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幫你離開三郎
桑枝被浸軟逃離的理智此刻終於回來了片刻, 敏銳的覺察出些許的不對勁來。
腳步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急慌慌的想要將自己的心思收攏起來。
只是慌亂低頭的人卻錯過了眼前人沉冷晦暗的視線。
桑枝按捺不住胸腔中早已逃脫她桎梏的心,為了避免失態,不得不開口說要離開。
只是她話才落下, 便被裴鶴安駁了回來。
冷白的指尖指著身側的桌凳道:“坐。”
桑枝猶豫了片刻,還是坐了下來。
只是將雙腿儘可能的蜷縮起來, 避免觸碰到旁人。
圓圓的腦袋低垂著,像是一個犯了錯等著處罰的人。
桑枝雙手交疊, 白嫩的指尖不住的在手心纏繞。
但等了好半晌, 眼前人卻都沒有開口。
桑枝心中的忐忑之意更甚,忍不住開口道:“家主, 找我, 是有事嗎?”
裴鶴安幽沉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歲歲, 回來後三郎可還好?”
桑枝心裡驟然鬆了口氣,原來家主是想問郎君。
“還,還好。”
裴鶴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面上,力求從那被遮掩的面容上尋出些許他想要的答案。
只是可惜的是, 那青絲太濃太密,將她的神情遮擋的太過嚴實。
即便他想細細斟看, 卻也透不過去。
“既如此,有一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桑枝見家主這般鄭重的開口,連帶著她也無端端的坐正了幾分。
雙眸緊張的看向家主道:“什,甚麼事?”
裴鶴安淡淡開口道:“我聽聞三郎同你成婚後,對你一直不好, 三郎性情急躁,脾氣上來更是傷人,更是不懂得夫妻相處之道, 讓你受苦了。”
桑枝忽然愣怔了一瞬,抿了抿唇,低著頭道:“沒,沒事的,這,這是……”
桑枝的話還沒說完,身側的裴鶴安忽而平地擲出一道雷來。
“若是你想,我可助你離開三郎。”
桑枝聽到這話的瞬間,猛地從桌凳上站起身,大聲反對道:“不,不行。”
要是離開了郎君,那她豈不是就要離開裴府。
那到時候她便是連遠遠的看家主一眼都做不到。
現在……現在她好歹還能看看他,甚至還能說上幾句話。
她不想連這個微渺的念想都被剝奪。
只要,只要她佔著三郎的名分,就算……就算日後被發現了,家主為了避嫌躲著她,但家主顧念親情,逢年過節她也總會見到的。
但要是她離開郎君,離開了裴府,別說是見一面了,便是他的訊息都再聽不到。
到時候她與家主就會完完全全的成為陌路人……
倒是裴鶴安不曾想她的反應竟會這般大,面色兀自沉了下來。
心中升起一個他不敢去想的念頭。
高大修長的身影倏爾站起身來,語氣放緩了幾分,但那被陰影遮擋下的眸光卻變得冷沉。
緩緩道:“母親那邊我會去說,不會讓你為難,我會從公中撥出一筆錢給你。若是你不想回桑家,我便自己出錢為你置一處宅子,日後無論有任何為難
之處,你都可以來尋我。”
“又或者你覺得麻煩,那全然託付給我也可,我定然幫你……”
“不,不是的,我,我覺得,郎君很好,我,我沒想,離開。”
桑枝細密的睫羽輕顫,不擅長說謊的人此刻更是緊張的直掐指腹。
又接著說道:“而且郎君,性子直,也不會,隨意為難,我。”
裴鶴安雙眸沉沉,忍不住逼問道:“你喜歡三郎到如此地步,即便他如此對你,你也不願離開?”
桑枝迫使自己點頭應答,但身體卻背叛她,久久不願替她撒下這個慌來。
裴鶴安還想再說些甚麼,忽然被遮擋的營帳猛地被人掀開來。
裴棲越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得意和歡喜走了進來。
語氣雀躍道:“阿兄你逼她做甚麼。”
他就知道桑枝對他死心塌地,即便他之前做出那些事來,但她終究還是放不下他。
即便阿兄這般,還是堅定不移的不肯離開他。
又抱怨的看向阿兄道:“阿兄,你怎麼能背地裡做出這樣的事,要不是枝枝心繫於我,說不定還真就被你說動了。”
裴鶴安面不改色的說道:“既然你聽見了,又如何能是背地裡說的,就算是當著你的面,我也是如此。”
裴棲越撇了撇嘴,知道阿兄沒有針對的意思,只是看不過他之前待枝枝的胡亂行徑。
想要幫枝枝而已。
說起來也是他之前做的混帳事太多,阿兄會有這樣的行為也不奇怪。
若換了旁人,他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要挖他牆角了。
不過想起方才桑枝拒絕的這般乾脆,裴棲越心中的歡喜更上一層樓。
彆彆扭扭的開口道:“阿兄,我之後不會再幹那些混帳事了。”
說完又像是覺得不好意思,分明是桑枝向他刨析心意,怎麼現在反而像是他在變相證明自己一樣。
攬著桑枝肩頭的手下滑,捏住那白嫩的掌心,交纏著。
朝著阿兄露出一口大白牙,撓撓頭道:“阿兄放心,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你都要有小侄子了,到時候要是個男孩,我一定讓他跟著阿兄好好學習。”
“時辰也不早了,阿兄你早些休息,我同枝枝就先回去了。”
說完,牽著桑枝的手便離了營帳。
夜色沉沉下,緊密依偎的兩道身影就這樣走遠了。
忽然,那抹高大的身影停了下來,朝著那倩影說了些甚麼。
又俯下身子,在那白軟的面上偷了個香。
那冷冽的寒風偏巧在此刻將那營帳掀了起來,將這幕情真意切的畫面傳了進來。
突然,桌上那上好的青枝相纏的杯盞猛地碎裂開來。
猩紅的血跡從那如玉的指節上緩緩滴落。
滴答滴答將那上好的毯面都暈溼了來。
夜深了,謝世安終於得閒來了好友的帳中,詢問一二。
只是才走進,便覺出不對來。
“敬之,你臉色怎麼這般難看,莫不是陛下同你說了甚麼?”
裴鶴安斂了斂神色,沉聲道:“無事,陛下只是問詢了一些事情,司馬闕這回算是真的倒了。”
謝世安聽見這話,極為不屑的冷哼了聲。
“若不是他作繭自縛,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好奇,你怎麼就知道五皇子此次的行動,莫不是你在其中安插了人手?”
裴鶴安不語,只是覺得那還被關在牢中的杜父此次得記上頭功。
既是歲歲好友的父親,那也該提拔一下才是。
說起來也算是有骨氣的,一開始即便是他派人前去,也隻字不說。
若不是後面使了些手段,他也想不到,司馬闕竟在半年前便為此佈局,甚至不惜花下重金尋求了馴獸師。
只是可惜,棋差一招,沒能借機殺死二皇子不說,還讓六皇子出了風頭。
如今事情一朝敗露,更是失了聖心。
而他,不過是因為成了司馬闕的眼中釘,被無辜牽扯進去,說一句無妄之災也不為過。
畢竟一個一開始便落了崖的人,又如何能掌控這些呢。
謝世安繼續說道:“不過好在,司馬闕如今是翻不了身了,只是還有件事,我想著要同你說一聲。”
裴鶴安心不在焉,腦海裡的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何處去了。
低垂著眸子,盯著手中的傷口道:“甚麼事?”
說起這事,謝世安自己反倒還有幾分難以啟齒。
“就是,陛下派人將司馬闕禁足時,在營帳中發現了一女子。”
裴鶴安斜睨了他一眼,這有甚麼值得特意說的。
司馬闕生性風流,秋獵帶一女子出遊,再尋常不過。
便是司馬旭帳中還不是有女子相伴。
謝世安見狀只得一五一十的說道:“若是尋常女子,哪還需要我特意說,只是那女子的身份有些特殊,是……是你家三郎娘子的姐姐桑月。”
裴鶴安雙眸瞬間抬起,“當真?”
謝世安拍著胸脯保證道:“我親自問詢的,如何會是假的。”
裴鶴安雙眸低垂,冷白的指尖在那桌上輕點。
似是在思索些甚麼。
謝世安見好友不語,又嘆了口氣道:“別說你驚奇了,我都嚇了一跳,你是不知道當初你在外還沒回來的時候,你家三郎可同她……有過那麼一段,如
今桑枝又陰差陽錯的嫁了進來,你說這算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若是鬧起來了,只怕對三郎,還有桑枝的名聲都不好,你看要不要悄悄將她放出來?”
裴鶴安唇角輕勾,只覺得天都在助他。
只是這事急不來,需得慢慢的謀劃一二。
抬手製止道:“你將她關在何處了?”
謝世安說道:“分開關的,只是那桑月倒是慌得很,隔三岔五的便來問詢,如今你既回來了,那我便將她交給你了。”
“好。”
……
一彎冷月獨獨的懸掛在深藍的蒼穹上。
今日夜間卻一點星光也不曾有,連同一直相伴在冷月旁的長庚星也只發出零星的光芒。
實在是冷得淒涼,寡淨。
而躺在榻上的裴鶴安顯然也睡不安穩。
眉頭緊蹙著。
在寒涼的月色中,好似進入了另一番天地。
裴棲越懷中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
只不知道是抱的姿勢不對,還是怎得,還在襁褓中的孩子不停的哭著。
響亮的嗓音此刻都哭得沙啞了幾分。
而那環抱著他的裴棲越卻無論如何也哄不好來。
裴鶴安聽見那哭聲,實在是厭煩,忍不住想上前。
但他卻好似被定在了原地般,一步也動不得。
忽然,就在這時,室內又走出一人來。
清潤的水綠色裙裾穿在她身上,似是一汪流動的春池般。
聽見那孩子的哭聲,心疼的上前將那孩子抱了回來。
也不知是有甚麼魔力,那哭鬧不止的孩子到了她懷中竟真的止住了哭聲。
一雙被淚水浸過的眼睛,像才洗過的葡萄般。
黑亮亮的。
裴棲越將腦袋靠在她肩上,像是告狀般同她說道:“他就是偏心,我一抱他,他就哭個不停,像是我虐待他一樣,歲歲你可千萬不能被他騙了。”
綠衣女子瞪了他一眼,抱著孩子哄道:“你抱的,他不舒服,才會哭,是你不好。”
三郎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般似的,在她肩頸處拱了拱,為自己鳴不平。
小聲的碎碎念著。
但在那綠衣女子看過來的瞬間,又像個鵪鶉樣,只敢眨巴著雙眸為自己求饒。
綠衣女子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將他推開道:“好了,阿兄還要,看他呢,快走吧。”
三郎這才恢復了精氣神,笑著道:“等阿兄見到他,我定要要阿兄來教導他,我也不求他能同阿兄一般,就算是有阿兄一半我也知足了。”
忽然,畫面猛地一轉。
裴鶴安不知何時坐在了座位上,眼前站著的赫然是方才說要來尋他的兩人。
連同懷中的孩子都安詳的躺在女子懷中。
“阿兄,這是你小侄子,等他足歲後,我想讓他阿兄費心教導一番,我同歲歲說好了,阿兄要打要罰都使得,我們絕不心疼。”
就在那盞茶遞過來的瞬間,裴鶴安猛地醒了過來。
可方才夢中情景卻還牢固的留在他腦海。
真實的恍若真的發生的一般。
深夜寂靜,可裴鶴安卻再無半分睡意。
再等不及的起身朝著帳外走去。
翌日。
桑枝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忽而覺察出床頭有道黑影。
猛地驚醒了來。
手指蜷著被衾向後退去。
眼中還帶著幾分驚恐。
“奴婢驚著娘子了,向娘子請罪。”
桑枝緩了口氣,但看著無端出現在她帳中的侍女,還有些疑惑。
她從那兒來的?
連雲跪在地上道:“奴婢是大娘子派來服侍娘子的,名叫連雲,按照規矩,娘子身邊本該有兩個貼身侍女,但如今實在是人手不足,是以只派了奴婢一
人來。”
桑枝回過神來,好,好像是有這個規矩。
但當初她進府時,裴母能正眼瞧她都不錯了,如何還會派人來服侍她。
就連昨日相見,裴母對她也並無幾分好臉色。
依著桑枝對裴母的瞭解,此時派了人來,她不得不往最壞處想去。
莫不是想著從她身上尋甚麼錯處?
“這也是家主的意思,今日一早家主便去見了大娘子,說是娘子既入了裴家,一應用度都該合乎規制。”
聽到是家主的意思,桑枝懸著的心瞬間放了大半下來。
桑枝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被派來的連雲。
個子不高,看起來甚至還有點瘦小。
想必裴母定然是不願的,但在家主的要求下,才不得不將最不起眼的連雲派過來。
連雲見娘子緩過神來了,“娘子可還覺得睏倦?若是還困的話,娘子可再睡會兒。”
桑枝搖搖頭,向來親力親為的她此刻被人伺候著,還有幾分不適應。
將錦帕拿過來道:“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連雲也不同娘子爭搶,只是站在身後,妥帖的給娘子遞巾帕,倒水。
手腳十分麻利。
桑枝收拾好了,便起身準備去叫郎君。
只是步子還沒邁出去,身後的連雲就像是知道了般。
默不作聲的攔住桑枝的去路道:“娘子,郎君此刻已然不在帳中出去了。”
桑枝啊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天,這般早郎君就出門了。
往日裡也不見郎君這般勤勉呀……
連雲又緊接著說道:“娘子既然出來了,不然在附近逛逛,此處風景怡人,定讓娘子舒心。”
桑枝見連雲這般說,又抬頭看了看。
天氣甚好,逛逛倒也不錯。
便點了點頭,隨意的走動著打發時間。
倒是身後的連雲時不時的說著話,一會兒說那邊的花開得好,一會兒又說旁邊的樹生得高。
走了好一圈,桑枝都有些分不清走到何處了。
眼見四周的人都變少了,腳下的步子稍緩了幾分。
“我們,回去吧。”
連雲卻在身後道:“娘子莫怕,先前出了猛虎傷人事件,如今整個獵場都警惕著呢,絕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來。”
“娘子方才不是還說前面有束花生得極好嗎,奴婢這就去給娘子摘來。”
桑枝還來不及阻止,連雲便猛地朝著那薄霧深處走去。
桑枝連忙小跑著,想要追上,但連雲看著小小的一個,怎得跑的這般快。
一個眨眼的功夫竟然就不見了。
桑枝害怕連雲出了甚麼意外,心中著急,連忙在四處尋找著。
就在這時,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猛地從被薄霧遮擋的樹後傳來。
“三郎,這段時日我一直在想你,歲歲……她可有好好照顧你?”
桑枝的腳步瞬間愣在原地,這是阿姊的聲音。
隔著薄霧,桑枝只能看見兩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但不必細看。
桑枝便也能知道,站在阿姊身旁的定然是郎君。
果不其然,那高大的身影冷笑一聲道:“想我?想我像個物品一樣被你讓來讓去嗎?”
“當初是你自己求我,說讓我憐惜你妹妹年少無知,如今木已成舟,央求我娶你妹妹,說是成全你妹妹,如今還來找我幹嘛?”
桑月一雙桃花眼被淚浸溼了全,嬌豔的外表此刻更是多了幾分可憐。
苦笑道:“當初我以為我能放手,成全歲歲,但……自從同你分開後我便一直想到從前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夏日的時候我不過隨口說一句想吃酥酪,你都會為我尋來,為此你熱得連頭絲都溼透,但遞給我的時候還一直對我笑。”
“我們之前分明那麼好,若不是歲歲嫉妒,做出那事讓我不得不將你讓給她,我……嗚嗚。”
似是說到了傷心處,桑月忍不住低頭哭了起來。
倒是裴棲越聽到這番話,忽而覺出幾分懷疑。
桑枝膽怯怕人,當初怎麼就能做出下藥逼他就範的事來。
就是換做如今,他都有些詫異。
但轉念一想,當時他都快與桑月說親了,桑枝那麼喜歡他,奮力一搏想促成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又想起昨日阿兄那般說,桑枝都不願離開他,衝動之下做出這樣的事也無可厚非。
“娘子,花摘來了。”
連雲笑著將花遞給娘子,只是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響。
聽著怎麼像是郎君的聲音,看向娘子道:“娘子,裡面講話的人好像是郎君。”
桑枝將花接了過來,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打起掩護來道:“不,不是,都是,旁人的事,我們還是,快點離開。”
連雲轉過頭似是有些不信般開口道:“我怎得聽著像是郎君的聲音。”
“你聽錯了。”
說著,拉著連雲便悄摸摸的從原路離開。
往回走的這一路,桑枝甚至還細心的看了看。
確保四周並無旁人進來,這才鬆了口氣。
好在郎君尋的地方還是好的,不然若是被人看見了,讓家主知道了,說不定就要舊事重提了。
這可不行。
倒是跟在身後的連雲,意圖從娘子面上尋出一星半點的傷心悲痛來,再不濟失落也成。
但娘子面上卻甚麼神情都沒有,甚至還幫著自家郎君……望風?
連雲實在有些不懂娘子是怎麼想的。
按照家主的意思,娘子合該是很愛郎君才是。
但如今卻好似不是那麼回事……
從那片密林出來後,桑枝才忍不住重重的鬆了口氣。
還不忘叮囑身後的連雲,將方才看見的事忘了。
郎君喜歡誰都不要緊,只要她能光明正大的待在裴府,她便心滿意足了。
桑枝手裡捏著連雲才採回來的花,圓潤的指尖在那花莖上不自覺的輕掐著。
清亮的花汁粘連在指腹上,暈出一片。
忍不住想著,此刻若是在巧姐姐家,這個時辰她應當才同家主起床才是。
桑枝想的出神,沒注意到前方有人走來。
低垂著腦袋直愣愣的往前走去,直到撞上來人。
忍不住輕嘶了一聲,捂著被撞的腦袋,抬眸看向來人。
“家,家主,你怎麼,在這兒?”
桑枝下意識的想要將她走來的路遮住,深怕家主向裡走去,瞧見方才那一幕。
只是偌大的路又豈是她能遮住的。
不過讓她看見的始作俑者還假意不知。
開口問詢道:“歲歲怎麼在這兒?”
被喚習慣了的桑枝絲毫沒覺得這有甚麼不對勁。
結結巴巴的開口道:“只是,覺得風景,好,隨便轉轉。”
裴鶴安意有所指的問道:“那歲歲可有看見甚麼好風景?”
作者有話說:大裴:有看見我專門安排的場景嗎[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