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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模樣尚可,性情愚鈍,不值一……

2026-05-17 作者:南山六十七

第9章 第九章 “模樣尚可,性情愚鈍,不值一……

先皇總共六個兄弟兩個姐妹,這堆人中,屬老二恭王老九敬和公主豪氣,名下多處產業,而恭王的賭場來運樓則是規模最大、賺錢最多的。

是日,心腹匆忙稟報恭王:“王爺,賭場裡出了人命案子,刑部直接帶人封了現場!”

賭場嘛,三教九流之地,難免有人鬧事,加上都是些賭紅眼的人,難保有那亡命之徒,下手狠把人打死,並不稀奇,也不足掛齒。反正有皇親貴胄的身份庇佑,官府來查辦,也僅僅走個過場,沒人敢拿恭王怎麼樣,何嘗有驚動刑部的先例?

恭王原摟著個美人吃酒嬉笑,聞此訊息,臉色大變,一把推走美人,喝令她出去,再質問心腹:“無非是幾個賭徒聚眾滋事,一時過了火,刑部卻摻和這一腳……他們想幹甚麼?”

心腹同樣是才接著訊息,恭王的問題,他答不上來。

恭王拍桌而起,抬腳往外走:“豈有此理!我倒要親自問問邱宏,他想怎麼著!”

邱宏擔任刑部侍郎一職,一早算到恭王問訊必氣急敗壞,此刻就在刑部,靜候恭王到來。

恭王是急赤白臉地進,面色鐵青地出。

心腹如履薄冰地詢問具體情況,恭王正好步至王府馬車前,伸手一拳捶在車廂上,咬牙切齒地說:“我道邱宏那老東西怎麼敢蹬鼻子上臉,原來是授蕭絕之意,故意揭我老底!”

未等心腹轉過彎來,恭王又捶了下車廂,說:“我不過是給他下了點藥,獻獻殷勤,結果也沒獻成。他可是睚眥必報,乾脆斷我財路……好一個心狠手辣的傢伙!”

恭王一頭鑽入車裡,心腹追隨。

恭王告訴車伕去吏部,蕭絕是吏部尚書兼尚書令,下午一般在吏部處理公事。

車輪滾動間,心腹問:“王爺這是要去問蕭絕……?”

恭王鼻子裡哼出聲音:“這還用得著問?”

“那您……”

“朝政皆在那小子把持中,他雖不是皇帝,也差不多了。這樣的處境下,我沒法和他作對,唯有忍恥恭維,賭場那事才能過去。”

滿朝文武心知肚明,座上那小皇帝算個屁,“輔佐”他的蕭絕,才是真皇帝。

蕭絕向來是誰讓他一日不痛快,他就讓誰一世不痛快。如此淫威下,誰敢犯著他,那就等著倒黴吧!因此,來運樓一案,若想了結,只有恭王親自出馬,向蕭絕伏低做小一條路。

同一條路上,兩架馬車擦身而過,背道而馳。

敬和放下車窗的簾子,語氣輕蔑:“老二這人,就得蕭絕來治,一治一個準。”

說著,伸手管秋雲索要寵物雪球,旋即抱個滿懷。

秋雲笑道:“難得蕭三姑娘是個有心的孩子,記著雪球,怨不得蕭大人偏疼她。”

敬和纖細而白皙的指節,愛撫著貓頭,可見地溫柔,但口吻截然相反,充滿譏誚:“從前是隻偏疼他三妹妹,現如今,又多了一個了。”

說起來,敬和這趟出宮,皆因今早蕭絕告訴她,雪球有下落了,現由蕭瑤看著。一來她思貓心切,二來她在宮裡無事可做,便乘車親去了蕭家。

見著蕭瑤,仔細一問尋貓經過,方知好幾天前蕭瑤就託蕭絕跟她提接貓這事了,蕭絕卻寧可拖著等著和她偶遇再說,也不願意專程找她一次。

好巧不巧,抱貓離開的路上,抓著幾個下人在暗處看著敬和嘀嘀咕咕,逼問之下,下人們竟說蕭絕近來和一個婢子有染,還許那婢子做妾;更可笑的是,那婢子曾在蕭老夫人.壽宴當日,惹了敬和不悅。

敬和恍然大悟:難怪蕭絕堅持維護那個死丫頭,敢情是有這層關係。

敬和是又覺得荒唐又覺得膈應,當即拂袖冷臉走人。

“一個下人,樣樣不出彩,想來蕭大人只是一時興起,長遠不了的。”秋雲不是說違心話寬慰敬和,是蕭絕這些年,是遠近聞名地清冷,不近女色,甚至敬和這等的絕代佳人他也不屑一顧,怎麼可能真和一個平平無奇的婢女混在一起?

敬和冷笑道:“一時興起?那他還真是隨隨便便,甚麼貨色也能下得去手。”

*

蕭絕容不下柳薇,柳薇也識趣,能躲則躲,儘可能不在他眼前出現。倘若狹路相逢,無處可藏,那就退讓一旁,卑躬屈膝等他走過。幸而在他眼中,她連個螻蟻都不如,當然不屑於存心為難她。

偶爾,幹完一天的活兒,柳薇會去懇請東良,批准她回去看望楊嬤嬤。對此,既然她於蕭絕可有可無,東良便不會攔著,只是提醒她注意時辰,別再像上次一樣,闖了宵禁。她激動得滿口答應。

難得一聚,楊嬤嬤是問東問西:吃得飽不飽?睡得好不好?和國公爺相處得如何了?……諸如此類。

柳薇實心眼,把蕭絕趕她出屋子的事說給楊嬤嬤聽。

楊嬤嬤對她不得主心,到處躲躲藏藏的處境表示惋惜。柳薇則笑一笑,又有別樣的看法:“我現在吃得飽穿得暖,活兒也輕鬆,我很知足,不敢奢求其他的。”

楊嬤嬤嘖嘖搖頭:“真是個傻孩子。”

*

臨近除夕,國公府各處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這頭,東良也給柳薇派下了活計,她一大早便和兩個小廝,圍著院子掛燈籠貼窗花春聯。她體型輕盈,由她上梯子,兩個小廝扶著梯子,四處忙活,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在走廊繞了一圈,把花燈全掛好,就來各間屋子外張貼對聯。

那幾間正屋,黑洞洞的,看著就發怵,柳薇心生怯意,和小廝商量好先貼東西廂房的,才挪梯子張羅正屋的。

將將爬上梯子,正伸手向小廝討要橫批,門簾突然掀開,東良走出來,仰頭對她說:“姑娘快先下來,讓國公爺出門。”

蕭絕要出門?

……他原來在屋裡啊!

柳薇對蕭絕,畏之入骨,聞之色變,方寸大亂,腳下一崴,直直摔了下去。

萬幸,兩個小廝反應及時,託了她一把,沒傷著要害,只是手心膝蓋擦破了皮。

看她跌在一旁,東良剛準備問要不要緊,但見蕭絕從身後撥簾子出來,斜睨一睨柳薇,對東良說:“是這蠢材糊塗了,還是你糊塗了?往後這種細活兒,你親自幹。”

言盡,舉步揚長而去。

眾目睽睽摔跟頭,又被蕭絕奚落成蠢材一個,柳薇既尷尬又慚愧。她忍耐痛楚起身,衝東良道:“是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累韓大哥了……對不起。”

東良溫和一笑:“姑娘來府裡也就半年,很多東西不熟不會,我理解。姑娘不要妄自菲薄,慢慢學就好了。姑娘傷著了,快去處理一下吧,這裡且交給我了。”隨後將臉扭向扶梯子的小廝,要來橫批,款款登上梯子,專心忙碌起來。

幫不上忙,那也別添亂,柳薇輕手輕腳下去了。

蕭絕一連三日未歸,再回家,已是臘月二十九的早上。

東良迎出門,發現蕭絕比之以往更為意氣風發,便道:“您似乎心情不錯。”

蕭絕言簡意賅:“只是端了個下九流的場所而已。”

東良知道他對來運樓下手了,不由面露驚色:“您指的下九流之地,莫非是恭王的來運樓嗎?”

蕭絕步態悠閒,“嗯”了一聲,並不深講,而是將話題向蕭老夫人身上:“我連日不在家,祖母一切都好?”

恭王的賭場,說端就端,當今也就是國公爺,才有如此能力及膽識,無懼恭王他日報復。東良暗暗搓去掌心的冷汗,回答:“老祖宗一切都好,昨晚還唸叨您,怕您絆在宮裡,趕不上今年除夕呢。”

說時,來至蕭老夫人處,蕭絕向老夫人拱手問安,又依老夫人的手勢,近前,一面由老夫人上下打量,一面與老夫人敘話:“恐怕要令祖母失望了,今年除夕,皇帝邀請孫兒去宮中赴宴,孫兒不便推託,應了下來。”

蕭老夫人微微皺眉:“過個年,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偏偏請你去宮裡。唉……罷了罷了,你為人臣子,應當的。”而後拍著他的胳膊叮囑:“你酒量不好,少喝些,多為自己的身體考慮。”

蕭絕含笑道:“孫兒記住了,請祖母放心。”

蕭老夫人點點頭,又道:“我知你這程子案牘勞煩,就沒過問你。今兒正好有閒暇——聽聞你半個月前收了個丫頭,放在院裡?”

蕭絕坦然道:“確有此事,孫兒今日過來,也是想著告訴您——”

蕭老夫人靜待後文。

“因為某些原因,孫兒與她有了瓜葛,那便給她個名分,納作妾室。”

他對驟然納妾的緣故三緘其口,蕭老夫人不追問,單頷首道:“也好,你已事業有成,該成家了。不知那女孩子是誰?叫甚麼名字?模樣性情如何?”

蕭絕道:“原是灶上的一個燒火丫頭,叫柳薇,模樣尚可,性情愚鈍,不值一提。”

蕭老夫人看出他不待見那姑娘,笑了笑:“這是哪裡的話?她既入了你的法眼,定然有特別之處。哪怕當真普普通通,那也是你的妾。”轉而喚大丫鬟清心,去蕭絕院裡把柳薇請過來一見;再安頓蕭絕:“你下午還要入宮,趁有點時間,你回去休息休息吧。那姑娘,我跟她單獨說幾句話,不會難為她的。”

蕭老夫人菩薩心腸,待下寬厚,自然不會刁難柳薇。何況,蕭絕才不在乎柳薇如何,自拱手斂目告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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