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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和昭儀禍事

2026-05-17 作者:五更辰鳴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和昭儀禍事

端午宮宴籌備的時候, 柳玥正失寵於瑞帝,故而端午宴席的事兒是由皇后一手操辦的。柳玥的位子依舊在瑞帝的右側,下首便是宮妃們按照位子分列而坐。

和昭儀的肚子已經八個月大了, 原本求了皇上恩典是可以不用來赴宴的。偏偏她失了皇上的聖心,皇上遲遲沒有下詔免了她的禮數,她心中也惶恐著, 畢竟端午宮宴是後宮大宴之一, 高位上的娘娘們如無例外, 是不能不列席,她自然只能撐著大肚子前來。

嫵婕妤這次坐在了她的下首。按說婕妤之位是坐不到她身後的,但一來嫵婕妤得寵,身份也說得過去, 越過不得寵的嬪位和貴嬪位也說得過去。二來,宮裡的有資歷的女人們都對懷有身孕的嬪妃避之不及,早早想法子避開了。只有嫵婕妤這個不懂規矩的, 還自以為是甚麼美事兒,趾高氣揚的。

只是,嬪妃們轉頭一想,似乎哪裡不對勁。這幾日,嫵婕妤可是跟儷貴妃走得很近, 儷貴妃難道沒有指點過她?還是說······想到這裡,嬪妃們看嫵婕妤的目光不僅深了幾分。只是嫵婕妤混不在意, 對著皇上笑得花枝亂顫,身旁又有儷貴妃為她美言, 倒是讓皇上和她喝了好幾杯酒,嬪妃們便更恨得牙根兒癢癢。

這次端午宮宴,陳皇后還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宴飲過後, 她便邀請眾人坐上龍舟,泛舟湖上,觀看煙花盛宴。晚風習習,湖面上涼氣襲人,甚是舒適。船上又按照節日的習俗裝扮得很是有韻味兒,再加上天上盛放的煙花,眾人無不讚嘆,就連瑞帝也不吝對皇后的誇讚,心情很是舒暢。

至於和昭儀,便只能坐在空蕩蕩的偏殿裡歇息,她月份太大,不宜登船。隔壁還坐了幾個不勝酒力的嬪妃,一起歇息著,其中就有嫵婕妤。珍珠見和昭儀臉色尚可,便忍不住嚼起舌根:“那嫵婕妤也太沒規矩。娘娘您懷著身孕正辛苦呢,偏偏她坐在您身後一點兒也不老實,明著勾引皇上,真是狐媚。”

和昭儀冷哼一聲,“你忘了她在儲秀宮時的做派了嗎?如今攀上儷貴妃更是不得了,囂張跋扈得很。”

珍珠啐了一口:“也不過是仗著貴妃的勢罷了。只是儷貴妃也不是個好的,之前也寬待過娘娘,就因為看著娘娘得寵了,就疏遠您,冷落您,小心眼的厲害,生怕被您奪了寵愛去。”

和昭儀臉色一僵:“得了,有些事知道就行了,非得說出來,嚷嚷得天下皆知嗎?”

珍珠委屈地撅了撅嘴:“奴婢只是為娘娘鳴不平罷了。底下的奴才們都說,儷貴妃剛進宮時,晉封還沒您快呢,若沒有之前那件事,您至少也得是四妃之位,怕是如今······”她立刻換了副臉色,輕撫著和昭儀的背:“不過您腹中到底有龍胎,太醫都說了八成是個皇子。待您安穩生產,誕下皇子,皇帝是不會虧待您的。咱們且看著那些人得意去吧,嫩能得意到幾時。”

這話算是說到和昭儀心坎兒上了,她輕舒了口氣:“她們自然得意,但本宮也不會任她們欺辱,等這個孩子一生下來,本宮至少是妃位,宮中的時日還長,有個皇子傍身,日後還怕沒有晉升的時候嗎?”

珍珠喜道:“自然是了,娘娘英明。”

主僕倆正說著體己話兒,卻不知殿外的漆黑夜空上突然炸來了一朵煙花,火星四濺落在房頂,頓時燃起了大火,繼而響起了宮人的尖叫。和昭儀心口一緊,忙抓著珍珠的手問:“外邊這是怎麼了?”

“不好了,走水了,快跑!”

小太監尖利的嗓音穿進殿中,和昭儀背後頓時驚起一片惡寒:“甚麼?著火了?”

珍珠也滿臉焦急,一邊安撫著和昭儀,一邊厲聲對旁邊的宮女太監們喝道:“還不趕緊護著娘娘出去,要是娘娘和肚子裡的皇子有甚麼閃失,你們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敢砍的。”

和昭儀主僕出來的時候,殿外已經亂做了一團,此時過道里也是濃煙繚繞,路都看不清,要不是她周圍護著一群人怕是要受到衝撞。然而就在這時,也不知道哪個宮女尖叫了聲:“啊,燒死人了,燒死人了!”

眾人聞言,俱都亂起來,到處都是橫衝直撞,和昭儀身邊的宮人很快被衝散,就在這時,濃煙裡忽地衝過來一人徑直撞到了和昭儀的肚子上。和昭儀慘叫一聲,頓時跌倒在地,情急之中,她緊緊抓住了來人的手,那人劇烈掙扎間,似乎遺落了一副鐲子······

瑞帝此時正抱著榮親王看著漫天煙火。榮親王一雙眼睛驚奇極了,長著小嘴不是咯吱咯吱地笑著,逗的瑞帝也滿臉笑容。陳皇后眼不見為淨,惠妃今日似乎有心事,也安靜了許多。其他嬪妃自知爭不過儷貴妃,便也安心觀賞這盛景。這下龍船上倒是一片和樂平靜。

只是這時,迎面傳來一聲長喝:“皇上,大事不好了!”

眾人趕到的時候,宴飲的宮殿已經一片狼藉,雖說並沒有燒燬多少,但滿地的黑灰、雜物,且宮女太監們急匆匆來去,讓人也不免心頭一驚。瑞帝眉目一沉,冷聲問管事道:“這是怎麼了?”

管事哆哆嗦嗦地幾乎趴在了地上,他聲音顫抖地道:“方才不知為何,天上的煙火落,落到了大殿頂,便,便走水了。眾人行走間,難免碰撞,就,就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和昭儀的胎,如,如今和昭儀,正在偏殿······”

這時,一聲淒厲的女聲響起,眾嬪妃都瑟縮了下身子。陳皇后面色焦急道:“那可是和昭儀的叫聲?她的龍胎到底如何了?”

管事更是面如土色,“回娘娘,太醫們,太醫們剛才說,有些不好。”

陳皇后驚詫又悲痛地搖了搖頭:“怎會如此?”

相比之下,瑞帝倒是平靜得反常,“你們都隨朕去看看。”

眾嬪妃應是,瑞帝卻是突然想到甚麼,便對柳玥道:“你就不必去了,榮親王和昭華公主身邊離不得人,你照顧他們。”

柳玥福身稱是,便看著眾人急匆匆去了。

周圍一下清淨了不少,不過人去殿空,倒顯得凋零破敗。春芳垂首小聲說道:“嫵婕妤倒是個伶俐人,聽和昭儀剛才的慘叫聲,怕是······”

柳玥神色淡漠:“還是警醒些,接下來暴室以及煙火庫那邊一定要打點好,千萬不能出甚麼岔子。”

“娘娘放心。”

柳玥點了點頭,“雖說今晚倒還牽扯不上本宮,但既然皇上不讓本宮前去,那麼場面就不是咱們能控制的,本宮有些懸心,你去派人知會賢妃、靈昭儀和陳貴嬪,讓她們務必仔細著。”

春芳笑了笑:“娘娘放心吧,都是一早就吩咐好得。”

柳玥撫了撫鬢邊的珍珠流蘇,只覺順滑無比:“那接下來,咱們便等著看好戲吧。”

偏殿內,和昭儀正在撕心裂肺地喊著,偶爾還會叫著皇帝的名字。只是瑞帝安然不動地坐在偏殿的主位上,冷冷地看著眾嬪妃。陳皇后和惠妃、賢妃等看完出來,臉色都不是很好。

“啟稟皇上,和昭儀怕是不好了。”

瑞帝長眸微動:“查到是誰衝撞了和昭儀嗎?”

陳皇后微微搖頭:“當時場面太混亂,如今和昭儀的親信又都在裡面伺候著,怕是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

瑞帝冷斥一聲:“怎麼,有人殺了朕的皇子,難道朕還要心平氣和地等下去不成?”

陳皇后忙俯下身:“皇上恕罪,臣妾這就去徹查。”

不一會兒,珍珠就被請了出來,她已經哭得滿面通紅,嗓子沙啞道:“皇上明察,我家主子是被人害了,您一定要給我們家娘娘做主啊。”

瑞帝臉上閃過一絲煩躁,陳皇后便厲聲道:“還不快起身說清楚,哭哭啼啼有何用?”

珍珠這才抽抽噎噎從袖口裡掏出一隻碎了的金鑲玉鐲子,眾嬪妃都看得驚異,貌似是宮妃的樣式。白嬪先問了出來,“這手鐲似乎有些眼熟?”

嫵婕妤這時臉色不自然地說道:“這樣的鐲子宮中到處都是,眼熟豈不正常?”

白嬪冷笑一聲:“那上面的花樣紋飾卻是罕見,這滿宮裡恐怕只有嫵婕妤你能戴了吧?”

嫵婕妤臉色一慌,“你混說些甚麼?”

白嬪嗤笑一聲:“本嬪是不是胡說,著人去查驗一番就是了,嫵婕妤又何必在這裡胡攪蠻纏?”

陳皇后瞪了二人一眼,“皇上在此,還敢吵嚷,平日裡的規矩都學哪兒去了?嫵婕妤,本宮且問你,這鐲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嫵婕妤慌忙地搖了搖頭:“不,不是!”

陳皇后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便著人去喚司珍局女官們來問問便知。”

嫵婕妤小聲地嘟囔了句:“不,不要。”

白嬪立刻抓著她的手:“還說不是你,宴會上,本嬪分明見你手上戴著鐲子,如今何故沒有了?嫵婕妤,謀害皇嗣可是重罪,你以為你擔待起嗎?”

嫵婕妤奮力掙脫了白嬪的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白嬪緊捉著嫵婕妤不放:“那就審你的親信!你們一個兩個都跑不了!”

嫵婕妤身邊的宮女一聽俱都嚇破了膽,忙抓住嫵婕妤的肩膀驚慌失措道:“主子,主子,咱們,咱們還是認了吧!”

嫵婕妤慌忙推開那宮女,尖利道:“你在胡說些甚麼!”

白嬪立刻抓住那宮女拖到瑞帝面前,“皇上面前還敢扯謊,那邊是欺君之罪,要誅九族,本主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那宮女受不住嚇,便哭喊著說了:“我,我,我們主子,方才,方才,殿裡濃煙四起,我,我們主子本就,本就醉了酒,聞到濃煙便慌亂起身,衝出殿外,估計,估計也沒看清人就撞到了和昭儀。皇上明鑑,我,我們主子是,不是有心的。”

白嬪狠戾地瞪了那宮女一眼:“誰知道你們主僕打得甚麼主意?你們說無心就無心了?皇上,依嬪妾看,應該仔細審問嫵婕妤主僕,要不和昭儀極其腹中皇嗣何其無辜?”

此時,嬪妃們都在看熱鬧,畢竟這段時間以來,拋開儷貴妃不談,這宮裡也就白嬪和嫵婕妤鬥得火熱。本來嘛,自從和昭儀懷有身孕後,白嬪就被和昭儀與敏貴嬪壓得死死的,好不容易等她倆翻了船,想要獨得皇上的恩寵,卻不想半路又殺出個嫵婕妤。不過這嫵婕妤也真是,通身狐媚妖嬈的做派,滿宮裡沒有瞧得上的,偏偏不知怎的又走通了儷貴妃的門路,這下更是人人忌憚。

眼下更是有幾個和嫵婕妤交惡的嬪妃落井下石,偏偏都到這地步了,嫵婕妤就是硬氣得很,一個勁兒地否認,瑞帝臉上的神色便耐人尋味起來。

“既如此,那便著人仔細審問。”

白嬪有些難以置信:“皇上,怎可這樣放過這個賤婦?”

靈昭儀嗤笑一聲:“白嬪這話說的,如今事情尚未明瞭,難道僅憑一個鐲子就能定了嫵婕妤的罪?更何況,就算真的是嫵婕妤,當時情勢混亂,是人就要逃命,匆忙間撞了人也是情理之中。白嬪怎麼這樣急赤白臉的想要定嫵婕妤的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嫵婕妤有甚麼深仇大怨呢。”

白嬪一著急便怒道:“靈昭儀你!”

瑞帝冷眼一瞪:“放肆,你平日裡就是這樣和上位說話的,沒規矩的東西。”

白嬪慌忙垂首請罪:“皇上恕罪,嬪妾不敢。”

靈昭儀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是非曲直,公道自有皇上定奪,你方才那副做派,本宮還以為你連皇上也沒放在眼裡呢。”

白嬪這下直接癱軟在地上,嚶嚶地哭了起來,“皇上明鑑,嬪妾並無此意。”

瑞帝懶得搭理她,只靜靜地看著皇后:“朕要知道,今日是誰衝撞了和昭儀的胎,以及,這好好的煙花為何會落到了大殿的屋簷上起了火,皇后,你可明白?”

陳皇后心裡沉了下,但還是竭力維持住臉上的神色不變,柔聲道:“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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