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良妃上門
秦才人到底是正經嬌養長大的貴女，前幾日跪得膝蓋還沒好全，這次又要跪上兩個時辰，她哪裡受的住，才跪了一個時辰就暈倒了。青鸞見狀，忙招呼宮人準備攆轎把人給抬回宮去了。
青鸞忙活完，徑直走到柳玥跟前福了福，“貴嬪娘娘也請起身回宮去吧。原本皇后娘娘就不捨得罰您的，可為了堵住那麼多妃子的嘴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只能叫貴嬪娘娘受苦了。”
柳玥淡淡看了青鸞一眼：“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青鸞點點頭：“自然是了，貴嬪娘娘，皇上是念舊情的人，這幾日也許是忙於鎮壓前朝民間那些言論才疏忽了您。您寬寬心，這幾日想辦法去宴清宮露露臉，說不定是有轉機的。”
柳玥微微笑笑：“本宮多謝姑姑勸慰，心中竟是好多了。你幫本宮謝謝皇后娘娘，娘娘的心意，本宮都知曉了。”
“娘娘折煞奴婢了，您快回宮歇著去吧。”
柳玥也不客氣，慢慢起身，在春晴和春芳的攙扶下往轎攆走去。春晴心疼地看著柳玥的腿，“娘娘您再往我身上靠些，別自己用力。實在不行，我背您。”
柳玥差點沒忍住，只得小聲警告：“你當我是秦才人啊？演得有些過了。”
春晴撅起嘴：“奴婢就是心疼娘娘嘛，娘娘自入宮以來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啊？”
柳玥看了眼春芳，只見她臉上泅著瞭然的笑意，便沒再多說，坐上步攆後就趕緊讓攆夫們快速往玉芙宮趕了。她在玄牝門練功十幾年，別說小小罰跪，就是進去暴室，她也能不在怕的。
只是她從小最怕熱了，今天的太陽格外毒，曬得她心裡怨氣沸騰。
回去的路上，春晴還是心疼柳玥，“皇后娘娘也真是的，平時都那樣寬和，怎麼今天也學著那些壞心眼的嬪妃，重罰了娘娘。”
柳玥睨了春晴一眼：“這樣的話也敢說，被拖去暴室本宮可不管你。”
春晴低下頭，委屈地悶聲說道：“奴婢就是心疼娘娘。”
柳玥伸了伸腿，換個姿勢坐好：“春晴，本宮現如今雖說是一宮主位，但和其他娘娘比起來，也不過是微末罷了，以後受委屈的日子還長著呢。你想想以前的日子，總能心裡平和些。至於皇后，她對本宮從來不是寬和，而是利用罷了，因為我們目前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良妃。本宮有時候在她面前犯了錯處，她不計較，只是因為良妃在一旁拱火而已。”
春晴有些疑惑地偏了下頭：“可今天良妃也在旁邊拱火啊。怎麼今日皇后娘娘還是罰了娘娘呢？”
柳玥沒回答她，反而是看了眼春芳，“你來說。”
春芳福了福身，一如既往地微笑著：“前朝後宮如今流言不斷，皇上又不來咱們宮中，皇后娘娘就算再抬舉娘娘和良妃對著幹，也要思量一下，萬一娘娘就此失寵，或者見罪於皇上，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她當著眾妃的面罰了娘娘。可她又罰了秦才人，讓娘娘以為她還是護著娘娘的，如果娘娘將來複寵，面子上也好過。”
春晴愣愣地聽著，過了會兒才深深嘆了口氣：“天哪，這宮裡怎麼這麼多彎彎繞兒啊，我要是不在娘娘和春芳身邊，估計早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呢。”
柳玥笑著搖了搖頭：“所幸，你還是在本宮和春芳身邊。而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你的好處，本宮自然知道。你和春芳二人齊心協力，本宮在這宮中就多重保障，心也安定。總有一天，就沒人敢給我們委屈受了。”
春芳忙福下身，“娘娘放心，奴婢這輩子就認準娘娘這一個主子，自然一生都忠於娘娘。”
春晴也趕忙附和：“奴婢也是，奴婢也是。”
柳玥笑著衝她們搖了搖頭：“你們也是芳華正好的姑娘家，怎麼就一生一輩子了？出了玄牝門，我們就是這世上的普通人，想得是日子越過越好才是。等你們二人到了年歲，本宮就為你們尋一個好人家嫁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春芳眼眶有些溼潤：“娘娘說甚麼呢，奴婢說了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就是會一直服侍娘娘的，娘娘可不能私自為奴婢做決定。”
春晴更是紅了眼睛：“就是，娘娘，別人我不管，你可別想趕走我。”
柳玥笑著指著二人，微有些無奈：“你們兩個，主意倒是比本宮都大了。”
又過了幾日，朝廷上關於瑞帝和柔貴嬪的流言越來越厲害，瑞帝不進後宮，更不見柔貴嬪，也沒有任何撫慰。眾嬪妃失望的同時，心裡也有些欣慰，如果任由柳玥一直得勢，獨寵下去，後宮裡哪還有她們落腳的地方啊？
只是，當她們興沖沖地去給皇后請安，準備繼續踩柳玥，出一口惡氣時，才想起，她被禁足了，心中又有些失落，早知道情勢是這樣，那天就應該和秦才人一起，好好教訓下柔貴嬪。
有些心思毒的嬪妃不以為然，“那個賤人如果真的失寵了，咱們還怕沒有報仇的時候嘛？”
“說得對啊，等著吧，她這次一定翻不了身。”
待眾嬪妃散去，淑妃照例留下來，扇了扇眼前的濁氣，有些嫌棄地說道：“一群目光短淺的東西，叨叨了半日，吵得嬪妾腦子疼。”
皇后鬆弛地坐在主位上，右手支著頭，輕笑一聲：“本宮又何嘗不是如此？相比於你，還得時時敷衍著，當真是心累。還是柔貴嬪聰明，前幾日鬧了那麼一出，現在躲在宮裡不出來，就是有人想找茬兒，也找不到人啊。”
淑妃笑著點了點頭：“皇后娘娘耳聰目明，後宮裡甚麼伎倆都瞞不過皇后娘娘。”
皇后很受用，微眯了下眼，又問道：“那你覺得，柔貴嬪會失寵嗎？”
淑妃抿了抿唇，“這，嬪妾還真不好說，皇上這幾年越發獨斷，嬪妾實在猜不透。”
皇后輕哼了聲：“你倒是說到點子上了，咱們皇上這幾年不斷攏權，天子的氣勢是越發凌厲，自然甚麼事情都獨斷了。所以，”她正了正身子，微垂著眼眸，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儘管這宮中大多數嬪妃都說柔貴嬪失寵了，皇上可是甚麼都沒說，也甚麼都沒做呢。”
淑妃一愣，過了會兒才朝皇后福下半身，“娘娘聰慧卓絕，嬪妾多些娘娘指點。”
皇后驀地冷笑一聲：“夏家這幾日不斷作死，咱們在後宮也不能閒著，傳話下去，讓她宮裡的探子把前朝的流言使勁兒往她耳邊吹。良妃不一直眼睛都長在頭上嘛，真信了柔貴嬪失寵，還能耐住性子忍了？”
前朝的流言還未了結，瑞帝已經有半個多月未進後宮。天氣漸漸熱了，很多人的心思也跟著浮動起來。
柳玥這日正和春芳收拾桃花，準備醃漬後做桃花酥。玉芙宮不大，陽光一曬，滿是桃花香。禁足後，宮裡的事兒也少了。宮女和太監們湊在一起幫忙，一時間，竟好不溫馨熱鬧。
突然，良妃略尖的嗓音響起，“柔貴嬪還真是有雅興啊，躲在宮裡逍遙自在。可本宮怎麼記得皇后娘娘是讓你禁足宮中，反思自己的過錯。你這樣，可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該當何罪啊？”
柳玥看著盛裝而來的良妃，以及她身後的芳嬪，不鹹不淡地行了禮，“嬪妾見過良妃娘娘，不知娘娘怎麼會有雅興來玉芙宮的？”
良妃慢慢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擺在殿前的座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柳玥，得意地勾了下唇角，“本宮自然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還要和你一個小小的貴嬪商量嗎？至於雅興嘛，當然是有了。柔貴嬪前段時間寵冠六宮，如今突然門庭冷落，本宮作為一宮姐妹，自然要來寬慰一二。”
柳玥笑著看了眼良妃，“那嬪妾多謝良妃娘娘。”
良妃冷哼一聲，“柔貴嬪還真是好規矩啊，怪不得皇上喜歡。只是本宮可不是皇上，不會受你迷惑，你這樣假惺惺的，以為本宮就會饒了你嗎？”
柳玥微皺了眉，“您是正二品妃位，嬪妾是正三品貴嬪，自然得對您恭敬。難道娘娘希望嬪妾對您不敬？至於娘娘能不能饒了嬪妾，嬪妾就更迷惑了，嬪妾這幾日一直在禁足宮中，未曾出去過，哪裡有得罪了良妃娘娘的地方呢？”
良妃嘁了聲，“柔貴嬪，本宮最討厭伶牙俐齒的人，得不得罪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本宮既然作為正二品妃，自然有協助皇后娘娘管理后妃的權利，今日就好好教教妹妹，讓妹妹不再裝糊塗。”
柳玥輕扯了下嘴角，“娘娘真是厲害，只是您說協助皇后娘娘，不知道皇后娘娘可知道？”
良妃瞪了柳玥一眼，“你算甚麼東西？本宮教訓你還用知會皇后娘娘？芳嬪，給本宮好好打這個不知道尊卑，頂撞上位的東西。”
芳嬪忙蹲身福了福，聲音裡透著興奮，“是，娘娘。”
柳玥對著走過來的芳嬪冷笑一聲，“你敢。”
芳嬪好笑地撇了下嘴，“我為何不敢？”
柳玥瞪著她，聲音低沉沉的：“在本宮面前你敢自稱我？你不過是個從三品嬪，還想打主位貴嬪，你信不信只要動一下手，本宮讓你橫著進來，豎著出去？”
良妃猛拍了下扶手，“放肆！柔貴嬪你好大的膽子，當著本宮的面還敢威脅宮嬪！芳嬪，本宮在這裡，看今天她敢動你！你就給本宮好好掌這個賤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