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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柳薇的秘密

2026-05-17 作者:南山六十七

第80章 第八十章 柳薇的秘密

夜深人靜, 清泉宮兩個守衛哈欠連連,不提防一團團明火接近,定眼一看, 竟是東良領著幾個侍衛, 來勢洶洶,立時頭腦清醒,開啟宮門恭請他們入內。

不多時, 他們押著敬和出來。東良交代守衛今夜行動不得對外聲張,依然打著燈, 大步流星離開。

守衛們面面相覷,及走得沒影了, 一個說“我總覺得,要有大事發生”,一個附和“我也是”。

書房內, 蕭絕背靠圈椅,睨視書桌對面。

東良的徒弟程甲, 厲聲喝令敬和:“見了陛下,還不跪下!”

敬和的氣焰,猶如她身上火紅的衣裝般高漲:“你算甚麼東西, 也敢對我吆三喝四的?”

程甲想罵回去,轉念一想這是在御書房, 萬不敢造次,等著他師傅出面調和。

東良果然站出來說:“天早就變了, 你腳下踩的是大康的地方, 現在你面前坐著的,是大康的陛下,不跪, 視為犯上,該當治以重罪。”

敬和睃視東良程甲,最後睃到蕭絕臉上,狠狠瞪他,尖聲笑道:“你這皇位怎麼來的,大家心知肚明。你在外頭裝裝體面,別人敬你;要我給你跪,對我耀武揚威?沒門!”

蕭絕微微抬眉,東良意會,推程甲上前摁倒敬和,不準起來。

敬和反抗不成,被迫呈跪姿,恨得心口滾燙,齜牙咧嘴將在場幾人辱罵一通。

俯看她面紅脖子粗的樣貌,蕭絕淡定道:“行了,朕見你,不是看你發狂的。說說吧,柳薇有甚麼秘密落在你手裡。”

敬和噗嗤笑出來:“我一提她,你就把我弄過來審問,看來你很在意啊。你也不想想,你我是仇人,我怎麼會簡簡單單就告訴你?”

蕭絕道:“念在過往的情分上,最後問你一遍,說不說?”

敬和咯咯發笑:“感覺抓心撓肝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給你機會,你不說,那麼,不用說了。”蕭絕眼風飄向東良,東良得意,指示程甲去取鐵鉗來。程甲立即閃出門外。

敬和有點慌,質問蕭絕:“你要對我動刑?”

蕭絕道:“朕很忙,沒空被你要挾。”

程甲速去速回,兩手被鐵鉗、鐵剪、鐵鉤佔滿,全是用來對付敬和的。

敬和毛骨悚然,到底是能屈能伸,對蕭絕說:“你很忙,我也嫌那些東西噁心。”

她口徑一變:“說起柳薇來,她恨你恨到想殺你,真是令我意外呢。”

程甲手一鬆,險些把幾樣刑具滑出懷裡。東良瞅見,使眼色讓他去門口,免得搗亂。

蕭絕不動聲色。

敬和眯眼睛:“她想取你的命,你沒有甚麼感想?”

蕭絕鎮定自若道:“你何以知道,她的想法?”

“我能怎麼知道?當然是她自己跑到我面前,跟我說的。”敬和目不轉睛盯著蕭絕,當他嘴角堪堪壓下來時,敬和忘了剛才的恐懼,又快意起來,舉起兩根手指頭,“兩次。她揹著你,到我跟前兩次。論起來,她壞掉的腦子還是我給她治好的。”

蕭絕不理解。

敬和挺直腰桿,道:“她不記得以前,不信你和你身邊人的鬼話,瞭解到我與你,你死我活的關係,選擇相信我,來央求我告知她過去所發生的種種。”

蕭絕明瞭,哂笑道:“原來是你幫她恢復記憶的。”

敬和道:“我比你厚道,願意出力,叫她做個明白人。”

蕭絕沒理會她的自吹自擂,道:“說說第二次。”

“第二次啊,可就刺激多了。”蕭絕得知被人揹叛的表情,一準有趣,敬和心情雀躍,音量隨之拔高,“她說你挾持孔湛,她恨死你了。她曉得我也恨你,便拉攏我,預備對你實施復仇計劃。”

蕭絕眉梢揚起:“復仇計劃?”

“不錯。”敬和道,“她自恃與你同床共枕,你防不勝防,意欲試你口風打探兵符所在,從而偷到手,再利用它,放我出來,聯絡周措,裡應外合,毀了你的統治,置你於死地,她好和孔湛雙宿雙飛。”

蕭絕笑了:“就憑她?”

看他似乎信了,敬和再接再厲,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把她心愛的男人折辱得危在旦夕,她能不對你動殺心麼?這是她,窩囊廢,忍到現在;換做是我,當年跳崖,高低得拉你墊背。”

蕭絕維持笑臉:“她的愚蠢,人盡皆知,而清泉宮,守備森嚴,她是怎麼混進去的?”

“幾年未見,你也變蠢了,是跟柳薇一個被窩裡睡久了,被傳染了吧?”敬和譏誚道,“你嚴防死守,架不住有人幫她打點啊。”

蕭絕若有所思。

敬和巴不得立馬觀賞他和蕭長澤父子反目的橋段,不賣關子,直白道:“她兩次進出,均是在你不在宮裡的時候。皇帝不在,太子為尊。你的好兒子,和你不是一條心。”

蕭絕喃喃:“太子……”

敬和按捺住仰天大笑的衝動,繼續挑唆:“你兒子何止在我這裡通融,那手伸到地牢裡去了。”

前面是已掌握的事實,後面是敬和的推測——蕭長澤既然敢於送柳薇出入禁地,那再多料理一個地牢,博柳薇一個心安,又有何不可?

“瞧瞧,你作惡多端,連你兒子也看不下去了,想早日取而代之。”敬和心裡痛快,面上滿是紅光,“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兒子,兩個最親近的人,合起夥來往死裡搞你。嘖嘖嘖,怎麼不算是你的報應呢?”

幽閉冷宮多年,敬和一肚子怨氣無處撒,從人便成了個鬼,還是個厲鬼。眼下難得出來,正對著害她的兇手,光挑撥幾句遠遠不足以抵消她的怨恨。於是她趁人唏噓不注意,猛然站起來,拔下頭上髮釵,撲向蕭絕,揮釵直刺他的咽喉,口中叫嚷:“狗東西!下流種子!受死吧!”

簪子襲來,蕭絕徒手接住,頓時見血。他視而不見,將髮簪連同敬和的手腕,擰去一旁。

“啪嗒!”簪子墜地。

蕭絕掀手,敬和栽了跟頭。

東良程甲趕上來制服敬和,於不堪入耳的咒罵聲中,呼叫侍衛太醫。

“不必大驚小怪。”蕭絕看看冒血的手掌,一派淡然,“將她關回去。”

離手刃仇敵只差一步,敬和不甘心,對程甲東良拳打腳踢。程甲倒黴,眼尾給戳了一下,他年輕沉不住氣,急切地對蕭絕說:“這個女人瘋了,放過她後患無窮!陛下,還是儘快處置了吧!”

東良喝止:“大膽!還不快把人帶下去?!”

程甲後自後覺害怕,忙忙閉嘴,推搡敬和出去。

蕭絕手心刺了個口子,仍在滴血,東良怔忡不已,急喚人傳太醫。

蕭絕沒有拒絕。

太醫匆匆而來,三緘其口,明哲保身,儘管埋頭處理傷處。

東良正看著兩個宮女清掃地板,這時蕭絕沉沉發話:“去東宮,把太子找來。”

太子有洩露孔湛情況的前科,若非太皇太后出來求情,下場和臥床半月的東良春雨一樣慘。東良琢磨來琢磨去,沒有動作,硬著頭皮進言:“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說出來的話沒有根據,十有八九是汙衊……萬望陛下三思。”

太醫在往蕭絕手上纏紗布,纏完了手背,小聲請他翻到手心朝上。

“究竟是不是汙衊,叫來問問便見分曉。”蕭絕緩緩翻手,配合太醫。

東良沒招,躬身退出門外。程甲湊上來,悄聲詢問有無指示。東良回望一眼房中,凝重道:“你趕緊再叫個人,分頭上壽寧宮、玉露宮,通報太皇太后柳姑娘,說情況危急,陛下要治太子殿下的罪,請她們快來阻止。”

程甲哪敢遲疑,招來個內侍,風風火火趕往兩地。

這廂東良耽擱不住,快步來至東宮。

亥時盡,蕭長澤合起書本,吹燈準備就寢,隨從卻點頭哈腰讓進東良來。

東良深夜造訪,表情不對,蕭長澤感覺不妙,搶先問出口:“可是出了甚麼事?”

東良簡單說了始末,接著叮嚀他:“待會見了陛下,殿下千萬別想著瞞哄,先承認錯誤,等太皇太后和柳姑娘來,能勸陛下一氣。”

蕭長澤長吸一口氣,笑了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做出那個選擇的時候,我便料到有今日了。事是我做的,我自然不會抵賴。”

蕭長澤對鏡,整理儀容,確認無不妥之處,隨東良踏入上書房。

傳信至壽寧宮時,清心剛伺候完太皇太后起夜出恭。聞訊,太皇太后直拿柺杖敲地說“皇帝你糊塗”,一邊令清心備轎子出門。

玉露宮比壽寧宮偏遠,程甲緊跑慢跑,深秋之夜,跑出一頭一身的汗來。

柳薇已歇下,程甲與楊嬤嬤春雨說了大概,三人慮及她有孕在身,受不得驚嚇,正發愁說法之際,屋裡閃起了光亮。

程甲在外等候,楊嬤嬤春雨進屋,但見柳薇披衣服坐在床邊,一手撐頭顱,一手捂胸口。

二者交換眼色,雙雙上前,溫和道:“姑娘怎的起來了?是哪裡難受嗎?”

柳薇道:“胸悶得厲害,睡不住了。坐起來吧,又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

二者又對視一下,引起柳薇注意:“半夜三更,你們怎麼都圍過來了?”

說著,眼光不經意掠過窗外,湊巧程甲等不及,在外頭東張西望。柳薇認出是程甲,心下一疑,問她們:“他來,難道是皇帝又下甚麼禁令了?”

反正兜不住了,春雨將心一橫,和盤托出。

頃刻怔愣後,柳薇扶床站起,一聲不響地穿戴。

程甲等人簇擁她出宮門坐上轎子,耳聞她在裡頭自言自語:“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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