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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好了傷疤忘了疼

2026-05-17 作者:南山六十七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好了傷疤忘了疼

蕭絕傳喚, 柳薇不敢慢一點,扭頭進去。

“關門。”柳薇沒關門,蕭絕特意提出, 柳薇唯有照做。

門掩死了, 裡外成了兩個世界,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孔湛側著身子痴望, 成王則是兩頭望——一頭是目光飄忽,刻意迴避的柳薇, 一頭是對柳薇望穿秋水的孔湛。

成王眼色一動,上手拍拍孔湛肩膀, 喜眉笑眼道:“孔公子,收收你的痴相兒吧,該叫人誤會了。”

孔湛如夢初醒, 移轉視線,掩飾性地咳了咳, 比手請成王先走。

成王偏不,非要跟他並肩而行,還要就他剛才的舉動發揮一番:“你都快把人盯出窟窿來了。你要說你清白, 傻子都不信。你小子,敢對蕭絕的女人動心?真看不出來啊!我第一個佩服你。”

說話間, 步出蕭府。

孔湛站住,眼色空茫:“蕭大人的女人?”

成王道:“你別告訴我, 你不知情。”

孔湛更迷茫了。

看他不像裝的, 成王也越發好奇這裡邊的彎彎繞繞了。套話之前,成王為他解疑:“蕭絕破天荒納的妾,正是剛剛那個小姑娘。追溯起來, 你騎馬遊街那天,蕭絕攜他的妾,上長安樓觀禮,下邊的人都看見了,你應該也注意到了。還是說,你是假正經,光顧著坐在馬上四處瞟姑娘,分不出心力抬頭望一眼樓上?”

跟隨成王的描述,孔湛將記憶倒回那個風和日麗的上午。

一陣春風,一角面紗,一抹熟悉……原來是故人。

孔湛綻開自責的笑:“下官,確實注意到了。”可恨他沒有深思,只當是眼花錯覺。

置身蕭府外,不方便成王探聽隱情,於是成王盛情邀請孔湛與自己同坐一車。

這一段時間接觸下來,孔湛看出來,成王平素吊兒郎當,實則自有一套心計,鋒芒全藏在那些不著調的話裡。這種笑面虎,甭想輕易搪塞過去,不妨敞亮點。

孔湛欣然接受,隨成王入車廂,面對面落座。

孔湛面色認真,言簡意賅地說明內情。成王耐心傾聽,末了難得正色道:“你坦蕩,我便信你。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那姑娘已經和蕭絕有了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此形同陌路,是最明智的做法。”

孔湛沉默許久,道:“如果柳姑娘是順心如意的,下官自當從此打住,再不逾越。然而,剛才在蕭家,蕭大人對柳姑娘沒有一刻的好臉色……下官無法說服自己,視而不見。”

成王笑道:“沒有好臉色,但日常吃穿用,皆是上等。這等待遇,多少個人夢寐以求呢。再者,你又不是她,怎知她甘不甘心、情不情願?”

成王抱著後腦勺墊在內壁上,張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人各有命,各安天命,才是最好的安排。要是誰痴心太重,跳出來試圖逆天改命,不過是害人害己,得不償失,後悔莫及。所以,順其自然嘍。”

順其自然嗎?孔湛靜坐凝思。

一動一靜,柳薇也在思忖,不過她想得沒有那麼長遠,她僅僅在絞盡腦汁地思索蕭絕命她進來,卻一言不發的動機。

他一不信任她,就會晾著她。

……難道,適才目睹孔湛在場後,她反應過於明顯,引他生疑了?!

柳薇舉手摸摸脖子,上面還有淺淺的掐痕,照先前的經歷,他一準兒會伸出魔掌來勒她的。

柳薇格外絕望。

死寂的屋子裡,突然響起蕭絕的話音:“好看麼?”

絕望之餘,柳薇迷惑舉目:“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甚麼好不好看?把她是個蠢貨掛嘴邊上,反過來又三番五次地打謎語……還不如給個痛快。柳薇幽怨地想。

蕭絕似笑非笑,竟也不問到底了,直接自問自答:“不好看,不愛看,眼神也不會直成那樣了。”

柳薇終於猜出謎底,慌里慌張為自己澄清:“不好看,更不愛看!”

察覺出自己居然在吼蕭絕,她氣勢瞬間跌入谷底,卑微道:“奴婢沒有想對您不敬,實在是您言之過重,奴婢承擔不起……一著急,就口不擇言了……”

蕭絕勾勾手指,柳薇過去。

蕭絕道:“跪下。”

柳薇誠惶誠恐,貼著他的靴子,撲通跪下。

蕭絕嗤之以鼻:“沒骨氣的東西。”

柳薇腹誹:她要有骨氣,早成一堆爛肉了。人活一輩子,命是根本。有了命,才有希望。沒骨氣就沒骨氣吧。

蕭絕犀利道:“心裡在合計甚麼?我說話,你都敢走神?”

柳薇道:“奴婢不敢。”

蕭絕道:“既不敢,那就老實交代,你和孔湛,是甚麼關係。”

生具一雙銳眼,洞視一切,知己知彼,這便是蕭絕能夠身居高位攪弄風雲的資本。

柳薇自知自己幾斤幾兩,認命了,和盤托出與孔湛的關係,但絕不承認對孔湛有任何男女之情。

蕭絕玩味道:“沒有男女之情,你何必緊張?”言下,扳起她的臉,冷肅道:“你覺得,我會信麼?”

柳薇控制著,不掙扎,乖乖做個掌中之物,由他擺佈,弱弱道:“那奴婢怎麼做……您才肯信?”

掌紋之下,滲出一片丁香色,勝似那兩瓣微微開啟的唇。蕭絕撥動大拇指,壓上了兩瓣緋紅,道:“想討好我?”

她的臉,她的嘴,盡在他的掌控之間,如她一般,沒有任何自由。

柳薇微末地點點頭,接著啟齒答話,可那截手指,正擋在嘴唇上,一旦張嘴,就會不可避免地嚐到它。

她可沒有吃人手指頭的癖好。

何況,蕭絕的手指頭,不定沾了多少人的血……那跟直接舔血,有甚麼兩樣!

膈應是其次,關鍵是害怕!

於是,柳薇只點頭,決不動嘴,乃至閉嘴。

“想討好我,光點兩下頭,怎麼夠?”蕭絕不滿意她剋制的行為,同時看透她不願意張嘴碰觸他的意思,便使力蹂躪她的嘴唇,以痛感逼迫她投降。

柳薇在他手底下,從無佔優勢的時候。如他所願,她分開唇齒,坦率接納所有。

“若是咬到我,後果自負。”今日,蕭絕不用手指舞文弄墨、指點江山,專門用來挑弄這張時而笨拙可笑,時而鬼話連篇的嘴。

牙齒不磕碰到他,意味著柳薇需要高高地昂首,竭盡全力地,以唇舌,吸納一應攻勢,成全他惡劣的趣味。

柳薇力竭之際,蕭絕抽手,帶出一絲透明的津液。後來,這絲涎水,為一方手帕款款抹去,恰是蕭絕從她腰間奪來的。

柳薇以為,如此沒有尊嚴地事情,能夠息事寧人,偏偏蕭絕長臂一撈,將她撈在懷裡,再次對她泛酸的口齒,發出攻擊——這次不一樣,是用他的嘴。

來勢兇猛,口內頓時有甜味瀰漫開來。

柳薇虎口脫險,小聲道:“您警告我不要咬著您,您卻刻意咬我,都破了……”

“忍著。”蕭絕不會體諒她的難處。他欺身,加深這個血腥的親吻。

蕭絕極少動欲,萬一動起來,可謂山搖地動,不死不休。書房的每一處,均成了柳薇嗚咽求饒的地方。

“你最好祈禱,我後續調查的結果,對得上你的說辭。”蕭絕冷眼看她淚如泉湧,“否則,有你哭的時候。”

看盡她的狼狽姿態後,蕭絕罷休,手卻仍然扶著她的腰,取笑:“這就暈了?真是嬌慣。”

柳薇沒暈很久,趕在蕭絕沐浴回來之前甦醒。她依然躺在窗下的矮榻上,身上披掛著自己的衣衫,目視蕭絕信步走近書案歸座。

蕭絕取筆,翻開奏摺。柳薇咬著嘴唇,支支吾吾道:“那上面,有……”

蕭絕筆走龍蛇,淡淡道:“已經清理過了。”

他氣定神閒的,反倒把尷尬留給了柳薇。稀裡糊塗地,柳薇問了個丟盡臉面的問題:“……甚麼時候?”

筆觸戛然而止,蕭絕戲弄的目光飄過來:“你暈得像條死狗的時候。”

萬般羞窘時,柳薇靈機一動,抓著才醒腦筋遲鈍,敢想敢做的關口,細聲細氣道:“奴婢可以強身健體,爭取不再掃您的興致……”

蕭絕挑眉:“哦?說說看。”

“三姑娘近日託邱將軍家的千金教授射箭,奴婢也想學一學,權當是強健體魄了。邱姑娘明說了,不介意捎奴婢一個……”柳薇怯生生望向蕭絕,以退為進,“您覺得能行,奴婢就去湊個數;不能行,奴婢也絕無怨言。”

柳薇長了些心眼,暫時不提學騎馬那茬兒。她的計劃是,以強身健體為由頭,徵得蕭絕的首肯,而從射箭開始,一步步鋪墊,等蕭絕放鬆警惕那日,再和他商量學騎馬。會騎馬了,出行上就免得麻煩別人,於來日逃跑,大有裨益。

蕭絕審視她的一顰一笑,意味深長道:“難為你有心了。允了。”

老實說,柳薇已做好往後另尋機會再提,假如不準,便打消念頭的準備。萬萬沒料到,蕭絕如此好說話,應得也爽快利落……柳薇心中竊喜,表面真誠道謝:“奴婢保證不偷懶,努力鍛鍊的。”

蕭絕擺出若隱若現的笑容:“好啊,我等著你令我刮目相看那一日。”

他笑意微妙,柳薇不覺燒紅了臉。為了掩飾羞窘,柳薇坐起來,見穿的衣裳七零八落的,忽然想說,也真說了出口:“國公爺,奴婢能求您一件事嗎?”

她一直在蕭絕的視線裡。“何事?”

柳薇雙手護住胸脯,堆起難看的笑,道:“下次,您能不能不要撕奴婢的衣裳了?奴婢有手,可以自己脫的。”

蕭絕道:“撕便撕了,再做新的就是。怎麼,你有意見?”

柳薇忙道:“奴婢不敢。著實是這青天白日的,奴婢穿這樣,沒臉出去見人……”

“自有人送新衣裳過來。這份心,你可以省了。”蕭絕垂眼簾,續上筆墨。

衣衫不整,柳薇沒法立馬躲出去。她慢慢坐回去,攬了他的一件披風蔽體。

少頃,春雨捧來新衣,柳薇飛快套上,逃也似的退下。

東良終於解決完畢,洗淨手,來書房報到。

蕭絕開門見山,下了兩個令:第一,嚴查柳薇與孔湛的關係。第二,對外暗中派人盯緊柳家人,將每日進出柳家之人登記成冊,定時給他過目;對內,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監視柳薇的一言一行。

東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絕微微一笑:“有人似乎好了傷疤忘了疼,又不安分起來。我卻要看看,這人究竟能不安分到哪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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