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罪狀
第二日,柳玥剛送走了瑞帝,準備梳妝去給皇后請安。劉玉樹就派人給她傳來訊息,暴室一切妥當,良妃的宮女已經全部招認,估計罪狀很快就會呈給皇上和皇后娘娘,今早請安的時候就能得到結果了。
柳玥笑笑,“劉玉樹手腳倒是麻利,人脈也廣,事辦得很漂亮。”
春芳輕輕為柳玥插上一支珍珠釵,“那也是娘娘籌謀得當,否則咱們怎麼會這麼快扳倒良妃。”
“說起來,你這次也立了大功,翠蘭的事做的很乾淨,讓人找不出一絲痕跡來。”
春芳淡淡垂眸:“一個蠢笨的宮女罷了,奴婢如果都料理不乾淨,那就沒臉呆在娘娘身邊了。”
柳玥雙眸微微一沉,“翠蘭的事要引起重視,咱們宮裡應該還有釘子,以後要更加小心。”
“是,娘娘。”
此時的周皇后正在和淑妃研究暴室呈上來的罪狀:先前,良妃和芳貴嬪去玉芙宮找柔貴嬪的麻煩,不想柔貴嬪潑辣得很,反而把芳貴嬪打了一頓,傷了她的臉。良妃和芳貴嬪藉著這個由頭,打算用禍顏傷臉陷害柔貴嬪,讓瑞帝因為她狠毒而厭惡她,不再寵信。
沒想到那幾日瑞帝突然轉了性兒,不再只留戀玉芙宮,反而開始在各個嬪妃的宮裡轉悠。良妃和芳貴嬪一看,忙改變了計劃。芳貴嬪先是停了禍顏,又用上太醫院配的藥,快速讓臉好了起來。她之前本就頗有恩寵,在良妃的幫助下順利地把瑞帝請進了永安宮,藉此用上假孕藥,“懷”上了龍胎。
芳貴嬪懷上龍胎後,越發和柔貴嬪過不去,進而鬧出因柔貴嬪心中燥鬱,胎氣不穩的事。良妃這邊就安排早就藏在玉芙宮的釘子——翠蘭,讓她早早藏好禍顏,找個恰當的時機陷害柔貴嬪。
沒想到柔貴嬪很上道,在芳貴嬪晉位的時候送上了極方便她們動手的賀禮,後來的事就水到渠成。
皇后放下罪狀,輕挑了下嘴角:“聽說紅鸞和秋嵐剛進去的時候骨頭很硬,沒想到才過了一晚就甚麼都招了,暴室的人真是越發厲害。”
淑妃不屑地哼了聲:“良妃平日裡就蠢鈍如豬,這事兒又是和芳貴嬪一起做下的。那麼多口子,良妃的宮女嘴再硬怕也堵不過來啊。”
皇后搖了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
淑妃微皺了下眉頭:“嬪妾疑惑,還請皇后娘娘指點。”
周皇后微眯了下眼睛:“你再翻看下罪狀就知道,這整件事無論是那壞臉假孕的藥還是運藥進來的人,都是芳貴嬪一手安排的,良妃全程不過就是在玉芙宮安插了一個釘子。後來翠蘭死了,就算她手裡握著秋嵐的腰牌,只要紅鸞和秋嵐咬死不開口,良妃最多是有些嫌疑,你能說翠蘭就一定是良妃派人滅口的嘛?”
淑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按照良妃平日胡攪蠻纏的性子,恐怕還會說是被人陷害,把自己的罪名大化小,小化了。”
周皇后冷笑一聲:“可偏偏紅鸞和秋嵐招了個乾乾淨淨,罪狀上更是簽字畫押,良妃這下怎麼胡攪蠻纏都沒用了。細想想,良妃全程手都是乾淨的,唯有一個翠蘭,可以說她就是栽在了翠蘭身上。然而,當日良妃和芳貴嬪鐵了心要用‘小產’之事徹底扳倒柔貴嬪,事情還沒辦完,良妃為甚麼那麼著急就要殺了翠蘭滅口呢?等著去搜宮的時候,讓翠蘭直接跳出來死咬住柔貴嬪不是更好嘛?”
淑妃心中一驚:“娘娘的意思是,秋嵐真的沒有殺翠蘭?”
皇后懶懶一笑:“有沒有殺本宮不知道,本宮只是覺得翠蘭的死絕沒有那麼簡單。話又說回來,妹妹平日裡和柔貴嬪接觸得多,覺得柔貴嬪蠢不蠢?”
淑妃撇了下嘴:“她蠢?一進宮就連跳幾級成了主位娘娘,還三兩下就扳倒了一個貴嬪一個妃。可見她平日裡多會扮豬吃老虎,滑不溜手,實在是個難對付的。”
皇后點了點頭:“所以,你來解釋一下,芳貴嬪被冊為貴嬪前臉就有些不好,她去送冊封禮的時候,為甚麼會蠢到送上幾盒養臉的香膏呢?這不是明擺著送把柄去給良妃和芳貴嬪嘛?”
淑妃怔愣了下,話音都跟著顫了起來:“娘,娘娘的意思是,良,良妃,和,芳貴嬪從一開始設局的時候,柔貴嬪她,她就······”
皇后輕嘆了口氣:“滿打滿算,柔貴嬪進宮剛剛兩月有餘。這麼位新人在面對殘害龍胎的重罪時卻像沒事兒人似的,最後還明目張膽地把皇上勾到了她宮中去。本宮可是聽說,昨日咱們剛從永安宮走了,她後腳就打爛了良妃的臉。”
“她一個小小的貴嬪,怎麼敢······”
皇后笑笑:“有甚麼不敢?昨夜皇上不還是去她宮中了,據說還叫了好幾次水呢。如今想想,恐怕那個翠蘭都是······”
淑妃眼底劃過一絲冰寒:“娘娘,這樣的人我們不能再留了。”
周皇后似笑非笑地輕哼了聲:“哎,急甚麼?她可是幫了本宮一個大忙,輕輕鬆鬆就把良妃這隻上躥下跳的猴子給收拾了。否則,本宮不知道還要被良妃噁心多久。索性,咱們的貴妃娘娘不是要出關了嘛?有柔貴嬪打前陣,咱們能省下許多事呢。”
淑妃眉眼間漾開笑意:“哎呀,臣妾一時著急,倒忘了貴妃娘娘。娘娘真是慧心善斷,臣妾是萬萬不及的。”
皇后得意地往後仰了仰身子,“走吧,咱們趕緊去和柔貴嬪妹妹說說這個大好訊息。”
今天請安時少了良妃,眾人更忌憚起柳玥,整個殿內安靜極了。柳玥美滋滋地喝著皇后宮裡的新茶,樂得清淨。
只是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交錯,嬪妃們便閃躲不及,慌忙避開了。她有些納悶兒,至於嘛?
這時候,周皇后和淑妃從內殿珊珊走出來。周皇后首先看向了柔貴嬪,笑了笑:“難為貴嬪妹妹了,昨日經了那樣大的事,今日還是早早來給本宮請安。”
柳玥忙起身朝皇后行了個禮:“皇后娘娘言重了,給皇后娘娘請安是嬪妾的本分,哪能隨意耽擱?再說了,昨日的事有皇上和皇后娘娘聖心決斷,是萬萬沒有錯失的。嬪妾只有拜服,怎麼會因此心中有結,疏解不開呢?”
皇后點了點頭:“瞧貴嬪妹妹這話說得,本宮聽著欣慰極了。要是宮中人人都如你這般懂事,本宮不知道該有多省心。可惜啊,總有人不知收斂,不住地生出事端來。”說著,皇后走到主位前掃視了下首的嬪妃們,拿過宮人手裡的罪狀又說道:“今一大早皇帝身邊就來人呈上了良妃和芳貴嬪的罪狀,她們二人聯手用藥假孕,欺瞞聖上,又誣陷嬪妃,其心之歹毒讓人難以接受。故皇上下旨,芳貴嬪作為罪魁禍首,打入冷宮,終生不得出。良妃褫奪封號,降為彭貴嬪,禁足宮中,觀察後效。除此之外,皇上還讓本宮傳達給眾位妹妹,好好警醒,誰要是再犯,良妃和芳貴嬪就是個例子,都聽懂了嗎!”
末尾的話,皇后頗帶了些嚴厲。眾嬪妃都縮緊身子,齊齊稱是。
柳玥倒是淡定得很,臉上還有些許笑意。眾嬪妃這下心裡更涼了,剛進宮不足三月,就成了一宮主位,皇上獨寵,還一舉扳倒了一貴嬪一妃位,更何況那良妃可是出身顯赫的彭將軍府啊。這柔貴嬪未免也太可怕了!
請安散後,膽小怯懦的都遠遠地避著柔貴嬪,那些心思活泛的卻像蜜蜂見了花兒似的,一窩全擁了上去,有說有笑的。
秦才人在一邊看著,眼睛都嘔紅了。她死死地攥著帕子,低沉著聲音恨道:“憑甚麼?她可以這麼得意?”
大宮女玉芝忙扯了扯秦才人的袖子,“小主,柔貴嬪她們還沒走遠,咱們還是注意些吧。”
秦才人深吸了一口氣,“罷了,剛才是本主失態了,我們走。”
說著,秦才人冷冷地轉過身,帶著火氣徑直朝自己宮室走去。
走著走著路過一片花壇,看到一片紅色牡丹開得正好,一群蜂蝶圍繞,間或有一兩支宮人還未來得及拔掉的野花也受了恩澤,花朵上面也有幾隻蜂蝶縈繞。
秦才人若有所思地走近花壇,不由得摘下一朵牡丹,富麗嬌豔,真是極美,自然到哪兒都受矚目,可那些野花兒······
“玉芝,你說本主進宮這麼長時間了,有些事是不是想差了?”
玉芝眉宇間略過一絲憂慮:“小主,您進宮後一直謹慎小心,並沒有大的錯失啊。”
秦才人眉眼一垂,“你錯了,作為一個宮妃,無人問津就是錯。這後宮啊,是最看家世的地方,但有時候也是最不看家世的地方,所以才有那麼多女人擠破頭地想進來。是本主糊塗了,仗著家世自視甚高,跌了跟頭也不知道。”
玉芝抿了抿唇:“那小主,您接下來想怎麼做?”
秦才人淡笑著把牡丹伸到玉芝面前:“你看這牡丹開得多好,連她身邊的小花小草都得了恩澤被蜂蝶光顧了呢。這後宮女人似花,咱們有時候也該往牡丹跟前湊湊,且有好處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