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重疊的印在那紅痕
桑枝心有愧疚, 責怪自己方才怎得這般不小心。
有心想要道歉,但見到家主直接背過了身。
只得抿了抿唇,心情低落的離開了。
聽見那漸漸離遠的腳步聲, 裴鶴安這才深深吐出口氣來。
只是眼裡心裡卻還裝著方才的綺念。
久久不肯消散。
直到吹了好一會兒的冷風,才終於壓下那抹綺念。
只是喉間卻好似還殘留著那抹柔軟的觸感。
不得不在風口又站了許久。
桑枝垂頭喪氣的準備回營帳, 不巧卻碰見了結伴的貴女們路過。
見到有人來,桑枝下意識的便躲了起來。
只是走在最後的女子似有所感的朝後看了看。
側身見到那藏在暗處的人, 似是不敢相信, 她竟會來此地!
裴棲越竟會帶她前來!
桑枝渾然不知的回了帳子。
見她回來,徐月玉還不忘再次強調的開口道:“三哥哥是最心疼我的, 你不過是佔著名分而已, 我要是你,早就自請下堂了。”
桑枝心裡裝著事, 不想跟她說話。
裝作沒聽見的默默洗漱上了塌。
倒是徐月玉見她不開口,覺得沒意思了。
便也吹了燈睡下了。
夜深人靜,本該是安眠的好時辰。
但那金尊玉貴圍起來的營帳裡,卻傳來靡靡之音。
桑月妖豔緋然的面容沾染上春.情, 似.泣非.泣的低低求.饒著。
連同束縛在身上的裙裾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
“殿下,饒過妾身吧。”
但那繾綣情深的嗓音換來的卻是毫不留情的巴掌。
落在那豐.滿月匈口, 很快便印出清晰的指印。
受了懲處的女子低.泣聲漸大,像是受不了般苦苦哀求。
只是榻上的男子眉眼怒氣未消,很快便再次落下一巴掌,重疊的印在那紅痕上。
“賤貨,我帶你出來, 不是讓你勾三搭四的!”
桑月攀附上司馬闕的脖頸,求饒解釋道:“我,我沒有, 殿下,我心裡只有殿下一人。”
被喚作殿下的人冷哼了一聲,“沒有?那我下午怎麼看見你都快到人家懷裡去了?”
“只是當時崴了腳,殿下,妾身心裡真的只有殿下一人。”
只是那男子似乎不信這套說辭,將人裡裡外外的收拾了一遍。
這才下了塌。
少頃,門外守著的侍衛進來道:“殿下,都準備好了,明日定讓裴鶴安有來無回。”
“做的好。”
“只是……殿下明日還需有人做引子,不知殿下可選好沒?”
說起這引子,司馬闕卻久久定不下來,畢竟想要裴鶴安入套,這引子可不是那麼好選的。
好容易站起身的桑月心中盤算,傾倒在司馬闕肩上,柔聲道:“殿下,妾身倒有一個人選。”
司馬闕低頭問道:“誰?”
“便是我那妹妹,裴府的三娘子,我今日瞧見她也來了,她是裴府中人,若是她為引子,裴家主定不會坐視不理。”
司馬闕神色變換了一瞬,視線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
忽然捏住她的下頜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收起你那上不得檯面的心思,若是壞了我的計劃,便是十個你都不夠死。”
桑月似怨非怨的看了司馬闕一眼,嬌柔的開嗓道:“殿下怎會這麼想,妾身是殿下的人,自然是將殿下放在第一位的。”
司馬闕拍了拍她的臉,警告道:“最好是,別讓我知道你還惦記著裴三郎,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桑月柔柔的倒在司馬闕身上,嬌媚低聲道:“管他甚麼三郎,四郎的,妾身心中只有殿下一人。”
話語輕柔,但眼中確實怎麼也掩不住的惡毒。
桑枝,你鳩佔鵲巢了這麼久,也該付出點代價了!
……
翌日。
因為到了陌生的地方,桑枝睡的不太熟,早早的便醒了。
只是不知怎得,醒來後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慌慌的像是有甚麼事要發生般。
想起先前寺廟的時候,那小沙彌還同她說過,近日最好不要出門。
左右找個地方躲懶,應當也不會被發現。
只是這狩獵典禮卻還是要參加的。
偏偏的站在最末端,不去前面湊熱鬧,只等著典禮結束後便能脫身離去。
沒多久皇上便到了,現場烏泱泱的跪了一片。
桑枝更是連頭都不敢抬,直到聽見周圍人都起來了,這才跟著站起來。
皇上在上面說了甚麼,桑枝更是一個字都沒聽清楚。
司馬堯雖已五十多了,但一握上弓箭恍然覺得自己回到那健壯之年。
縱馬飛馳,熱血沸騰。
忍不住同身側的裴鶴安感嘆道:“如今皇子們都大了,朕也老了。”
裴鶴安既不恭維也不諂媚,甚至有些直言。
司馬堯聽後,忍不住搖頭道:“愛卿直言,反倒讓朕心中好受些許。”
“罷了,即便英勇如始皇,也逃不過生死,朕又何必自擾。”
“陛下聖明。”
“愛卿也就這句算是恭維了,也罷,那朕便早些開始,看看誰能在這次狩獵中奪得魁首。”
話落,一支響箭猛地從弓身上脫落,乍響在空中。
頃刻間,坐落在馬上的世家子和皇子們馬蹄聲動,硬生生的將地都踩踏著揚起塵土。
隱約間,桑枝好似看見了郎君的身影。
但一閃而過,瞧不真切。
郎君們進山多是搏殺,是以要先出發。
而女娘們則多是遊玩,最多也不過獵些小物,便要遲上半個時辰。
桑枝原想著在這半個時辰裡趁機走掉。
只是她才走遠了些,忽而碰見阿姊。
“阿姊,你怎麼,在這兒?”
桑月眼眸扭曲了一瞬,瞧著她妹妹,往日在家中不過是仰仗她鼻息的人。
如今倒是過得風光。
身上穿的,頭上戴的便是比她還要好些。
還嫁給了三郎!
若是她早知道那人是裴三郎,又如何會鬼迷心竅聽信母親的讒言,去司馬闕處獻媚。
已至於早早的失了身,錯失了入裴府的機會……
越想,桑月心中的嫉恨如同氾濫的酸水,時時刻刻的腐蝕著她的心。
只恨不得下一刻眼前人便立刻暴斃!
將屬於她的一切都還回來!
“怎麼,你都來得,我難不成還比不上你?”
桑枝不願同阿姊起衝突,解釋道:“不是,既然阿姊,無事,我就,先走了。”
見人要離去了,桑月才猛地想起殿下交代的事情。
忍著心中的惡意,挽上她的胳膊道:“歲歲,阿姊說句玩笑話,你怎得就要走了,阿姊一人來這兒,你難道忍心將阿姊丟在此處嗎?”
桑枝頗為不適應,只感覺阿姊挽上來的手腕好似一條滑膩膩的蛇般。
冰冷的令人生顫。
縮了縮身子,想要遠離道:“阿姊,這裡人多,不會走丟,我,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敢回頭看阿姊,急匆匆的小跑著離開了。
等到見不到阿姊的身影,這才緩緩停了下來。
只是被這麼一打岔,桑枝忽而忘記先前她是要往何處走來著。
又不敢回頭,怕再碰見阿姊。
只能硬著頭皮選了條路走。
二選一的路,她的運氣總不至於太差吧。
但事與願違的是,這條路卻越走越荒涼,漸漸的連秋草都凋零了去。
哪裡有人的影子。
桑枝縮了縮腳步,嘆了口氣便準備往回走。
只是走了許久,腳也有些累了,忍不住靠在樹下歇歇。
忽然,前方叢林裡傳來絲絲交談聲。
桑枝生怕自己被那兩人發現,連忙將自己縮成一團,緊緊的靠著身後的大樹藏身。
她膽子小,這等事情向來不摻和。
就算是知道了,也當作不知道。
只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一點兒也不要聽進去。
但終究是無用功,那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是一點點的落入了她的耳中。
只是在聽見兩人口中家主的名字時,雙眸瞪大了幾分。
他們竟敢這般做!
等到人走了,她還特意多等了一會兒,見兩人沒有要回來的意思這才敢站起身來往回跑去。
心中揣了個大秘密,唯有找到那根定海神針才行。
只是不巧的是,她好容易原路返回,家主卻不見了蹤跡。
難道,難道家主已經被哄騙進去了嗎?
不行,不行,桑枝想著方才那兩人的打算,簡直陰狠透頂。
完全不給人一絲活路。
她不敢想家主若是著了道該如何是好。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尋個辦法才是。
這時,徐月玉不知從何處湊上前,硬拉著她進獵場。
“快些,要不是為了等你,我早便進去了,偏你這般慢,再不進去,獵物都要被獵完了。”
桑枝藏著大秘密,使勁掙脫開道:“我不去,我要,尋家主。”
徐月玉以為她是要去找裴鶴安告她的狀,梗著脖子道:“就你,大哥哥早就進去了,你就算是進去了也追不上的,再說了就算你找大哥哥說些什
麼,大哥哥……大哥哥不會聽你的!”
家主竟然已經進去了!
徐月玉還想再說些甚麼,眼前人卻好似天塌一般急忙忙的朝著獵場跑去。
徐月玉沒好氣的嘀咕道:“真是的,平日不見這麼積極,告狀的時候倒是跑得快。”
說完,一揮鞭子便去尋三哥哥了。
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會告狀。
桑枝進去後看了看四處的地形。
若是按照那兩人說的話,那家主此刻應當是在左邊。
深林茂密更好下手。
尋到突破口,桑枝鬆了口氣。
一邊走著,一邊小聲叫著家主。
倒是裴鶴安,從入了獵場開始便潛伏在此處。
他們想要下手,他就成全他們。
佔據著地勢,此處若是來了甚麼人,他都能一覽無餘。
桑枝才邁進這片林子,便覺出有些不對。
好似有道視線徘徊在她周邊,但放眼望去卻又並未瞧見端倪來。
也不敢再出聲了,儘可能的小心動作。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樹梢之上,一道冰冷的箭矢早已鎖定了她。
弓弦被拉成一道圓滿的弧度,隨時都能脫手而出,濺出一片血色。
桑枝渾然不知,還在往裡走著。
突然箭矢離手,凌厲的破空聲呼嘯而至。
頃刻間便已逼近,只待穿破那脆弱的□□,將人一箭斃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半空中猛地襲來另一箭矢!
強勁的力道將那箭矢一分為二,釘死在樹幹上。
直到那雪白顫動的箭尾在樹幹上發出聲聲錚鳴,桑枝才猛地發現那已然消弭的殺意。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惶恐溢滿了胸腔,雙膝發軟的扶著樹幹。
抬眸迎著那箭矢而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裴鶴安一襲黑袍,墨黑的髮絲被風烈烈吹起,冷薄的眼瞼直直的看著她,像是在看勢在必得的獵物一般。
桑枝有些慌神,噎在嗓子眼的呼喊在此刻變得孱弱了起來。
好在桑枝只是晃了晃神,心頭壓著的大事催促著她站起身來。
朝著家主的方位走去。
裴鶴安站在山間,只隱約露出點點身形來。
只是那墨黑的漆眸卻釘死在那不斷往前的身影上。
看著她分明怯弱無比,卻還是堅定的朝著他一步步走來。
沒有片刻猶豫,就連路上橫亙而出的荊棘都不曾阻攔她的腳步。
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十步。
但來人卻猛地停了腳步,像是在躊躇猶豫甚麼。
裴鶴安眼眸晦暗了幾分,似是怕人退縮離開般猛地抬步走上前。
切斷了她的退路,將人護在懷中。
“你怎麼來了?”
桑枝微微喘著氣,方才走得太快了,如今都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深深撥出了好幾口,這才急匆匆的開口道:“家主,快離開,這兒,有人要,害你。”
桑枝想將方才她聽見的話語都說出來,但還來不及細細說來。
忽而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她的眼瞼。
桑枝見到家主背後襲來的刀劍,面上驚恐。
下意識的將家主推開道:“小心。”
自己也往身側倒去,讓那刀劍撲了個空。
只是那持劍之人心狠手黑,一擊不成立刻調轉劍頭,朝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桑枝而去。
他今日就算殺不死裴鶴安,也定要拉個人陪葬。
桑枝方才為了躲閃,整個人都已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刀劍襲來時,她早已無了躲藏之地。
緊閉上眼等著疼痛到來。
只是那股疼意還沒察覺到,忽然感受到一股溫熱的觸感濺落在她面上。
眼瞼顫動的睜開來,卻見方才那凶神惡煞的刺客如今卻被手中利刃刺穿了胸膛。
猩紅溫熱的血跡迸濺開來,落在她臉上、身上到處都是。
這是桑枝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意識到死人了。
刺客倒下的雙眼似是死不瞑目般,惡狠狠的瞪著她。
口中還不住的吐著鮮血。
桑枝愣在原地,看著那雙眼睛害怕的連動彈都做不到。
直到那粘稠,猩紅的血跡在她臉上匯聚成一股,流動著從她下頜滾落下來。
除了眼珠,她好似被人定住身般,一動都不敢動。
忽然一股粗糲的觸感落在她面上。
桑枝像是受到驚嚇般的退縮,想要躲閃。
但卻被人強勢的圈在懷裡,粗糲的指尖拿著一小截撕下的布料。
在她面上擦拭著,似是要將那不該沾染上的痕跡盡數抹除掉。
直到那張小臉再次露出白淨的真容,這才鬆了手。
寬大的身影將死去的人擋住大半,“抱歉,嚇著你了。”
桑枝唇角喃喃,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惶恐和後怕早已將她的言語吞噬了個乾淨。
說不出半分違心的話來。
裴鶴安見狀將人抱在懷裡,一腳將那屍體踹到一旁。
“別怕。”
桑枝只覺得六魂出了四魂,七竅走了五竅。
整個人好似被隔開了般,隱隱約約能聽見些話語,但又感覺聽不真切。
只能模模糊糊的抓住些不重要的字詞,在腦海裡組織著,理解著。
但又豈是那般容易,消化了許久,卻還是懵懂驚懼的眨著眼,活像是失了魂。
裴鶴安在此刻忽而生出一抹悔意來。
是他做的欠妥了。
將人輕放在地上,靠著樹身,額頭相抵,讓她觸控感受到真實。
語氣緩和道:“可好些了?”
指尖觸碰到略帶乾枯的枝葉,額間感受到的炙熱體溫。
漸漸的將那散落在各處的魂魄收了回來。
失散的瞳仁也漸漸有了焦距。
落在眼前人身上,只是那張俊臉離得實在太近。
全然看不清全貌,只能瞧見那纖長濃密的鴉羽輕眨,淡漠冷然的鳳眸裡多了幾分關切,甚至是緊張?
不會,家主怎會緊張她,定是她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桑枝正想開口說些甚麼。
但眼前人忽而眉間輕蹙,湊近了幾分,抵在她脖頸處輕嗅著。
作者有話說:因為明天要上一個很重要的榜單,所以更新時間往後挪了一下,晚上十一點更喲
接下來大裴要進入桃花源了[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