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抹在她裸露出的肌膚上……
桑枝來不及躲閃, 微微瑟縮著身子想要問詢。
裴鶴安卻率先開口道:“你身上戴了香囊嗎?”
桑枝啊了一聲,不知道家主怎得會問這個,但還是如實搖搖頭道:“沒有。”
她並不熱衷於薰香, 再說做膳的時候,身上若是有薰香也會影響做出的膳食的。
所以她基本不會戴甚麼香囊。
裴鶴安眉間更是緊蹙了幾分, 再次嗅聞著。
他絕不會聞錯,她身上有“引子”。
忽然, 一道咆哮震山的虎嘯聲從不遠處傳來。
瞬間群鳥振翅, 撲閃著從棲息的樹梢上急速飛閃開來。
桑枝聽見虎嘯聲,整個人都還沒完全緩過神來。
家主不是說這山中不會有猛獸嗎?
怎得還會有虎嘯聲?
倒是裴鶴安聽見這虎嘯聲卻沒有多大的反應。
雙眸在她身上細細掃過, 鼻尖嗅聞著她身上每一處衣衫。
直到停留在她肩頸處, 那股異香便愈發濃烈起來。
原來不是香囊,而是直接下的香料。
真是陰毒的法子。
若是被那老虎抓住, 怕是即刻便會被撕碎才是。
來不及解釋,便將她肩頸的裙裾撕開。
將那染上異香的布料丟在地上。
但她與那香料接觸的時間過長,便是將那裙裾丟棄,也依然會有風險。
裴鶴安沒有猶豫的拿起利刃在掌心割出一道口子。
猩紅的血液瞬間流了出來。
裴鶴安將血跡細緻的抹在她裸露出的肌膚上。
一層裹著一層, 直到那味道被血腥氣蓋住這才停了手。
又將撕碎的裙裾碎片丟在那死去的刺客身上。
雖說血腥氣也會將其引來,但卻比“引子”好多了。
更遑論身側還有一個現成的誘餌。
聽見那來勢洶洶的咆哮聲。
裴鶴安抱起桑枝, 雙指合併吹出一道響亮的哨聲。
隨後便抱著懷中人片刻不停的離開了。
桑枝見著眼前的樹木不停的後移,而那道虎嘯聲卻越來愈近。
終於意識到了甚麼。
小聲開口道:“家主,你放我,下來吧,它只吃, 我一個,你快些走,能逃掉的。”
帶上她反而是累贅……
裴鶴安充耳不聞, 只是不斷的在腦海裡回想著這林中的佈局。
本還準備了旁的東西,但她在身邊若是看見了反而不好。
只能躲閃,並且他需要一個即刻便能甩掉的法子。
桑枝還沒來得及看見到了何處,耳邊便響起家主的聲音道:“閉眼。”
桑枝下意識照做了,忽然猛地察覺到一股可怖的下墜感。
凌厲的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像是墜崖了般。
桑枝眯著眼,忍不住睜開一條縫來偷看。
只是這不看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與家主此刻當真懸在一根藤蔓上,正急速的往下墜去。
好在這崖底似乎並未有多深,沒過多久,桑枝便再次踩上了實地。
懸掛在半空中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強忍著發軟的雙膝看向家主,她可記得方才家主為了掩蓋她身上的異樣,不惜割破了掌心。
又抱著她跑了一路,如今又護著她從山崖上跳下來。
掌心的傷也不知道嚴重到甚麼地步了。
桑枝轉過頭才發現,家主原本緋紅的薄唇變得蒼白。
身形晃盪,兩隻手都滲著血跡。
滴答,滴答的往下流著。
身上墨黑的衣袍像是染上了髒汙般,深一塊的淺一塊。
桑枝擔憂的攙扶著家主,想要開口言語,但觸手卻摸到一股股黏膩來。
低頭一看,那被浸溼的衣袍上也全是鮮血。
黏答答,溼乎乎的沾黏在家主身上。
但即便是到了這等地步,裴鶴安卻也還是將她放在首位。
將外間粘連最少的衣袍披在她身上,遮蓋住她破碎的裙裾和身上的血跡。
虛弱道:“往前走,前面會有人家,你去了便安全了。”
珍珠大的淚水從她眼裡傾瀉而下,不住的搖頭,倔強的將人扶在身上往前走道:“我不,一起,一起走。”
裴鶴安按住她的動作,理智分析道:“此不遠處定有獵戶,來回不過半個時辰,我就在此處那兒也不去,等你回來救我,可好?”
桑枝知道這是最好的方法,若是她一力堅持不過是徒勞。
只好將人扶靠在樹邊,帶著哭腔的嗓音,一遍遍的確認道:“記得,等我回來,我一定,很快,就回來。”
裴鶴安點點頭,眼裡全是信任。
……
獵場,失了“引子”的老虎咆哮憤怒的朝著山林吼叫著。
龐大的身軀肆無忌憚的在山林中竄走。
一時間引起無數的恐慌和騷亂來。
進山的郎君們雖有些武藝,但更多的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
平日裡放鷹逐犬慣了,猛地遇見這山林之王,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連騎馬都亂了方寸,一個勁的叫嚷。
而一直跟在裴棲越身邊的徐月玉,聽到這聲響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連話都不敢多說半句,緊捏著裴棲越的衣袍。
“三哥哥,這山裡怎麼會有老虎?”
裴棲越眸色微沉,皇家獵場,再加上聖上御駕,如何會有猛獸出沒!
定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
他平日裡雖懶散不理事,但終究是裴府中人,更何況還有阿兄時時提點,心智自然遠勝常人。
只是片刻便覺察出不對來,腦海裡回想著今日發生的種種來。
而另一側的謝世安早在聽見好友的那聲哨響便悄然動身。
裴棲越細細想過後,很快便覺察出端倪來。
今日五皇子竟沒有來這獵場。
往日他可是叫囂得最厲害的人了,他可不信短短几日便會轉了性。
一旁的徐月玉還在嘰嘰喳喳,生怕裴棲越把她丟下。
以至於到了這時候都要向裴棲越告上一狀。
“都怪桑枝,要不是她惹我生氣,我又怎麼會進來!都怪她,惹我生氣,要是我阿母知道我這樣,不知道多傷心呢。”
說著說著,徐月玉竟真的難過起來。
一度覺得自己就要命喪於此了。
倒是裴棲越聽到這話,神色陰沉。
轉頭問向徐月玉道:“你方才說,你見到桑枝慌慌張張的衝進獵場?”
徐月玉一說起這個,氣便更大了,一時間甚麼害怕恐懼的,都消失了個乾淨。
真是還多了幾分理直氣壯的意頭。
“可不是嗎三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好心邀她一起玩,結果她不但同我甩臉子,還哭著鬧著要去家主面前告狀!”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徐月玉還沉浸在自己的碎碎念中,全然沒有發現裴棲越的臉色在這瞬間難看的厲害。
她進獵場了,可是他圍著獵場跑了許久也未曾看見她的身影。
還有阿兄,他竟也不曾見過阿兄!
難不成今日這局便是針對的阿兄,那……那她豈不是也遭受那無妄之災了!
裴棲越腦海裡猛地浮現出桑枝可憐兮兮的樣子,她膽子那麼小。
見了今日的情景,定然害怕極了。
現如今還不知道躲在那兒,定是動也不敢動。
越想,裴棲越便越覺得煩躁。
聽見身側徐月玉傳來的聲音更煩了幾分。
就連心中也無故起了幾分遷怒,若不是她,桑枝又怎會去尋阿兄告狀。
便是要告狀,也定然是來尋他才是。
總好過如今,就連她在何處,他都一無所知。
虎嘯聲漸漸小了幾分,許是離得遠了。
聽著倒也不那麼瘮人了。
守在獵場的護衛們也及時出動了。
倒是安撫了些許的人心。
只是裴棲越卻坐不住,猛地策馬離去。
徐月玉一時不察,只是眨眼的功夫,三哥哥便已然消失在她眼前了。
氣得跺了跺腳,一口白牙都差點咬碎。
三哥哥究竟看上那狐媚子甚麼了!
都這個檔口了,竟還想著那上不得檯面的人!
裴棲越下意識的尋著那虎嘯聲而去。
背後之人放出猛獸,自然不會不讓猛獸撕咬。
既然如此,那阿兄必然就在周圍。
那……桑枝想必也在四周。
馬蹄聲太大,容易驚擾到猛獸。
裴棲越聽見那愈發清晰的虎嘯聲,連帶著腳步都輕了幾分。
攀爬上樹,視線開闊的在那猛獸身側尋找著甚麼。
而失了“引子”的猛虎不得不再次回到誘惑它的地方。
溼潤的鼻尖在那被遺棄丟散的裙裾上舔了舔,卻猶嫌不夠。
一旁冷卻但血腥氣十足的屍身在此刻更是成了它的美食。
利齒下去,那還算完整的身子便已然失了大半。
只剩下些許殘骸能讓人看清是個人罷了。
而倚靠在樹上的裴棲越,起眼看見的便是撕碎在地上的裙裾……和那早已看不出面貌的屍首來。
柔紫色的裙裾沾染上血色,變得泥濘刺眼。
無一不昭示著它的主人死的有多慘烈。
裴棲越只覺得腦海嗡的一聲,霎時間變得空白一片,雙眸死死的盯著零落在地上的柔紫裙裾。
她竟真的死了!
蠢死了!一點腦子都沒有!
難道就不會找個地方躲起來嗎,好端端的跑進來做甚麼!
況且找誰告狀不好,偏生要找阿兄,難道就不曉得來找他嗎,明明他才是她名義上的郎君!
現在好了,被牽連了。
裴棲越越想越覺得桑枝蠢笨透了。
便是半分機靈勁兒也沒有。
這麼笨的人,活該死了!
但視線落在那被踐踏到泥裡的裙裾時,一股惱天的怒意衝了上來。
手中的弓弦繃緊,鋒利的箭矢上閃著冷光。
猛地破裂聲從空中響起,那蓄力許久的箭矢狠狠的扎進了老虎的大腿。
吃痛的老虎張開血盆大口,惱怒的咆哮著。
一雙兇惡的吊睛眼泛著血氣,迅速的尋找了箭矢的來處。
龐大的身軀跳躍著,尖利的齒痕狠狠抨擊著裴棲越躲藏的大樹。
裴棲越被撞的身形晃動,唇角卻彎了起來。
再次從背後拿出箭矢來,才放在弓弦上便已然射落了出去。
只是這老虎雖然龐大,卻也靈巧。
撲閃著便已然躲過了。
但既已退了便再進攻不了,只能圍著那大樹打轉。
以至於大腿上殘留的箭矢越扎越深。
被厚塗在上面的藥效也總算髮揮了作用。
只見那老虎開始左右搖擺,很快便四肢無力的癱軟在地上。
再無半分攻擊的力氣。
裴棲越見狀這才從樹上跳了下來,抽出腰間的長劍狠狠的貫穿了它的脖子。
猩紅的血流了一地,那本就已然零落在地上的裙裾被沾染上,一時間更是分不清這裙裾究竟是紫色的還是紅色的。
“三哥哥,你……你這是怎麼了?”
徐月玉緊趕慢趕的追了上來,也虧得三哥哥的馬匹被留在下面,不然她只怕還要往前走。
只是才上來看見三哥哥滿身的血,再乍眼一看旁邊竟還躺著那老虎的屍體!
徐月玉顫著身子走上前,她以前只覺得三哥哥為人風趣,肆意瀟灑。
卻沒想到三哥哥竟還有這一面。
只是走上前來忽然看見三哥哥手邊竟還有一截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屍身,而且這屍體上面的裙裾怎得這麼眼熟?
徐月玉皺著眉想了好半日,才猛地想起,今日桑枝穿的好似便是這個顏色的裙裾……
“三哥哥,這裙裾莫不是嫂嫂的,難道……難道嫂嫂她死了?”
半蹲在地上的人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雙眸黑沉,語氣冰冷。
“閉嘴!”
作者有話說:俺們小裴要進入短暫的鰥夫時間了,大裴要開始享福了[狗頭]
今天聖誕節,寶寶們聖誕快樂呀[星星眼]
寶寶們看,馬上就月末了,這,這營養液也要過期了,能不能給我一丟丟呢[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