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將她整個活吞了
想必這縷冷香便是昨日她咬家主時殘留在她唇中的, 只是不想竟留了這麼久。
她覺得這抹香就是在時時提醒她,絕不能再犯昨日那般的錯誤。
連忙推脫道:“不,不是, 就是,不小心, 碰到了。”
巧娘一幅我都懂,別害羞的神情, 輕拱了拱她的肩, 又小聲問道:“裴郎君看著斯斯文文的,在床上不會換了副面孔吧, 我聽人說這種看著斯文冷俊
的, 在床上卻像是換了樣子,兇得很。”
桑枝鮮少同人談論這些的時候, 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不是好話。
連忙否定道:“不是,家……敬之他,一模一樣,不會變的。”
巧娘聽到她這般說, 面上閃過一絲不信來。
她見過那裴郎君看娘子的眼神,活像是餓了一冬的惡狼, 隨時都能將人活吞了般。
會如同桑娘子說的表裡如一?
又或者那裴郎君根本就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的。
桑枝聽到這,才明白巧娘方才說的是甚麼。
下意識的維護家主的面子,開口反駁道:“不是,花架子。”
巧娘聽這話來了興趣, “我就說,那裴郎君對你那副模樣,像是恨不得將你整個吞了一樣。”
桑枝只覺得巧娘誇大其詞, 家主應該是覺得此處還不知底細,想要保護她而已。
哪裡就有巧娘說的這般,像是圖謀不軌一般。
但想著兩人如今的身份是郎君和娘子。
為了圓這個慌,她不得不說些子虛烏有的話來應付。
只是說著說著,巧孃的神色不知怎得變了幾分,甚至還一直朝旁邊使眼色。
桑枝還渾然不知,一心落在如何將這謊言編得圓滿而苦思冥想。
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住,才覺出不對勁來。
僵著身子向後看去,便猛地撞進了家主幽黑的眸子裡。
桑枝身子微頓,不知道家主究竟聽到了多少。
甚麼時候站在這兒的……
不會是把她方才說的都聽去了吧……
倒是巧娘對這事倒是無所謂,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再說了,桑娘子和裴郎君又是兩情相悅,便是聽見了也無所謂。
巧娘抬眼看了看裴鶴安,不小心看見脖頸上那大咧咧顯露出的牙印。
這個位置,這個印記會是誰留下的,自是不言而喻。
巧娘十分有眼色的將地方騰出來,留給兩人。
藉口說是沒柴火了,要去外面取些進來。
桑枝從方才發現家主來了後,便一直低著頭,沉默的揉搓著手裡的麵糰。
只恨不得將頭藏起來。
裴鶴安瞧見她鮮紅欲滴的耳垂,很是體貼的沒有問詢方才的事。
只是看著她手中揉搓的麵糰,低聲道:“要做甚麼?”
桑枝小聲道:“面片湯。”
“歲歲會的真多。”
桑枝聽見自己的小字被家主輕易的說出口,心中猛地泛起一股酥麻來。
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水面,盪漾起一圈圈漣漪來。
就連揉捏麵糰的力道都失了幾分。
結結巴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沒,沒有,只是碰巧,會一些。”
只是抬頭時,猛地看見家主脖頸上那個顯眼的牙印。
她……她昨日咬的這麼重嗎?
怎麼一點要消下去的痕跡都沒有。
桑枝有些心虛的抿了抿唇,有意避開那道牙印。
瞥了瞥家主的神情,好像家主還沒發現這個牙印這般顯眼。
悄悄鬆了口氣。
想著等甚麼時候悄悄的給家主上上藥,讓那痕跡早些消失才是。
只是此處傷藥少得很,家主手上的傷聽喬大哥說還有些嚴重。
得早些回去才是,不然要是讓家主手上落下甚麼後遺症,她便是死一百次都還不回來。
“敬之,我們,甚麼時候,離開呀?”
裴鶴安淡漠的面色忽然冷了幾分。
“怎麼,歲歲想離開了?”
她便這般想回去找三郎嗎?
可她消失這麼久,三郎甚至都未曾發現。
這樣不稱職的郎君有甚麼好值得惦念的,就該早早離去才是。
桑枝覺得家主說的話有些歧義,她們本就是無意到這兒的,又不是住在這兒,自然是要離開的。
“總要,離開的,又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一直待著這兒,又有甚麼不可以的。
早膳做的快,不一會兒便做好了。
桑枝將面片湯端上桌,正好這時喬二也從外回來了。
見到熱氣騰騰的面片湯,只覺得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
嚐了一口後,篤定的開口道:“娘子,這面片湯不是你弄的吧。”
巧娘瞪了他一眼,“怎麼,嫌我做的難吃?”
喬二立馬投降,討好道:“哪有,娘子弄的最好吃,我只是覺得這味道同往常不一樣。”
巧娘白了他一眼,“行啦,我甚麼手藝我自己知道,”說著又看向桑枝道:“不過桑娘子,你做的真的很好吃,分明看著跟我的做的步驟也差不多,
怎得味道卻天差地別。”
桑枝小聲道:“沒有,巧姐姐,要是喜歡,我可以,同姐姐,說說。”
“那敢情好,要是學好了,說不定還能去鎮上開個館子呢。”
喬二瞬間跟著自家娘子的話暢想起來,句句話都接著。
時不時的還貧嘴起來。
桑枝看得出來,巧姐姐雖然言語中總是說喬大哥,但臉上總是笑著。
看見喬大哥碗中沒了,立馬便起身給添了一碗。
桑枝有些豔羨的看著兩人,大概這才是尋常的夫妻。
在沒有出那件事時,她也曾幻想過,婚後同自己的郎君會是怎樣的日子,她也不期望舉案齊眉,但平平淡淡總還做得到。
只是郎君卻是個急躁的性子,別說是平平淡淡,便是不吵架便是好的了。
桑枝想得入神,以至於輕嘆了口氣都未曾發覺。
只是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卻兀自生出旁的意思來。
連帶那熱騰騰的湯食落在口中,都失了滋味。
她還在惦念三郎!
三郎有甚麼好,值得這般念念不忘!
“不知道兩位成婚多久了,裴郎君都不知道,一開始我家娘子還以為你同桑娘子是兄妹呢,沒想到竟是夫妻。”
裴鶴安眸色淡了幾分。
還是桑枝開口道:“不足一年。”
巧娘暗罵喬二沒眼色,笑著將話圓回來道:“那還是新婚呢,怪不得感情這麼好。”
喬二還傻呵呵的說道:“桑娘子看著這麼年輕,站在裴兄旁邊,就說是長兄也有人信。”
裴鶴安聽了這話,手中拿著的湯匙頓了頓。
一個被他極力忽視但卻無法掩蓋的事實再次浮現了出來。
他與歲歲之間相差的年歲太大。
等到他已然年老,但歲歲卻依舊貌美。
而三郎才是與她年歲相當的郎君。
甚至沒了三郎還有旁的人,總會像蒼蠅一樣圍在她身邊。
其餘事即便他再不喜,但任有法子改變,只有這件事。
無論他如何想要挽回都無法強求。
也彌補不上這其中的歲月。
桑枝向來敏銳,察覺到家主好似有些不快。
但想了想喬大哥說的話又沒找出是那兒不對,總不能是家主還在意起年齡了吧。
倒是巧娘暗地裡狠狠踩了自家郎君一腳,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看見裴郎君的臉色都快掉地上了嗎?
再說了,裴郎君生得好看,便是再大上幾歲又有甚麼的,站在一起還是登對的不是。
但她又不好說些甚麼,只能暗地裡給桑娘子使眼色,讓她哄哄自家郎君。
桑枝接收到巧姐姐的眼色,還有些雲裡霧裡,壓根不知道家主在氣甚麼。
想了半晌,才開口道:“敬之雖然,比我年長,但性格,穩重和善,做事厲害,還很聰明。”
喬二不知道自家娘子踩自己幹嘛,還笑呵呵的接話道:“桑娘子你這麼一說,倒不像是在說自己郎君,反而像是再說父親兄長了……啊!娘子你踩我
幹嘛?”
巧娘皮笑面不笑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話道:“是嗎,可能是不小心吧,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快吃飯吃飯。”
喬二委屈巴巴的看了自家娘子一眼,抱著大碗哼哧哼哧的吃起來。
倒是裴鶴安早在這對話中失了胃口,說了一聲便起身離開了。
等到用完膳了,桑枝還一臉無覺,甚至還跟著巧姐姐收拾起碗筷來。
倒是巧娘不爭氣的拍了拍她的手,點了點她額頭道:“自家郎君生氣了你都不知道,在這兒同我忙甚麼,還不快些去哄一鬨。”
桑枝懵懂的啊了一聲,家主生氣了?
她怎麼沒看出來。
巧娘見她還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不得不將事情掰開揉碎了問道:“我且問你,你同你郎君相差幾歲?”
桑枝悄悄在心中算了算,她與郎君差五歲,郎君又與家主差五歲。
算下來,她與家主竟差了十歲。
“十歲。”
桑枝往日從未算過這些,沒想到今日一算,她與家主竟差了這麼多。
“那不就是了,你與你郎君本就差了歲數,方才桌上他顯然對此耿耿於懷,偏你還順著我家那沒遮攔的一道說,你自己說說,他可不得生氣嗎?”
桑枝氣虛了幾分,但還是覺得家主怎可能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忍不住辯駁道:“不會,家……敬之,不會,這麼小氣。”
巧娘見這傻妮子還看不破,硬是將人推走道:“快去快去,管他是不是小氣,你先去哄一鬨再說。”
桑枝被硬推著走了進去,甚麼哄不哄的,家主怎需要哄。
但走進來看了看坐在床邊的家主,不確定的開口道:“家主你,生氣了嗎?”
裴鶴安淡淡瞥了她一眼,腦海中卻還不斷縈繞著方才桌上的話語。
年長,性格穩重和善。
這裡面哪一個詞是形容郎君的,分明是形容自己的長輩。
桑枝見家主不說話,氣更短了幾分。
一邊想著家主不可能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但一方面又覺得人各有異,說不準家主就是很在意這些東西也不一定。
極力搜刮著肚中的言辭,勉強湊出覺得尚可的話術來。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在她說完後,家主的臉色卻感覺更沉了幾分。
那雙冷薄淡漠的鳳眼望了過來,薄唇輕啟。
“歲歲也覺得我與你相差甚大嗎?”
作者有話說:俺們大裴已經開始糾結起年齡了,但俺們歲歲現在完全get不到hhh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