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暗潮洶湧
柳玥和秦婉、王嫣然並肩前行,好的真和姐妹似的,只是越往那個花壇邊走,秦婉和王嫣然就越靠近柳玥。待快走到時,外側的王嫣然哎呦一聲就要跌過來,這時候秦婉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就要往外推。
柳玥冷笑一聲,抬手一擋秦婉的胳膊,閃身出了二人的包圍,然後使勁兒一推,就把兩個人推進了花壇裡。
秦婉和王嫣然兩個人的臉一下扎到了花壇的泥裡。柳玥優雅地捂住耳朵,果然,下一刻,兩人就尖利地叫了起來。宮女太監們亂成了一團,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兩人從花壇裡拖了出來。可是兩個人臉上、身上、衣服上早就滿是泥濘。
王嫣然指著柳玥破口大罵:“柳玥你這個賤婢!我和秦姐姐好心邀你通行,你竟然敢這麼害我們。”
柳玥佯裝驚訝:“婉儀妹妹說得這是甚麼話?明明是你倆自己不小心,怎麼能怪我呢?還有,你身為婉儀,竟然敢罵我賤婢?”說著,柳玥走上前去,俯下身,聲音冰冷:“是不想活了嗎?”
王嫣然往後瑟縮了下身子,“你,你,你還要做甚麼?”
柳玥笑著慢慢直起身,“我還能做甚麼?兩位妹妹不小心跌進泥潭裡,弄了滿身髒汙,可真是可憐吶。如果又耽誤了給皇后娘娘請安的話,那可就?嘖嘖嘖,兩位妹妹還是趕緊想法子吧,姐姐就先走了。”
說著,柳玥瀟灑離開。
等走得遠了些,春晴忍不住朝背後啐了一口:“甚麼東西,還敢害小主,蠢得和豬一樣,自食惡果了吧?”
春芳皺了下眉:“春晴,主子面前,咱們說話要注意些。”
柳玥看了眼春晴:“春芳說得對,嘴沒遮沒攔的,小心禍從口出。”
春晴撅了下嘴:“我這不是氣不過嘛。”
柳扯了扯嘴角:“你以為她們倆真傻?昨日我第一個侍寢早就惹得合宮上下眼紅。她們估計聽到風聲後就在這條路上檢視了一番,知道玉芙宮離棲鳳宮遠,一大早就埋伏在這裡害我跌入泥壇,晚了給皇后請安。作為新妃乍獲盛寵,又不敬中宮,你們覺得下場會是甚麼?”
春晴氣得緊皺起眉頭:“她們心怎麼可以這樣惡毒?”
柳玥嗤笑一聲:“她們的心一直這樣惡毒,你在儲秀宮時還不知道嗎?”
春芳輕輕為柳玥攏了攏披肩:“無論她們再惡毒,奴婢都相信小主,一定會好好地料理她們。”
柳玥笑了笑,春晴堅定地說了一句:“我也相信小主!”
柳玥拉了下她們兩個手:“這就是了。咱們三個相伴多年,無論多難都熬過來了,這深宮內院也不在話下。只要咱們齊心,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柳玥看著前方,東邊的天空已然火紅一片。
玉芙宮離棲鳳宮的確不近,雖然起了個大早,一路走來,棲鳳宮昭陽殿中已經坐了不少嬪妃。
新妃們都在殿前等著,由皇后的宮女們領著,那宮女很有氣度,應該是皇后的心腹,不過對新妃們倒是很客氣。
今日日頭雖大,風卻依舊毫不留情,帶著早春的清寒一陣陣往身上吹。有些秀女的鼻尖兒眼見著紅了,但也只能悄悄跺跺腳,算是提提神。
這時候,宮裡的老人們才陸續來了。很多都是掠了她們一眼就慢慢走過了,但也有的,明裡暗裡要刺上兩句。有些新妃面皮薄,臉色已經紅了起來,眼眶也酸酸的,然而這個時候,兩個穿著華麗宮裝的美貌婦人相伴走了過來。
一個身材高挑,穿一件鵝黃芍藥錦衣,梳著凌雲髻,滿頭點翠金飾,顯得人分外華貴有氣勢。另一個穿著粉色紅梅雀登枝的錦衣,靈蛇髻上簪著鮮豔的珠花珍珠釵,顏色格外妍麗,兩相比較,新妃們瞬間黯然失色。
鵝黃錦衣的女子先開了口:“呦,這就是今年新進宮的妹妹們?瞧瞧,一個個水靈得很。”
粉色錦衣的宮妃睨了眾新妃一眼,有些冷淡地輕喝了一聲:“見了良妃娘娘還不行禮?”
新妃們都哆嗦了一下,趕緊蹲下身子規矩行禮。
良妃得意地笑了笑,“妍貴嬪,瞧你,把妹妹們都嚇到了可怎麼好?”
妍貴嬪慵懶地撫了撫鬢角的珍珠流蘇,“良妃姐姐,嬪妾當年也是從新妃過來的,一時三刻的立規矩,嬪妾可是從不敢鬆懈。如今自然要教教妹妹們,讓她們都醒著神少犯錯。”
良妃嬌笑了一聲:“妹妹真是人美心善,處處為新妃考慮,姐姐我是想不到了這些了。”
妍貴嬪有些諂媚地衝良妃笑了笑:“良妃娘娘尊貴無比,又得皇上愛重,哪裡需要想這些呢?”
天寒地凍的,人又蹲著,新妃裡有些人很快都晃悠起來,這再尊貴的人如果可以折騰起人來,底下的人很快就會有怨言。只是新妃們敢怒不敢言,憋得難受極了。
這時候,一位著紫金色華服的婦人慢慢走過來,她看著正在調笑的良妃和妍貴嬪,又看了看跪了一地卻不叫起的新妃,冷笑了一聲:“兩位妹妹還真是有雅興啊,這春寒料峭的,倒是在殿外聊上了。”
良妃和妍貴嬪見是淑妃,臉上的笑就淡了下來,草草對她行了個禮。
“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扯了扯唇角,沒搭理她們兩個,卻對身邊的大宮女彩香說道:“彩香啊,你瞧今日這天日頭好的很,然而這溝裡啊已然有找不見的腌臢處,裡面啊臭蟲甚麼的滿天飛,可怎麼是好呢?”
彩香笑著對淑妃福了福:“娘娘不用擔心,這可是宮裡,要時時清潔,日日干淨的,想必很快就會有人把那些角落給清理了,甚麼也不留下。”
淑妃嫣然一笑:“你這話說的在理,兩位妹妹覺得呢?”
良妃和妍貴嬪拘了一會兒禮,身上不痛快,心裡更不大痛快,良妃輕笑了笑:“娘娘說笑了,也就娘娘心大,一個奴才說得話也聽得津津有味兒,妹妹終究是比不上娘娘。也許是嬪妾苛刻了些,覺得難以入耳呢。”
淑妃眼睛微眯了眯,正要繼續教訓良妃,這時候,宮女來報,“皇后娘娘宣新妃覲見。”
淑妃輕哼一聲,徑直往前走去,撞開了良妃和妍貴嬪,妍貴嬪眉宇間一片惱怒:“哼,得意甚麼?”
新妃們見狀,心裡直叫苦,這宮裡的水可真深啊。
進了正殿,新妃們依舊在殿中站著等候皇后宣她們拜見,其餘嬪妃一一落座,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們,讓新妃們更加緊張。
緩了緩,皇后見新妃們一個個都神色緊張,眼神怯懦,淡淡一笑,“諸位妹妹初來宮廷,本宮甚是歡喜,以後宮中就更熱鬧了。”
妍貴嬪抬袖掩唇一笑:“可不是,皇后娘娘這宮裡正缺些熱鬧呢,妹妹們一來,皇后娘娘定是歡喜的。”
皇后眸色一冷,這個妍貴嬪竟然敢當眾說她宮裡冷清,簡直可惡。
淑妃冷笑一聲:“妍貴嬪,有你在,皇后娘娘宮裡甚麼時候缺過熱鬧?譬如剛才,新進宮的妹妹們等著覲見皇后,你和良妃倒好,率先耍起娘娘的款兒,叫一眾新妃在寒風中拘著禮不起來,派頭還真是十足呢。皇后娘娘,這熱鬧您可沒看到。”
這話一出,有些知情的嬪妃都掩唇笑了起來。誰不知道,這一年來,妍貴嬪為了爭寵,鬧出了多少事端,屬實熱鬧。
皇后嗤笑一聲,低垂著眼眸輕輕撥弄著手上的東珠金釧,聲音低沉地問道:“是嗎?本宮到不知,妍貴嬪和良妃甚麼時候威儀這麼重了,棲鳳宮怕是要容不下你們二位了。”
良妃輕笑了一聲:“皇后娘娘哪兒的話,嬪妾們剛才看到新入宮的妹妹們,就想起自己進宮那會兒毛手毛腳的,老是壞事。這不就想多教教妹妹們規矩,以免衝撞了皇后娘娘啊。您說是吧?”
皇后並不領情,青輕蔑地瞥了良妃一眼:“是嗎?可是隻要良妃妹妹謹守規矩,本宮就可以放下大半兒的心了。”
良妃臉色一僵,輕哼了聲沒再言語。
妍貴嬪見狀,也忙低下頭去假裝用茶,不再言語。
皇后掃了殿內嬪妃一眼,“柔美人是哪位?”
柳玥聽到皇后叫自己,忙從繡墩上站起來,規矩地行了個禮,“嬪妾美人柳氏,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安。”
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是個知禮的。顏色這樣好,後宮中的姐妹們和你一比,竟全都失了顏色了。怪不得皇上格外疼你,當時殿選時一眼就看中了,你又是新妃中第一個侍寢的,可真有福氣啊。”
柳玥一驚,眼角餘光一瞥,果然四周的嬪妃看她的眼神都想吃人了,尤其是妍貴嬪,放下茶杯,正一錯不錯地盯著她。這個皇后,可真厲害啊,一句話就給她拉滿了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