著郎君的意思站在遠處。

倒是秦越林沒想到還會看見這樣一幅郎情妾意的模樣。

唇角忍不住輕嘖了一聲,這裴三郎還真是好福氣。

都淪落到這般地步了,竟還有人不離不棄。

還真是甚麼好事都被他們裴家佔走了!

真讓人妒恨!

裴棲越忍不住的又咳了幾聲,微喘著氣道:“秦越林,你今日準備的這樣齊全,想必是早就得到訊息了吧。”

秦越林微挑了挑眉,並沒有應答。

不愧是裴鶴安的弟弟,就是聰慧,不過命不好也怪不得旁人。

而站在一旁的幾人看見秦越林這副沉默的神情,早已明白了全部。

那裡是甚麼時運不濟,這分明是旁人挖好了坑,等著他們往下跳才是。

桑枝也猛地驚出一身冷汗來,郎君這事竟……竟不是個意外。

倒是裴棲越笑了笑,面上卻無分毫意外之色。

向前走了兩步道:“既然如此,我還反抗甚麼,秦大人帶我走便是。”

只是這話落地的瞬間,桑枝下意識的想要上前阻攔。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走上前,那略顯孱弱的身影猛地開口道:“桑枝,不許過來!”

秦越林似是想到甚麼,眼裡閃過一絲戲謔。

唇角微微上揚了幾分道:“這病傳染極強,就是不知裴三郎你……可有與甚麼人密切接觸過?”

桑枝剛想開口,但站在身前的人卻搶先一步道:“沒有,我一直一個人待在房中,沒有同人接觸。”

秦越林點點頭,像是不死心的問道:“當真?此一去說不定就回不來了,我看你與你家娘子情意甚篤,難道病發之時她不曾在你身邊服侍?”

裴棲越像是生怕身後的人開口,不顧嗆咳的回答道:“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人,如何會與我有甚麼情意。”

“不過秦大人倒是提醒了我件事。”

桑枝見到郎君緩緩轉過身來,向來冷厲的眉眼此刻卻恍然多出了幾分柔情來。

只是被掩住的口鼻此刻卻落下格外冷寒的話語來。

“桑枝,你出身低微,又身患頑疾,本就不堪同我相配,早在許久之前,我便說過要同你分席。”

“今日,我便給你一紙休書,從今以後,你便不再是我裴棲越的妻子,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輕飄飄的雪白紙張從裴棲越袖中飄散下來。

像是沒有重量的落在青石板上。

只是被攤開的雪白紙張上,那匆匆勾勒下的墨色在紙張上暈染開來。

也不知來人寫的是有多急,那紙張上落下的最後一個字甚至因為墨跡未乾,還被暈染開來。

像是誰落下的淚痕般。

作者有話說:嘿嘿這章小裴有點優勢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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