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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生死不明

2026-05-17 作者:南山六十七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生死不明

春雨尋思一路回來, 柳薇等得坐立難安,忙招手叫她過來問:“打聽得怎麼樣?有沒有事?”

春雨目光飄忽,吞吞吐吐道:“我問了好多人, 全說不曉得。宮裡人多口雜, 如果真有動靜,早傳開了。人人不曉得……大約是沒問題。”

春雨和柳薇一般,心腸實在, 頂不擅長扯謊,若扯一兩句, “做賊心虛”都顯在臉上。柳薇看上一眼,心中有了把握, 立即拆穿她:“你在說謊,我看得出來。”

春雨掩飾狡辯,柳薇一口咬定她在欺騙自己。春雨對蕭長澤信誓旦旦在先, 不管柳薇如何審問,始終三緘其口。

柳薇氣得怔住, 半日才出聲:“你瞞我,我就找別人問,總有個真相大白的時候!”

說完撞開春雨的肩膀往出走, 迎面撞上楊嬤嬤開門進來。

楊嬤嬤拉住柳薇,勸她消消火, 又對春雨說:“紙包不住火,到底情況是甚麼, 你說了吧!”

春雨左右為難。

柳薇耐心耗盡, 掙開楊嬤嬤出門來,匆匆上了長廊。

楊嬤嬤忙推醒手足無措的春雨,跑著追出玉露宮。

孔湛有沒有事, 闔宮上下,有一個人最清楚。柳薇目標明確,直奔上書房來。

彼時蕭絕從地牢悻悻而歸,以高昌為首的幾個大臣在外邊踱步等候,於是喚他們進去議事。

周措在華源混得風生水起,號召前朝勢力四面八方地圍剿京城。高昌自告奮勇,帶兵壓華源城,和周措一較高低。

蕭絕心煩意燥,沒有同意,打發高昌等人出去。

被請出門來,高昌滿腹牢騷,和同行大臣倒苦水。剛開口,有個大臣衝他咳嗽使眼色。他反應過來,將頭一轉,看見前方東良同一個綠衫女子說著話;再定眼一瞅那女子的臉面,辨認出是柳薇,不覺拉長了臉,沒好氣道:“一個女人,不好好在後宮待著,跑上書房拋頭露面來。”

其他人沒有接茬。

東良引柳薇與高昌一行人擦身而過,徑直入了書房。

高昌越發不平:“咱們還得在門口等,她可有面兒,招呼也不用打,說進就進了。看看,這都是咱們陛下給慣的。”

其餘人陪笑道:“她如今是有孕之身,是陛下的寶貝,陛下高看她很正常。這大日頭底下站著多熱啊,咱們也走吧。”便把高昌勸走了。

這廂東良領柳薇入內,蕭絕撩眼一看,有些意外,問柳薇:“你做甚麼來了?”

在外邊柳薇未曾對東良明說來意,光強調今日務必見上蕭絕。東良不知內情,有眼色地退至一旁。

柳薇立在書案前面,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去地牢了?”

蕭絕眼裡一動,往後坐一坐,道:“為何問這個?”

柳薇是領教過蕭絕行事作風的,他如此問,必然是去了。柳薇心中一緊,接著問:“你對孔湛,做了甚麼?”

蕭絕面帶哂笑:“何時輪到你闖進朕的地盤,來咄咄質問朕了?”

柳薇上前,衣帶拂著書案邊沿,無視他的不快,道:“你是不是對他……是不是對他痛下殺手了?”

蕭絕環顧四周,東良心領神會,招手帶書房侍候之人掩門退下。

寬敞的房中,只剩彼此,氣氛劍拔弩張,爭執一觸即發。

蕭絕收了笑容,道:“誰在你耳邊吹的風?”

柳薇對他認識頗深,略微漏點口風,見血是小,出人命是大。從前在蕭家凝暉院,有個小廝當差疏忽,而給她可乘之機逃走,後來她被抓回來,那小廝也遭了殃,被拔舌挖眼……這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柳薇絕口不提:“沒有誰,是我做夢夢見的!你說,你是不是把孔湛給殺了?”

“做夢?”蕭絕又笑了,口吻輕薄,儼然在笑她荒謬的說法。

柳薇兩手心猛拍在案上,氣沖沖道:“我怎麼知道的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回答我,孔湛是死是活!”

她的臉離蕭絕的臉特別近,她卻因情緒動盪而渾然不自知。

蕭絕伸手握住她的後脖頸,另隻手輕輕拍她的臉頰,道:“今日若沒有你氣勢洶洶向朕興師問罪的一遭,是誰對你吹的耳旁風,朕懶得管。”

蕭絕一用力,將她按下來,呈匍匐在書案上的姿勢。

蕭絕倒後,黯然睥睨她的狼狽,道:“左右那宮裡與你交心的,寥寥幾人,你不願坦白替他們擔著,也罷,全叫過來,朕一個個審就是。”

蕭絕揚聲下令:“來人,把楊婆子春雨,以及太子,給朕帶來。”

柳薇心尖一顫,慌了陣腳,大聲道:“和他們沒關係,你叫了也沒用!”

柳薇爬起來,快速走到他身前,伸手扯住他的衣領,道:“我問你,他人如何了?”

蕭絕由她揪著領子,仍然對外面躊躇不定的東良說:“帶人過來。”

東良不敢支吾拖延,忙忙去辦。

柳薇丟開手,離開阻攔東良也不是,留下盤問蕭絕也不是。

蕭絕整平領口,淡淡一笑:“該關心誰,不該關心誰,你要有數。”

柳薇回頭嗆他:“我不關心他們,難道關心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嗎?!”

蕭絕道:“那又如何?你不還是懷了令你鄙夷唾棄的朕的孩子麼?”

柳薇恨得牙癢癢,目光化作利劍,幾乎在他的面目上戳出一個大窟窿來:“你無恥小人,根本不配當皇帝!”

“配不配,朕已經在這個位置上了。”蕭絕不痛不癢道,“罵來罵去的,就是這幾個字,毫無新意,朕聽膩了。”

他拿起手邊的茶,朝她遞出去:“來,吃口茶解解渴。”看她不動作,補充道:“才沏的,朕沒有碰。”

柳薇含怨打落茶盞,叱罵聲蓋過了碎裂聲:“誰吃你的茶!”

她不管不顧動手,茶水完全打溼了她的右腳,挺燙的。

蕭絕明知故問:“燙不燙?”

柳薇道:“燙死了也不用你管。”

蕭絕起來,柳薇戒心重,退後。蕭絕不樂:“前天怎麼答應朕的,忘了?”

柳薇當然記得真真切切,反諷道:“你威脅我不聽話要砍他的手,可他現在生死不明,我又何必跟你扯來扯去?”

蕭絕長臂一展,拽她到椅子上坐,蹲下身來,捉住她溼淋淋的右腳。她不自在,欲出腳踢他,叫他不輕不重地按住。

他微微舉目看她,道:“朕平生第一次給人脫鞋子,別不知好壞。”

“誰求著你脫了?”柳薇不依,晃腿亂蹬一氣,依舊犟不過他,眼睜睜瞧他褪下了溼漉漉的鞋襪,露出紅彤彤的腳背。

蕭絕問:“痛嗎?”

柳薇看他來氣,別過頭,不吭聲。

蕭絕有辦法治她,戳了一下她的腳面,她吃痛皺眉瞪眼轉過臉來,正對上他惡劣的笑顏。

他理直氣壯道:“痛就吱聲,誰讓你忍的?”

柳薇氣得胸口疼:“你看我不好過,你就得勁,是吧?所以你殘忍地殺害了他!”

蕭絕不言,開抽屜取出藥瓶,扶著她的腳,對著傷處灑上藥粉,再揉勻。

他無話,柳薇心裡恨,便不停罵他。

揉在腳上的力度突然加重,柳薇嘴裡嘶嘶吸氣:“你幹甚麼?!”

蕭絕姑且住手看向她,慢聲慢氣道:“朕不喜歡從你嘴裡聽到別人如何如何,偏偏你不聽話。痛在身上,長點教訓。”

柳薇啐道:“那你直接抹了我的脖子,我從此閉嘴,豈不是更有效?”

蕭絕恢復原來的手勁,輕柔地塗抹藥粉,語氣不變:“還是那句話——朕苦苦尋覓你多年,怎麼捨得殺你呢?”

柳薇喉嚨一噎。

一時,東良令眾人前來複命,而蕭絕也抹好了藥,側目告訴柳薇:“在這老實坐著。待會審出結果來,朕送你回去。”

原來的鞋子溼了,蕭絕提去一旁,柳薇只得光著一隻腳靠在座兒上。

楊嬤嬤春雨蕭長澤三人叩首稱萬歲,蕭絕負手而立,未準他們平身,俯視他們伏地的腦袋,漠然道:“是誰管不住嘴,亂嚼舌的?自己出來。”

春雨哆哆嗦嗦,內心苦苦掙扎時,蕭長澤膝行半步,叩頭認領道:“是兒臣多嘴,請父皇懲罰兒臣。”

春雨不由抬起頭,望著前邊小小的背影,瞠目結舌。

蕭絕回眸向柳薇:“是他嗎?”

柳薇莫名其妙,矢口否認:“我今兒壓根沒見過他,他怎麼對我嚼舌根?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蕭絕款款道:“看來還有同夥啊。”語畢,目光橫掃。

春雨冷汗淋漓,禁不住哭出聲來,等於承認了。

柳薇“噌”的站起來,光腳過來攔在蕭絕面前:“我說了多少遍了,是我自己做夢感應到的,你還遷怒無辜!而且,他們如果對我說了,我為何跑來與你糾纏?”

春雨冤枉極了,面對死亡威脅,再也把持不住,在那連哭帶說:“奴婢是知道孔湛快死了,但絕對沒有對柳姑娘提起……一個字也沒有啊!”

春雨的哭訴直入雙耳,柳薇豁然僵住。

蕭絕命令東良:“把她的嘴塞上。”

是東良對蕭長澤透的風聲,東良擇不開,立時跪下:“是奴才不小心告訴太子殿下的。奴才有罪,請陛下責罰!”

東良鏗鏘有力的招供驚醒了柳薇,她的眼神徘徊在幾人之間,慘笑道:“合著你們都知情,只哄我一個,就像當初對我娘那樣……”

蕭絕有些不悅:“鬧夠了沒有?”

“沒有!”柳薇吼一嗓子,轉身往外走,卻被蕭絕擒著手腕制止。她怒不可遏,反手一巴掌招呼到他臉上。

蕭絕壓著眉眼,並未追究這眾目睽睽下的恥辱,而是說:“你要去何處?”

“我要去看他!”柳薇擺動手臂,然被箍得更緊。她打紅了眼,又揚手要扇他。

這次失敗了,蕭絕扼住她手腕,冷冷道:“你在跟誰撒潑?又想沒想過肚子裡的孩子?”

孩子孩子孩子,又是孩子!

“你不說,我都忘了有個它了。”柳薇奮力甩開他,舉手作勢捶砸腹部,“你不是老拿它點我嗎?好!你今日不許我見他,我就親手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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