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痠軟無力
不過片刻, 漆黑的山林中忽而有一人從樹梢落下。
直挺的站在裴鶴安身後,恭敬的行了一禮道:“家主,謝大人已經按照您的計劃行動了。”
裴鶴安點了點頭, 漆黑的眸子裡一片冷色。
“家主,現在五皇子怕是認為您已經去世了, 暮大人那邊還需要做些甚麼嗎?”
裴鶴安唇角繃直,冷聲道:“司馬闕動作這麼大, 不會只針對我, 你可明白?”
黑三瞬間了悟,點點頭道:“屬下明白了, 定會轉告給暮大人。”
“嗯, 對了,司馬闕身邊有個人也需要特別注意。”
黑三又聽從家主的話語將計劃做了些許的調整。
直到要離開時, 家主忽而叫住了他。
欲言又止,像是要問詢些甚麼般。
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獵場中可還有甚麼事發生?”
黑三迅速將這兩日的事情在腦海裡轉了一圈,確信並無大事後, 這才搖搖頭道:“並無,家主準備何時回去呢?”
裴鶴安靜默了一瞬, 並未回答,只揮手讓他退下。
黑三不明所以,但還是遵從指令的離開了。
一直到黑三的身影在夜色中完全消失了,裴鶴安卻還站在那夜色中。
沉默寂靜的好似與那夜色融為一體。
她消失了,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便是三郎也毫不在乎……
裴鶴安心中生出一股沒由來的惱意。
三郎這般實在不是良配, 既如此,迷途知返才是她現如今最好的抉擇。
那他做的便是對的。
她值得一個更好的,更珍惜她的人, 而不是三郎這般的。
裴鶴安踏著月色歸來,本就堅定的心在此刻更是異常牢固。
而本該離去的黑三回去的途中,卻冥冥中覺得好似忘記了甚麼,但卻總是想不起來。
最終將其歸結於錯覺。
直到回了獵場,見到從三郎君帳中出來的暮大人才恍然大悟。
他怎麼就忘了同家主說三郎君的事,三娘子也是在昨日失蹤的,說不定家主還曾見到三娘子。
但……三娘子都已經死了,便是家主見到了又有甚麼用。
只是可惜了三郎君,自昨日起便一蹶不振。
將自己關在營帳中,誰去勸都沒用。
倒是往日也不見三郎君對三娘子多好。
黑三暗自嘀咕了幾聲,湊上前將家主的意思轉達給暮大人後便再次消失了。
……
翌日,暖橙的日光碟機散天邊的暗色。
透過窄小的窗柩落在那依偎在一處的兩人身上。
略有些刺眼的日光落在眼瞼上,桑枝輕蹙了蹙眉,只覺得自己好似被甚麼緊緊束縛著。
絲毫都動彈不得。
睜開眼一看才發現她與家主竟然離的這般近!
她,她分明記得她與家主蓋的被子是分開的,怎麼……現在蓋的又是同一床被子!
難不成她晚上睡著的時候搶了家主的被子?
桑枝頗有幾分心虛的微微抬頭看了看,發現原本該蓋在家主身邊的被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落在了地上。
應該……應該不是她做的吧。
但桑枝也不能確定,抿了抿唇覺得還是快些離開才是對的。
悄悄起身想要繞過家主,只是這床實在是太窄。
便是她已然小心謹慎了,但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家主的雙腿。
緊張的站在原地看了許久,直到發現家主並沒有甚麼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準備繞過家主離開,但就在她馬上便能下床時,靜躺在床榻上的人忽然動了一瞬。
桑枝在床上本就站的不穩,腳下踩著的棉被又猛地被扯動。
導致她整個人都栽倒在床上,好巧不巧的是,她落下的時候,家主剛好翻過身來。
湊巧之下,她更是坐在了家主腿上。
緊繃結實的觸感從身下傳來,桑枝的臉瞬間滾燙了起來。
她說她不是有意的,家主會信嗎?
桑枝雖然覺得希望渺茫,但還是不得不為自己辯駁一句道:“家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鶴安眼瞼微張,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輕嗯了一聲後,視線卻落在那還微微紅腫的唇瓣上。
過了一夜,那被不斷侵佔的證據就這般擺在他面前,時時提醒著他。
如何做了卑劣小人,又是如何趁人之危。
看著那不斷張合的唇齒,透過那一點齒白看見內裡豔紅蜷縮的舌尖。
焉噠噠的好似失了精神。
真是嬌氣。
裴鶴安忍不住輕嘆了聲,開始想著甚麼樣的膏藥見效會快些。
但面上卻不顯,見人掙扎著想離開。
又將人攔住,語氣冷冽得厲害。
“你方才叫我甚麼?”
桑枝眉眼疑惑,似是不明白家主這般反應,小聲開口道:“家主呀,有甚麼,不對嗎?”
裴鶴安抓住身上人垂落的手腕,輕捏了捏,“你我現在是甚麼關係?”
桑枝下意識的便想說是兄長和弟妻,但忽而想到甚麼。
吐露的話語就遮掩停滯在口中。
本就滾燙的臉色更是多了幾分熱意,喃喃的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分明此刻她才是坐在高位壓制著身下人的人,但此刻卻像是位置互換了般。
溼漉漉的雙眸似是求饒般的看著他。
祈求想要將這個話題繞過去,只是身下人顯然不許。
無奈下,桑枝不得不吐露出他想聽的話。
只是已然得了甜頭的人,那肯得到這一點便離去。
更是得寸進尺的要求著。
“這般喚著,不夠親切,枝枝可有小字?”
桑枝不明白家主怎得能適應的這般快,就連喚她名字都這般自在。
連帶著如今還能追問她的小字來。
再說了,女子的小字向來是只有極親密的人才會知道,在夫妻間更是昭顯情意的佐證。
便是郎君也不曾知道她的小字……
桑枝支支吾吾的,下意識的不想說出來。
推拖道:“我小字,不好聽,家主還是,不聽好了。”
裴鶴安眼眸沉了一瞬,也是,想必只有三郎才能知道她的小字。
他不過是她名義上的兄長,又如何能得知。
但……現在他們才是夫妻,他作為她的郎君,又如何不能知道她的小字呢?
三郎都能知道,為甚麼他不可以?
做人怎能這般偏心,都是郎君,就該一視同仁才是。
若是不能持中,又如何能安撫住在暗處虎視眈眈的人呢。
“枝枝,你我現在夫妻,若是旁人問起若我不知,豈不是會露出破綻?”
桑枝沉默了一瞬,很想開口反駁,怎會有人開口問旁人娘子的小字。
這般舉動實在是冒昧,也不可能有人會這般。
但出於對家主的信任,再加上先前也已然拒絕過一次了。
若是再拒好似有些不好。
見人有所動搖,裴鶴安更是開口引誘,將人哄騙著,意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最終桑枝還是抵不過,小聲將自己的小字吐露了出來。
“歲歲?”
桑枝還是第一次從一個陌生男子的口中聽見自己的小字,頗有幾分不適應。
愣了許久才應答了下來。
只是這愣神的功夫,卻被裴鶴安看出些許端倪來。
眸子稍暗了幾分道:“三郎他不知道你的小字嗎?”
桑枝全然信任著眼前人,微微點了點頭。
有些氣餒的想著,郎君那般討厭她,想必也不想知道她的小字。
“敬之。”
桑枝聽見家主開口,帶著幾分疑惑的看著家主,不明白這兩個字是甚麼意思。
“我的表字,敬之。”
見眼前人一幅似懂非懂的模樣,裴鶴安拿過她的手,將掌心攤開。
一筆一劃的在她掌心寫著。
似是想要透過皮肉將這兩個字刻進她骨血中般。
粗糲的指尖在柔嫩的手心比劃著。
桑枝忍不住低頭看著那極為認真的家主,將那表字在唇中細細研磨了一番。
小聲的喚了出來。
只是那落下的話語好似將人燙傷,連同那落在她掌心的指尖也頓住了。
喉間劇烈的滾動一瞬,就連嗓音都低啞了幾分。
“歲歲,再喚一聲。”
桑枝的視線觸及到家主視線時,猛地躲閃了起來。
侷促的從家主身上掙扎著下來。
“我,我要起身,了。我去幫,巧娘弄,早膳。”
說完,也不顧腳上的鞋穿好沒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徒留下還在原地的裴鶴安,撥動著腕間的菩提手持。
只是心早已亂了,便是再如何也回不了正軌。
桑枝走到廚房時,巧娘才開始準備。
見到她來,頗有些埋怨道:“你怎得還起來了,你郎君身上有傷,你照顧你郎君便是,不用這般客氣。”
桑枝搖搖頭,“不用,已經好多,了,我來幫你。”
巧娘見狀也不客氣了,笑著將手中的麵糰分了她一半道:“那感情好,我還正愁不知道你們喜歡吃甚麼,不知道怎麼做呢。”
“不用,按照,巧姐姐,你們的來,就可以了。”
巧娘立馬搖搖頭道:“那怎麼行,你郎君一看便知道是個挑食的,怎得能隨便。”
桑枝本想反駁一番來著,但腦海裡浮現出家主的臉來。
一看就是金尊玉貴長大的,便是說不會挑食也不會有人信。
成了婚的女郎之間聊天總是繞不開自家郎君。
巧娘今日從見到桑枝的第一眼便覺出不對來,如今湊近了細細看了看,終於發現了端倪。
促狹的輕撞了撞桑枝的肩,打趣道:“想不到你同那裴郎君的感情這般深。”
桑枝還有些雲裡霧裡的,不知道巧娘是怎得得出這個結論的。
眉眼帶了幾分疑惑,“巧姐姐,甚麼意思?”
巧娘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開口道:“你自己說你唇怎得腫了?難道不是裴郎君乾的?”
桑枝消退下去的紅暈瞬間又染了上去。
她早起時也發現了,但她覺得這是昨夜咬了家主的報應。
別說唇瓣了,便是舌尖都覺出幾分痠軟無力。
活像是被人捏著折騰了許久。
唇舌間甚至還隱約透出冷香來。
作者有話說:大裴:今天也是想被發現的一天[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