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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他永遠不會失控

2026-05-17 作者:南山六十七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他永遠不會失控

朱雀大街上, 蕭絕身披鎧甲,高坐在馬背上,淡然接受夾道兩側百姓們的叩拜與高呼;後方囚車內, 孔湛披頭散髮, 衣衫襤褸,渾身是血。

百姓中,有些好事的, 對孔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他就是前朝的最後一個探花郎!”

“啊,不是吧!探花郎混這麼慘, 腦袋也保不住了?”

“探花郎又咋啦?誰讓他和那位作對?那位手眼通天,手段又狠, 天底下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呢。這皇位可不是白來的!”

“他一個剛上任的文官,幹啥非得想不開卷到那裡頭去?這不是擺明了送死嗎?”

“這都是老黃曆了。前些時候那位紅人柳姑娘,那原是陛下的女人, 他打人家主意,還把人拐騙到南邊過起日子來, 結果害陛下上天入地找了好幾年,能不招人恨麼!”

“那他倆過日子,孤男寡女的, 肯定發生甚麼了。”

“嗐!那都不用懷疑,絕對有一腿, 要不然那位那樣子氣急敗壞,要御駕親征把男的逮回來呢。”

囚車緩緩經過, 孔湛閉上眼, 自嘲一笑。

前面,蕭絕勒馬停駐,手下立即上前。

蕭絕嘴唇微動, 手下點頭哈腰聽畢,招呼兩個士兵,闖入圍觀人群,揪出兩個中年男人,押送至蕭絕馬下,大喝:“跪下!”

此二人正是適才忘我說嘴的兩個人,他們只道離得遠自己聲音小傳不開,萬萬沒算到蕭絕長著一對順風耳,任何風吹草動甭想含糊過去。眼下被抓住現行,屁滾尿流,咣咣磕頭求饒。

蕭絕身體不動,獨獨側目:“光天化日,散播謠言。拖下去,各自鞭打七十,再把眼睛挖了舌頭拔了,丟去餵狗。”

莫說柳薇身體是乾淨的,縱是被孔湛玷汙了,誰敢妄加議論,誰就觸了蕭絕的逆鱗,在劫難逃。

那倆人被強拉下去,其他人屏氣瞪眼旁觀。

孔湛盤腿端坐在囚車中,眼皮合攏,兩耳不聞周遭事。

蕭絕陰冷一笑,帶隊繼續前進。

將俘虜悉數收入地牢後,蕭絕先回寢宮,解下戎裝,換上常服,信步至太皇太后面前請安。聽說柳薇猝然昏迷,劍眉微皺,辭出門外,邊走邊問身後追隨的東良:“怎麼又暈了?”

東良說明緣故。

“才開始就受不住了?”蕭絕哼笑一聲,走得越快。東良在後頭緊追慢趕,很是狼狽。

蕭絕光臨,楊嬤嬤率玉露宮諸人出來迎駕。蕭絕大手一揮,屏退所有人,獨自入內。

瞧蕭絕容陰冷,春雨恐怕又有一場血雨腥風,偷偷問東良:“明明打了勝仗,可我看陛下似乎不太高興……誰又惹陛下不痛快了?”

東良對屋裡努努嘴。

春雨撓頭思索須臾,猜疑道:“韓大哥是指柳姑娘?不能吧!柳姑娘昏睡著,用甚麼法招惹陛下去?快別說笑了。”

東良認真道:“柳姑娘要是不暈,興許陛下是笑著進來的。”

春雨抓破腦袋也想不通,乾脆不想了,雙手合十,一門心思祈禱柳薇平安渡劫。

當眼前事物光怪陸離、混亂不堪時,柳薇便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

噩夢耗人,柳薇想醒過來,她大喊大叫、頓足捶胸。忽然,耳尖感觸到一股熱氣——呼,吸,呼,吸……有人,近在咫尺!

柳薇暴睜雙目,視野中,橫亙著一個人手,一直伸在眼瞼下方。

柳薇猛地翻身,搬起枕頭往外砸,惡聲惡氣道:“滾開!別碰我!”

蕭絕在榻前,不及閃避,胸口吃了她一枕頭,倒也不痛不癢。

收回在外的胳膊,蕭絕垂眼看看食指指尖,有一滴淚,尚存溫度。他拇指一動,配合食指碾碎那滴淚,眼光轉去榻上炸毛的女人:“哭甚麼?”

經他一提,柳薇才覺眼梢有涼意。她抬手揹帶過眼角,硬氣道:“想哭就哭了,關你甚麼事!”

“為誰哭的?”蕭絕走過來,太陽沉在他的背後。昏黑一片下,只有他的雙目在幽幽發光,像暗夜中游走的一頭狼,盯上了獵物,伺機而動。

柳薇打了個冷顫,無關記憶,而是這具身體對蕭絕所固有的畏懼。

蕭絕一笑:“現在知道怕了?方才打朕罵朕的氣勢呢?”

柳薇調動意念,與軀體對抗,決不退縮。“怕?你還看不出來嗎?我不是怕你,我是煩你厭你,說恨也不為過!”

蕭絕習慣性上手挑起她下頜,笑說:“可,一別月餘,朕十分想你呢。你不想朕麼?”

柳薇討厭受制於人的感覺,咬牙道:“我嫌你的手骯髒,你放開我!”

蕭絕放低眼神,落在了她的腹部,意味深長道:“那個時候投入得很,怎麼不嫌髒了?”

柳薇知道他的意思,羞憤道:“你腦子裡除了這個,就沒別的想的了,你不髒,誰髒?”

蕭絕恍然發現,她頂著一張紅臉罵人的模樣竟挺有趣的,便想逗弄她一番,眉眼含笑:“朕想甚麼了,朕不知道,你且說說。”

柳薇是老實人,臉皮薄,憋了半日憋出一句“你無恥!”

“朕不過是不明白問一問你,如何就成無恥之輩了?”蕭絕湊近她,彼此眼對眼,唇對唇,氣息纏著氣息;他故作無辜,捏一捏她的臉頰,反咬一口:“臉和耳根都燙紅了,依朕看,是你心地不純,想歪了吧?”

柳薇一掌拍開他手,接著奮力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她記起正事來,眈視著他:“你把我表哥弄哪去了?”

蕭絕撣平為她觸皺的衣襟,答非所問:“一月未見,你當真不念著朕?”

柳薇氣笑了:“你是甚麼香餑餑,人人都得念著你?”

“朕要長相有長相,要地位有地位——”蕭絕雙臂一展,向她展示自己的魅力,“朕若算不上香餑餑,那麼天底下再沒人是了。”

柳薇忍不住翻個大大的白眼:“你的厚臉皮倒是無人能及的。”而後,言歸正傳:“少廢話了。我問你,我表哥被你藏甚麼地方了?你傷害他了沒有?你要是敢對他下手,我……”她拔下發上的金簪,尖頭對準他,“我跟你拼了!”

話音方落,蕭絕從袖子裡倒出一柄摺扇,把弄在手,趁她不備,敲了下她手腕,將簪子敲下來。“你玩陰的!”柳薇忙忙伏低上半身,去撿那簪子,卻叫他捷足先登,一腳踢至牆根下。

柳薇氣急敗壞,回頭抓住榻上的另一個枕頭,朝他的面門擲去:“你也好意思當皇帝?你個小人!”

蕭絕側身,敏捷躲開枕頭攻擊。

最終,枕頭和簪子躺在一處。

柳薇不甘心,又瞄上窗臺的花瓶,於是光腳下地。

而蕭絕這個攔路虎死纏爛打,拽她入懷,嘴角下沉,赫然是不耐煩了:“鬧夠了沒有?”

他的氣味、體溫,俱是令柳薇倒胃口的存在。她毫不示弱,手上違拗不過,便抬腳狠踩他腳:“你不許用這種哄人的語氣對我說話,我與你從來都不是需要哄的關係!你說清楚我表哥的去向,我現在就要見他!”

蕭絕握著她的腰,往上一提,使她兩隻腳皆站在他的長靴上。“朕的容忍是有限的。再提一句不該提的人,掃朕的興,後果自負。”

柳薇如臨大敵,揮拳打他,奈何腳底不穩,沒打他嘴臉上,打在了他側頸。“你要動他,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這一拳頭,結結實實,蕭絕脖子登時紅了一片。

“亡命鴛鴦,生死相隨這招,朕見過了,便不會再上一次當。”蕭絕打橫抱她到榻上,撕開她衣裳,隨手扔開,驚得她馬上掩他一巴掌,然而沒得逞,反被他捆住雙手,“朕沒有挨耳光的癖好,之前兩次,是朕讓著你。以後省省你的花拳繡腿,實在是丟人現眼。”

鎖骨上一痛,柳薇倒吸涼氣:“你沒有挨耳光的癖好,那我就有被拴被咬被撕衣服的癖好嗎?你滾,滾遠點!”

頸窩處,吹來一個人聲:“不吃點苦頭,你學不乖,總是惹惱朕。至於衣服,撕了正好,待會換身新的,光鮮亮麗地去和你表哥互訴衷腸。”

柳薇肯定他不懷好意,用力撓他後背逼迫他離遠,瞪他:“你別裝了好心了!你究竟又憋著甚麼壞水呢,你說明白了!”

頂著她怨憤的視線,蕭絕戳戳她額頭,刮刮她鼻樑,笑道:“你不是對他魂牽夢縈麼?朕成全你的相思,你不感謝朕,反而滿是警戒。好一個沒良心的東西。”

“你能停止往自己臉上貼金嗎?真的很倒胃口。”柳薇悄然屈了膝蓋,打算反擊,關鍵時刻,居然又被他識破。這也罷了,要命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併攏的雙腿給他一邊膝蓋頂開來,“看來你只是嘴硬,其實想朕想得緊呢。”

飽脹感襲來,柳薇不好發作,無力地承受男人壓迫而來的狎暱,接收男人的輕挑之辭:“朕原以為他比你強些,不承想他和你一樣,是個軟骨頭。”

他親一親柳薇逐漸聚焦的眼,丟擲一個問題:“你猜,短短一個月,朕是如何把他從暗處提溜出來的?”

柳薇對打仗一竅不通,接不上話。

蕭絕不賣關子了,不屑道:“朕只是調侃你兩句,他便沉不住氣跳將出來,跟朕拼命。本事不大,氣性不小。”

彼時,兩方狹路相逢,蕭絕兵多,把孔湛那邊打散了。天黑地形崎嶇,孔湛要撤的話,不成問題,偏偏蕭絕拿捏住他易衝動的弱點,羞辱他父母,貶低柳薇。他被仇恨衝昏頭腦,不顧眾人,單槍匹馬去和蕭絕鬥。蕭絕沒有以多欺少,給他面子同他單挑,結果他輸得一敗塗地。

同時,周措在後方几十里,快馬支援的話,孔湛不至於落入敵手,但周措早已瞧不上孔湛,一枚棄子,自是不值得他費力營救,因此他避蕭絕盛怒的鋒芒,率軍改路,謀奪臨近的華源城。

蕭絕瞭解周措的行蹤,一鼓作氣趕去華源,與周措交手,周措狡猾溜走。蕭絕窮追五十里,周措狡兔三窟,難以捉拿。考慮到人困馬乏,加之京城不可長久無主,遂不與其周旋,暫且收兵回京。

蕭絕緩緩撫摸柳薇拱起的腰腹,說:“屢屢為一個女人栽跟頭,不是廢物,又是甚麼?”

柳薇道:“你就敢斷定,你能理智一輩子,永遠不會為哪個女人亂了分寸?”

蕭絕微微一笑:“朕不會允許有那一日。”

朦朧的視線裡,蕭絕神采如常,氣息平穩。

他好似遇上甚麼都不會失控。

他是個冷血涼薄到令人髮指的人。

柳薇譏笑道:“是啊,你這種極端自私的人,要愛也只愛你自己。”

蕭絕摟她起來,目視她雙眼:“那麼,你希望朕愛你麼?”

柳薇道:“首先你不會愛我;退一萬步,哪怕你愛我,我也不……”

一吻封住下文。

再分開,蕭絕說:“你還是叫起來時候,悅耳一些。前提是,只能叫給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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