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煙采女
近日,宮中風向大變,卻格外明顯,那就是玉芙宮越發炙手可熱。
趁著這個機會,柳玥知會陳華娟去給煙采女捎信兒,讓她也來玉芙宮坐坐。煙采女大喜,很快便盛裝而來。但她位分極低,實在沒有甚麼好行頭,在一眾奉承的嬪妃當中很不顯眼。
柳玥倒是一眼就看中了煙采女。不為別的,這女人長得真是極美,尤其是那雙眼睛,含水帶霧,垂眸抬眼間,皆是柔美風情,怪不得名中有一個“煙”字。
她很快明白了先前芳貴嬪為甚麼那樣磋磨折辱煙采女,實在是這樣的長相,的確很容易讓嬪妃忌憚。
眾嬪妃笑鬧一陣散去後,煙采女走到了最後,柳玥遞給了春芳一個眼色。不一會兒,煙采女就嫋嫋娜娜地又回來了。
柳玥忽然覺得,如果煙采女跳起舞來,那一定更美吧。
煙采女面對柳玥雖然恭敬,但似乎並不是很膽怯,比起剛才眾妃嬪妃在時,明顯更加鬆弛了。柳玥點了點頭,陳華娟倒是很會為自己拉攏人心。
“煙采女不必多禮,說起來,本宮還要好好謝謝你呢。”
煙采女臉色一滯,隨即又拜服在地上,十分恭敬真誠道:“娘娘折煞奴婢了,是奴婢應該感謝娘娘,在奴婢絕望瀕死之際伸出援手。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謹記在心,他日就算粉身碎骨也必將報答。”
柳玥淡淡一笑:“一口一個奴婢的,也不怕折了自己的身份。妹妹可別忘了,采女是半僕半主,就算在後宮嬪妃中是最低微的,也還佔了半個‘主’字呢。你現在如果還不明白這個道理的話,那就只能當一輩子奴婢了。”
煙采女背立刻又低了些:“奴婢愚鈍,還請貴嬪娘娘指點。”
柳玥滿意地衝煙采女抬了抬手:“你是個聰慧的,也不枉本宮替你謀劃一番。起來吧,坐著說話。”
煙採□□雅地起身,端端正正地坐在繡墩上,柳玥打量了她一眼,隨即問道:“看采女的言行舉止很是得體,不知采女以前在哪兒做事?”
“回娘娘,奴婢原先是吳嬪娘娘的侍茶宮女,皇上有次來看望吳嬪娘娘,見奴婢茶道甚好,吳嬪娘娘便抬舉奴婢成了采女。”
“奧?你會茶道?皇上能入眼的,手藝想必不俗,你能為本宮演來看看嗎?”
煙采女點了點頭:“能為娘娘泡茶是奴婢的榮幸,怎有不應之理?”
茶具很快上來,煙采女行雲流水間,把茶真是泡出了花兒來,讓人喝著香甜,看得也是賞心悅目。
柳玥喝著茶,微微眯起眼:“好香的茶,煙采女的手藝真是不錯。若是皇上嚐了看了,妹妹多年的委屈便也可解。”
煙采女立刻彎腰低頭:“奴婢能從芳貴嬪手裡解脫,過幾日安生日子已經是萬幸,萬萬沒有不該有的心思。”
柳玥半垂了眼眸:“本宮自是知道你的忠心,只是本宮座下也需要有用的人,你明白嗎?”
“那,奴,奴婢但憑娘娘吩咐。”
柳玥掠了煙采女一眼:“不知煙采女可擅舞?”
煙采女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娘娘怎知?”
柳玥笑盈盈地看著煙采女:“你不打算和本宮好好說說嗎?”
煙采女原本是江南一七品小官的女兒,從小教養得極好,琴棋書畫頗通,還學了不少女子擅長的技藝,尤其是舞。煙采女因為天賦極高,被當地有名的舞娘收為關門弟子,經過幾年的修煉和鑽研,技藝大成,且極有造詣。
如果不出意外,煙采女本可嫁一個如意郎君,安穩和美地度過一聲。可天命不測,在一次洪災中,她的父親被賑災貪墨案牽連,全家都犯了事,落了罪,判流放邊疆。
幾年後,瑞帝登基大赦天下。她的父母為了給全家掙條出路,便託人讓她成為州府地良家子進入宮中參加選秀。沒想到因為太過貌美,煙采女遭受其他秀女陷害被貶去了永巷,成了個雜役宮女。
她倒是能幹,苦熬著熬出了些資歷來,被尚宮局選中,派往娘娘的宮中伺候,煙采女走運很快被吳嬪看中送給了皇上。眼看著就要徹底熬出頭,半路卻突然殺出個麗貴嬪,皇上只寵幸了她幾次就拋到了腦後,吳嬪更是嫌棄她沒用,就把她打發到了宮中的偏殿居住。
後面的事,柳玥都知曉了,聽煙采女說完,她輕嘆了一聲:“沒想到煙采女的命運還真是波折,讓人唏噓。”
煙采女聲音帶了些哽咽:“奴婢微賤,娘娘肯垂憐奴婢,奴婢感動不已。”
柳玥眉間漾起笑意:“你倒是個知恩的。好的技藝不能荒廢了,這幾日閒來無事就重拾起來吧。本宮會吩咐教坊司的人與你接洽,你好好準備著。”
煙采女面上雖有喜意,但還算穩得住,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奴婢謝娘娘大恩。”
煙采女退下後,春晴看起來悶悶不樂,看著想問柳玥,幾次卻又欲言又止。
柳玥輕嘆了口氣:“你這又是怎麼了?春晴大管家?”
春晴一邊收拾著茶具,一邊撅著嘴,“娘娘就會取笑奴婢。”
“本宮現在哪裡敢取笑你啊,要不今晚該沒有肉吃了。”
春晴哼了一聲:“奴婢才不會上娘娘的當,無論娘娘怎麼說,今晚的肉還是那個定量。娘娘也不看看,這幾日臉越發的圓了。”
柳玥忙把團扇擲了出去,“你這妮子,越發沒個正經了。你才臉圓,且圓得很。”
春晴衝柳玥吐了吐舌頭:“奴婢臉圓沒甚麼,娘娘可不行。娘娘臉要是圓了,奴婢們的臉該瘦了。”
柳玥噗嗤一笑:“你簡直找打!”
春晴俏皮地衝柳玥一笑:“好啦,娘娘,奴婢失言,您原諒則個。只是奴婢實在不明白,那煙采女長成那樣兒,您怎敢放心地去讓她爭寵呢?您就不怕她有一天······”
柳玥淡淡垂了下眼眸:“不是她還有別人,本宮不扶植,這後宮的新人卻不會斷。怕的話,咱們恐怕連儲秀宮的大門都出不來。”
春晴臉上浮上了一絲愁緒:“奴婢有罪,娘娘每日這樣辛苦,還給娘娘添堵。只是奴婢總希望娘娘的路能走得順當些,左不過咱們不是扶持了陳婉儀嘛,她也算對娘娘盡心啊。”
柳玥笑了笑:“華娟嘛,辦事謹慎牢靠,是個能幹的。只是她容色不盛,很難有盛寵。你心思淺,只看到如今玉芙宮鮮花繁簇,可邊疆捷報頻頻來傳,貴妃想必不日就能出關。到時候,咱們玉芙宮可就要麻煩了。”
春晴一愣:“所以娘娘現在扶持煙采女是為了抵抗貴妃娘娘?”
柳玥嘆了口氣:“抵抗倒談不上,無論是華娟還是煙采女,根基都太淺了,本宮不過是提前防備著。一來讓眾妃看到玉芙宮火熱,讓貴妃心中有所忌憚;二來,也是為自己多鋪條路,萬一咱們有了閃失,還有個幫忙說話的。”
春晴抿了抿唇:“陳婉儀看著是個實誠人,但是那煙采女,娘娘覺得如何?”
柳玥抬眼看向窗外,輕輕搖了搖頭:“人心這種東西誰又能說得準呢?咱們只能保證在某個時候,甚麼人甚麼東西有用就行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