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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親自去柳家,將此刁奴,捉……

2026-05-17 作者:南山六十七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親自去柳家,將此刁奴,捉……

柳薇強裝鎮定, 回住處洗過臉換好衣裳,告訴春雨,自己去馬廄瞧瞧黑豆。

她日日往馬廄去得勤快, 春雨根本習以為常, 沒有多想,倒是含笑提醒:“那姑娘記得一會回來吃早飯。”

柳薇點點頭,走出去兩步, 又折回來,對春雨說:“我突然想起來, 三姑娘昨兒說想看看那把匕首,我先拿上, 過會從馬廄出來,去三房一趟。”

春雨問:“是從馬球會上贏回來那把匕首嗎?”

“對,就是它。”柳薇開櫃子端出裝匕首的盒子, 開啟,將東西塞入袖口裡, 跟春雨笑一笑,快步來至馬廄,對這兒的小廝說:“前幾天國公爺在聚文堂裡, 預定了一套筆,現讓我去取。我騎著馬去, 又快,又能鍛鍊鍛鍊。”

小廝面露難意。

柳薇早有準備, 掏出蕭絕的玉佩給他看, 說:“這下信了吧?

小廝認得玉佩,點頭哈腰牽黑豆出馬棚,戴齊全馬具, 請她自便。

柳薇仍貼身收著玉佩,拉著黑豆離開。路上,誰有微詞,她便公開展示蕭絕的玉佩。果然,無人敢阻撓,一路暢行。

熹微灑落的長街邊,柳薇摸摸馬頭,柔聲說:“好黑豆,咱們也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她日夜陪伴,黑豆認她為主,把臉蹭蹭她手心,作為回應。

柳薇暖洋洋一笑,收回手,按住鞍韉,跨坐上馬,執轡向東,那是家的方向。“黑豆,走了。”

黑豆聽令,半大的身體,迸發出驚人的動力,載她上路。

與此同時,東良垂手站在凝暉院正屋,回稟:“柳姑娘持著您的玉佩,藏了那把匕首,騎那匹小黑馬出府,奔東邊去了。”

蕭絕背對東良,慢條斯理繫著腰帶,咽喉裡哼出一聲短促的笑。

上次,柳薇逃跑被抓後的種種慘象,猶在眼前……東良推斷他惱了,再不敢多言,儘管低頭躬身,聽候吩咐。

腰帶在修長的指節下,變得服帖平整。蕭絕轉身,平穩道:“派個人,去吏部,幫我告一日的假。”

家裡有事,確實需要專心處理。東良應是,立刻交代一個小廝去辦。

那廂東良鄭重其事,這廂蕭絕步履泰然出門。東良急忙跟上,心想這是要去截柳姑娘的去路了,便請示:“爺,備馬還是備車?”

蕭絕不予理會,穿過曲廊,直入花廳約定,方淡淡道:“可以傳早飯了。”

東良端的一怔,遲疑詢問:“柳姑娘還沒走遠,要不要……領人去追?”

蕭絕道:“不必。飯後,我親自去柳家,將此刁奴,捉拿歸案。”

也是,柳家四周埋伏著府裡的探子,柳姑娘要回柳家,有甚麼動靜也瞞不過去,遲早得再回來。東良點點頭,叫人進來擺早飯。

為了今日的計劃,柳薇缺了兩頓飯,卻不感覺餓,光覺得興奮。

闊別一年,楓林巷再次進入視野。

柳薇勒馬落地,就近利用家門口的那株楓樹,拴緊黑豆。她捋捋它的臉頰,叮囑它務必聽話待著,別亂動亂跑,才叩響家門,喉管幹澀,聲線顫抖:“娘,是我……女兒回來了,回來接您……娘,您快開開門——”

連陰三四天,今天總算放晴,柳母懷抱被褥出院子來晾曬。剛搭到晾衣繩上,便聞得有人叫門,只好先撂下被子,答應著去開門。

門緩緩開啟,母女倆直直對視。

柳母又驚又喜:“小薇……?!”

母親又瘦了,又憔悴了。柳薇眼眶一溼,一頭撲入柳母懷中,嗚嗚哭泣。

柳母緊緊摟著柳薇,潸然淚下。

抱頭痛哭片晌,柳薇先行抽離,淚眼婆娑地說:“我知道,您有好多問題,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先跟我走,咱們離開這裡,離開京城!”

不及柳母怎樣,柳薇就拖著柳母往外走。

柳父在屋裡視窗曬太陽,所聽所見,竟是柳薇,一下子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出去,吼了一嗓子:“你個死丫頭,怎麼來這了?還要帶走你娘?你是失心瘋了吧!”

柳母本能地護在柳薇前面。柳父不管,伸手扯柳母。柳薇忍不得,跳出來說:“你別拉扯我娘!你也少管我怎麼出來,要帶誰走!”

柳父當即氣急敗壞,硬把柳母拽開,揚手作勢要扇她嘴巴子,嘴裡更是不乾淨:“你個臭丫頭片子,我是你老子,老子管你,天經地義!你還敢頂嘴?老子非把你臉抽爛不可!”

柳母從後攔腰抱住柳父,叫柳薇別犟,快離開。柳父為人掣肘,邪火噌噌往上冒,破口大罵“死婆娘”,同時反手撕扯柳母。柳母不敵,被扯開來。柳父一把抓上柳母的頭髮,把她往牆上撞。

柳薇飛身衝去,卯足勁推開柳父,扶柳母起來,淚灑當場:“娘,有我在,誰都不能傷害你!跟我走吧!”

柳父踉踉蹌蹌,跌到牆根下,殘了的地方隱隱作痛,他只得扶牆佝僂著,等疼勁過去。

柳薇趁機行動,攙柳母一步一步向外面走,一邊說:“我有馬,等會我將您扶上馬背,我在底下牽著,咱們出城,再也不回來了。”

柳母止步不前,眼裡是化不開的擔憂:“小薇,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偷跑出來的?”

柳薇則拉著母親繼續走,不肯明說,只是搪塞:“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等出了城,安全了,您想知道甚麼,我通通告訴您。”

她關心柳母,一心一意帶柳母脫離苦海,柳母則只看重她的安危。

柳母停住,捏著柳薇的手臂,推心置腹道:“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你不一樣,你不要為我冒險……回那府裡吧,跟人家認個錯,不然等人家找過來,那就收拾不住了。我不盼你榮華富貴,只求你每天都平平安安的……小薇,聽話,別管我了,回去吧!”

柳薇不容許前功盡棄,不理柳母,一味拉柳母出院子。

臨門一腳,猝不及防,後頭冒出個人,從柳薇手裡搶走柳母。

柳薇回頭,迎上兩隻惡狠狠的眼睛:“想一走了之?沒門!”

柳父在氣頭上,狠勁蓋過了疼勁,不顧三七二十一,勒柳母進屋,拍上了門,從裡頭鎖死,握住柳母的後脖子,朝桌腿上撞。

沉悶的“砰砰”聲與女人的哀嚎聲交錯,怎一個慘字了得!

柳薇趴在門外,破嗓呼叫住手。柳父聽見了,嘴上罵得更下流:“這小賤種,在國公府吃香的喝辣的還不知足,竟敢揹著人跑出來,挑唆你這婆娘離家出走!老子只是傷了,不是死了!老子但凡有一口氣,你這娘兒們就甭想拋下老子好過!”

罵個不休,下手越毒,丟開頭破血流的柳母,伸腳在柳母身上亂踢。柳母縮成一團,臉埋在地裡,沒有力氣反抗,也沒有力氣哭。

“娘,娘!”柳薇在外,瘋了一般,狂踹門,“你個敗類!你要殺人,別殺我娘,有本事衝我來!”

柳父啐一口,轉眼瞪柳薇:“你這臭丫頭片子別得意,自有你的份!等這娘兒們暈了,老子就來收拾你!”

柳薇踮起腳看望柳母。柳母窩在桌腳下,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看起來沒有一點活氣兒……不能坐以待斃!柳薇咬牙用上半身強力碰撞房門,接連六七下,終於破門而入。

混賬爹就是個瘋子,硬碰硬,柳薇沒有勝算,於是掃視屋內,盯上窗臺上的花瓶,三兩步去抱來,瞅住混賬爹的後腦勺,哐噹一聲砸下去,立時見血。

柳父跌跌撞撞,柳薇鑽空子,蹲下來輕輕搖撼柳母的胳膊,不停喚娘。

萬幸,柳母喘著氣,慢慢抬起胳膊,想撫摸她的臉,安慰她。

柳薇雙手包著柳母的手,喜極而泣,道:“您不要說話了,我扶您起來,去看大夫……”

柳母頑強,借她的力坐起來,完整地露出一張臉,全是血。

“娘……”柳薇心如刀割,慌忙往下撕扯自己的衣料,欲為柳母擦臉,卻是越忙越亂,怎麼都扯不動。

“小薇……”柳母倚靠在牆角,按住她的手,虛弱地笑了,“別忙了……你快離開,再也不要回來了……光留我一個人,他不會真殺了我的……”

柳薇不住搖頭,執著地扯動衣裳。忽而袖子裡掉出一把短匕,柳薇眼睛一亮,撿在手,拔刃出鞘,割下一片衣襬,用邊邊角角,小心翼翼地點拭柳母的頭臉,同時喃喃道:“我一定不叫您有事,我一定帶您離開……天崖海角,再也不回來……”

——既說給柳母聽,也說給自己聽。

柳母的一顆心,幾乎融化了,不知該說甚麼好,唯有輕聲唸叨:“小薇……傻孩子……”

這時,柳父覺知過來,摸一摸後腦勺,見一手血,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拿腳把門揣上,青筋暴起,目眥欲裂,獰笑道:“反正我現在連狗都不如,不如今天拉你們兩個賤貨陪葬!”

言盡,深一腳淺一腳逼近柳薇,一手抓著柳薇的頭髮,提她起來,掄胳膊扇了她一巴掌。

柳薇被扇倒在地,嘴角滴下血來。

柳母強撐著伸出一隻胳膊,攔柳父:“別……”

柳父充耳不聞,再次動手撈起柳薇。而柳薇眼疾手快,拾起了匕首,威脅他:“你再發瘋,刀子不長眼,我、我先殺了你!”

“老子不是嚇大的!”柳父唾了一口,一掌摑在柳薇另半邊臉,“要殺,只有老子殺你的份!”

接連兩耳光,柳薇遭受不起,彎腰吐出一大口血沫子。

柳母在旁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小薇,你快走,快走!”

柳父仍不解氣,馬上把對付剛剛柳母那套,使在柳薇身上。

沉默地捱了兩腳,柳薇攥緊刀柄,猛然一翻身,攮了柳父。

柳父一愣,緩緩低頭,看見橫插入肚子的刀,僅留了刀把在外面。

柳薇依然維持著舉刀行刺的姿勢,口內喘出粗氣,眼角漫出淚水:“我警告過你的……是你,是你逼我的!”

柳父捂著肚子,倒下了。

柳薇翻轉雙手,注視著手心,眼中無悲無喜,空洞洞的一片。

她殺人了。

她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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