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算計
收拾完秦婉和王嫣然,柳玥帶著春芳和春晴兩個貼身侍女前往尚宮局問詢宮室住處。
尚宮局安排了玉芙宮,是個四進的院落,夾雜著一座假山和小花園,宮室兩側,栽種了很多玉蘭花樹,雅緻又清麗,只是聽跪在前面的首領太監說,宮外傍著一片梨花林,春日盛開時,如玉雪飄飛,故名玉芙宮。
玉芙宮在遠離東西十二宮,環境清幽、遠離熱鬧,雖然偏僻些,但沒有主位,也沒有其他小主,只住了柳玥一人,很是清淨,她還是很滿意的。
皇帝又特下旨讓柳玥居玉芙宮正殿春歇殿。旨意一出,後宮有很多女人嫉妒得眼睛發紅。原本三品及三品以上才可居一小宮室正殿,再不濟,得寵的婕妤才堪堪有資格讓皇上特許。柳玥有封號也不過是比尋常美人高半階,此事卻是有違宮規。
不過奇怪的是,這次宮裡的大人物,一個都沒有說話。底下的人也就不冒頭,只能背後嚼嚼舌根。
至於玉芙宮的宮人,只剩下歡喜。一入宮就是住在主殿,皇帝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算算婕妤和美人的規格,柳玥需要挑六個宮女和五個太監。
她輕輕地敲著桌子,看著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神情悠然。有幾個根骨不錯的,一看就機靈,且選上,至於忠心的問題嘛。
柳玥笑了笑,開了口,“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更何況在宮中,無論是主子還是奴才都要謹言慎行。春芳,你一會兒問問咱們宮裡伺候的老人,按照後宮的規矩和玉芙宮內的情形,把玉芙宮的規矩製出來,寫在紙上示下,以後人人都有例可依。”
春芳福身稱是,柳玥點點頭又對春芳說道:“春晴,你一會兒記錄下宮人的來歷和情況,按照玉芙宮的規制,把活計發一發,以後一人一崗,誰出了岔子,大家都明白。”
春晴是個伶俐的丫頭,笑著成了聲是。
吩咐完兩個心腹,柳玥又對下面的人說道:“這樣,咱們玉芙宮有了規矩,人人又定了職責,以後無論是進出宮室還是分幹活計都記錄在冊,清晰明瞭,便可以論功行賞,按罪當罰。你們如果忠心侍奉本主,自然生活安寧富足,若是有別的心思嘛,那就按照規矩處置,也別有怨言。如此,你們可清楚了?”
柳玥說話輕柔柔的,像陣微風拂過心頭,卻一來就把宮裡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不像位剛進宮的新妃。眾人心裡都緊了緊,這位可不是位好糊弄的主兒,還是老老實實先聽安排吧。
柳玥立完規矩,只留下兩人,其餘的便讓春芳和春晴帶了出去。
美人有兩個大宮女,一個首領太監,餘下的可近身伺候。柳玥打量了綠染和王升一眼,輕輕啜了一口茶,“你們兩個既然是劉公公的人,日後定要比其他人更要盡心竭力,因為日後,本主就只相信你們幾個,依靠你們幾個了。”
這句話說得有些重,二人立刻跪下謝恩請罪表忠心。
柳玥點點頭,“忠心自是最重要,然後忠心卻無用的人在宮裡也是活不下去的。我初入宮,有很多地方不如你們兩個明白。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務必給我提起小心,擦亮眼睛,把玉芙宮上上下下下都打點佈置好了,若出了事,就自己回尚宮局和內侍省吧。”
兩人俱齊聲稱是。
柳玥擺擺手,讓他們都退下,多年的習慣,讓她不喜歡周圍一直有人盯著。
一覺酣睡到傍晚,她剛用了些點心,尚寢局就來人了,讓她準備著,今晚侍寢。新妃覲見還沒拜見皇后定下侍寢的日子,宴清宮那邊就來了信,皇上可真是好興致。不過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不過是誰比誰能忍,誰比誰不會裝罷了。
晏清宮是座恢宏的大宮殿,前殿是一座三層大樓閣,碧瓦朱簷,很是輝煌,樓前欄杆雕刻得萬分精美,遠望亭臺樓閣,大小各異,卻井然有條,無不彰顯著盛世的繁華氣度。
柳玥胸中有些激盪,神思慢慢飄遠,想起幼時孤苦無依,時時刀口舔血的日子,她覺得此時此刻站在大景朝權利的巔峰處,有些格外地不真實。
直到溫如山喚了她三次,柳玥才反應過來,“讓公公見笑了,本主來自民間,從未見過帝王宮闕,一時有些驚歎。”
溫如山忙還禮,引著柳玥往殿內走,“小主說笑了,小主一入宮就得了皇上青眼,這皇家宮闕之美自然可慢慢品味。”
柳玥淡笑著看了溫如山一眼,不愧是皇帝身邊的人,阿諛奉承也說出了深意。
進了正殿太極殿,往右走進一間大書房,瑞帝正在書案邊奮筆疾書,眉間隱約有些煩躁。溫如山上前行跪拜禮,柳玥也跟著蹲下身子,一起行了禮。
“嬪妾拜見皇上,皇上聖安。”
柳玥聲如清泉,甘甜淳美,瑞帝抬起頭,看著他選的美人,這幾天還真是掛念些許。他當即放下筆,朝柳玥抬了抬手,“起來吧,到朕這兒來。”
溫如山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皇帝已經連續一個月從早忙到晚,眼下佳人在側,也該好好放鬆下了,要不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柳玥乖巧地起身,嫋嫋婷婷地走到瑞帝跟前,美人就是美人,一顰一笑都韻味兒十足。還沒到近前,瑞帝就一把撈她進懷裡,輕輕嗅了嗅她髮間的清香,頓時煩躁消了大半,他食指微彎,輕輕刮過柳玥的眉眼,抬起她的下巴,含笑問道,“宮裡都收拾好了?可還習慣?”
柳玥咬了咬唇,“嬪妾出身低微,哪裡見過巍峨皇宮,是有些不習慣的。但一得到皇上召見的訊息,嬪妾心裡就踏實了。因為這偌大的皇宮中,還有皇上惦念著臣妾……”
話未盡,淚先落,瑞帝心驀地一緊,忙替她擦眼淚,“怎麼說著說著就哭上了,可是想家了?”
柳玥順勢抱住瑞帝的腰,帶著些微哭腔,“嬪妾自幼孑然一身,沒有家。可皇上如此關懷嬪妾,嬪妾心中情緒難忍,還望皇上恕罪。”
瑞帝捏著柳玥的小臉兒,看著梨花帶雨的美人兒,只覺得有意思,他也算見過不少女人了,有的嬌媚,有的高冷,有的柔情似水,卻不想如今卻有一個把他當成了家人,傾訴衷腸的。
一個女人全身心的依靠與信任,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巨大的誘惑,更何況是一個坐擁天下,掌控欲最強的皇帝呢?
唇上一片火辣,柳玥身體顫了下,隨即笨拙地摟住瑞帝的脖領。可隨即,她有意無意地迎合與觸碰讓瑞帝的呼吸越來越重,身子一輕,她就被瑞帝抱進了內室。
瑞帝眼睛赤紅,滿是欲色,這段時間,為著邊疆戰事,他不知道吃了多少世家大臣的暗虧和不敬,後宮中也是風波不斷,讓他煩心不已。如今看到一個滿心滿眼全是他的新鮮美人,他也不想再忍了。
一片歡好,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瑞帝輕輕揉了下額角,只覺頭腦清爽,很是舒坦,只是脖子上有些微痛,他打眼一瞧,原是自己剛寵幸的美人緊緊纏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一笑,捏住柳玥的鼻子,不一會兒,柳玥就皺著眉頭,迷迷糊糊地醒來了,“是你嗎?皇上?”
瑞帝爽朗地應了一聲,“自然是朕。”
話音剛落,柳玥就攀上了瑞帝,然後堵住了他的嘴,很是霸道地親他。瑞帝有些呆愣,這女人,好生大膽。
不過一會兒功夫,皇帝首先招架不住了,翻過身想再行周公之禮,這時候,寢殿外溫如山卻問道:“皇上可要起身早朝?”
柳玥順勢推開瑞帝,眼眸婉轉,裡面一片春光纏綿。瑞帝拇指重重在唇上一劃:“過來。”
柳玥咬唇輕輕一笑,閃身下了床,來到衣架前麻利地披上了衣服:“皇上,您要上早朝了,嬪妾也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瑞帝冷哼一聲:“那你方才還勾引朕?嗯?”
柳玥眉宇間染上一層愁緒:“嬪妾對皇上一見傾心嘛,自然不捨,但皇上是明君,自然要以朝政為重。嬪妾雖然粗淺無知,但這樣的大事還是懂得,嗯,在儲秀宮時,嬤嬤們告誡我們說,這叫妃嬪的本分。”
瑞帝見柳玥一本正經的樣子,只覺嬌憨可愛,又是另一種風情。他微眯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柳玥,真是個妙人啊。
瑞帝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又痴纏了會兒,終是放她回偏殿梳妝。
柳玥看著鏡中紅唇嫣紅的自己,淺淺勾起一個笑,皇帝是個重欲的人,她輕甩絲線吊著,只會更加瘋狂。
柳玥還未覲見皇后被皇帝叫去宴清宮的訊息就如一瓢水直落進了後宮這口燒得滾熱的油鍋裡。尤其是同批秀女,再有那些已經不常得見天顏的宮妃們,嫉妒得都要嘔血了。
玉芙宮離著棲鳳宮不近,柳玥起了個大早,正懶懶地靠著春芳和春晴往前走,在一處宮門口兒,冷不丁碰上了秦婉和王嫣然。
柳玥覺得有些奇怪,這兩人似乎是守好了在這兒偶遇,一張臉上雖然有些詫異,但是演技格外拙劣,讓人一眼就看穿。
秦婉和王嫣然這次倒挺乖,主動行了禮,秦婉笑容很得體:“真巧,能和柔姐姐一起去拜見皇后,真是榮幸啊。”
王嫣然話裡就有些酸裡酸氣了,“就是,柔姐姐現在可是宮裡的紅人,和柔姐姐一起走,說不定還能蹭蹭福氣呢。”
柳玥耷著眼皮,懶懶地笑了笑:“王妹妹這話說得不對,人啊有空還是自求多福,要不然就是抱上佛教也枉然。你們兩個一大早裝腔作勢的,油膩得很,再裝下去,我早膳是不想用了。”
王嫣然一聽,正要翻臉,秦婉卻拉住了她,瞪了一眼。然後笑盈盈地靠近柳玥,還搭在了她的胳膊上,“柔姐姐,我們以前或許有些誤會,但現在同處一宮,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難道還要整天拌嘴吵架嘛?咱們新妃入宮,無根基無寵愛,處處艱難,自己人再鬧起來,那前途就可想而知了。”
王嫣然這時候終於換上了一個比較自然的假笑,來到了柳玥的另一側,“是啊,柔姐姐,以前在儲秀宮的時候,都是妹妹昏了頭,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愚蠢。妹妹以後想多和姐姐親近下,柔姐姐就賞個臉嘛。”
柳玥懶得搭理她們二人,看了看前面,路邊有個矮些的花壇,也許是春雪剛剛消融,也許是宮人剛澆了水,裡面一片泥濘,而照著現在這個方向,徑直走過去,要是一個不小心歪倒了栽到了泥潭裡······
柳玥微微勾起唇角,左右看了看秦婉和王嫣然,有些動容道:“既然兩位妹妹都這樣說了,我還有不答應的道理?其實想想咱們之前也沒多少矛盾,只不過是都想岔了,如今誤會解開,姐姐心裡比兩位妹妹都高興。”
秦婉和王嫣然使了個眼色,一邊一個勾住了柳玥的胳膊:“誰說不是呢?那咱們就一起走吧?”
柳玥甜甜地笑了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