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望夜 “我們神修吧。”
這廂白焱才懷著詭異的心情目送人離開, 很快就又等到了回來的黎枝。
“何事求見本王？”
黎枝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妖王怎會將他認成那位沈亦塵道君？”
白焱轉著中指上的指環，“你不是說是本王認錯？”
黎枝從善如流：“正是如此，所以才奇怪妖王為何會認錯。”
白焱眯了眯眼, 饒有興致地垂眸打量她。
女子一身青粉色衣裙, 明眸善睞, 若非身上魔氣流轉，瞧著倒半點不似個魔修，倒像是名門正道中的頗為受寵的小師妹似的。
白焱：“你同他是何關係？”
黎枝笑眯眯任他打量。
“你身上有他的氣息……你們是道侶？但他身上並沒有你的氣息。”白焱指節輕敲座椅把手，忽而朝黎枝前傾上半身，“是他將自己的魔氣渡入了你經脈內？”
黎枝目光微動。這位妖王的修為果然不低, 倒是連這也瞧出來了。
白焱忽地嗤笑了聲：“竟用這種法子, 果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不等黎枝說甚麼，白焱接著又道：“本王可沒有認錯。他的神魂都已被魔氣吞噬, 任他換多少具軀殼, 神魂的氣息都不會變。”
“妖王的意思，他生生世世都只能是魔？”
“魔被排除於上界命盤之處，神魂不入輪迴，若死，即魂飛魄散, 哪來的生生世世？”白焱哼笑了聲：“本王說的換軀殼, 就是殺死那具軀殼中原本的神魂，將之佔為己有。”
黎枝：“類似……奪舍？”
她若有所思：“可若是奪舍, 他為何沒有從前的記憶？”
白焱靠回椅背，翹腿而坐，一手支在座椅扶手上，撐著下頜, 懶懶散散道：“當年他的死本王也很意外，恐怕也只有當年親歷之人才清楚事情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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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淮在屋中等了許久。
她的氣息漸漸散去，他驀地站起身，抬手一揮，屋門大開。
風灌入屋內，僅剩的一點氣息便也消散了。
江應淮微一蹙眉，幾乎是閃現到了熔岩池所在之地。
熔岩池說是池，卻偌大如湖，一眼望去，蒸騰水霧如輕紗籠罩其上，朦朧難以視物。
江應淮屈指，一點魔氣如薄煙自他指尖逸散開，煙氣悠悠晃盪，覆蓋整個熔岩池。
片刻，他指尖一勾，伴隨著一聲悶哼，魔氣從水霧中拽出一道人影。
隔著白茫茫水霧，只能隱約看見那身影纖細，應是女子。
江應淮面無表情鬆了指尖。
沒有魔氣拽拖，女子“咚”的一聲砸到地上，翻滾見，抬手捏起一個光團，朝跟前男子轟了出去。
江應淮抬手一點，女子便被魔氣箍住手腳，動彈不得。
女子面上一剎那的驚恐，但很快就收斂了神色，嫣然一笑：“公子行事怎地這般粗魯？”
江應淮不語，手腕再一翻轉，一簇火焰立時攀上那人身軀，偏生她還動彈不得，火焰轉瞬間便燃成熊熊烈火。
一時哀嚎聲淒厲。
江應淮看都不看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身後驀地傳來黎枝的聲音：“你這是……想吃烤蛇肉？”
江應淮抬起的腳一頓，轉過身去。
薄紗般的水霧如被清風緩緩拂開，露出一張清麗的玉色臉龐，面上暈著淺淺緋色，一雙黑眸好似泛出瀲灩水光。
江應淮眉頭蹙起：“你一直在這？”
黎枝聞聲眨了眨眼，“不然呢？”
她兩條白皙手臂自水中伸出來，交疊著搭在池邊石頭上，輕輕支著下巴，勾起唇：“讓你來你又不來。”
江應淮呼吸輕了輕，轉開視線：“方才沒看到你。”
“我捏了個結界，畢竟這池子這麼大，難保沒有別人。”黎枝下巴朝那條仍在地上扭滾，生命力頑強的火蛇點了點：“你看這不就是？”
不等江應淮回應，黎枝又道：“聽說晚點城中有妖王親自主持的逐光祭。”
江應淮稍轉回些視線，目光無意觸及那瑩潤色澤的一瞬，不著痕跡地頓了頓，垂眸斂目：“逐光祭是妖族接引初生天光來洗煉妖靈本源的一場祭典。”
“不去祭典，我們就在城裡隨意走走。”黎枝說著，緩緩起身站起來。
水流從材料特殊的布料上劃落，並未浸溼裹住胸部以下的衣衫。
黎枝眯眼勾了勾唇，從儲物袋裡取出外衫套上，伸手就去牽住江應淮的手。
他手背用力，青筋微微隆起，一下回握住了她的。
“走吧。”
二人前腳才離開，一隊鳥人士兵便在飛刃帶領下匆匆趕到。
望著地上那已經被火燒得皮肉全無卻還有氣的蛇妖，飛刃忍不住皺眉“嘶”了聲，這才吩咐道：“趁著還有一口氣，趕緊弄過去好好審一審。”
士兵應聲離開，飛刃轉頭便去向白焱稟告此事。
白焱聽完“嘖”一聲，懶洋洋翹起一條腿：“看來那幾個廢物真是越發沒有，從前派的人倒還能進本王宮殿，最近這些，竟是連院子都潛不進來。”
飛刃：“只怕他們會在逐光祭動手腳。”
白焱嗤笑道：“他們若是有這個膽，本王倒還高看他們幾分。”
這頭的兩人已經漸漸遠離宮殿。
風從山巔湧下來，街道兩邊，掛在房屋簷角的數枚風鈴微晃，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黎枝仰頭盯著看了會兒。
那風鈴以一截泛著幽青的骨頭為軸，穿著七枚大小不一、生著倒刺的獸牙，表面同樣隱有青色紋路流動，似是封印著某種妖力。
進城時黎枝便發現妖族建築風格迥異與人族，這會兒天色已暗，各處獸骨燈也亮了起來，夜色中點點柔光浮動。
行走其間，便如踩著星河一般。
黎枝喃喃：“難怪這裡會叫做浮光城。”
“要不要去城牆上？”江應淮忽地低聲道：“逐光祭前會有流螢望夜之景。”
“流螢望夜？”
江應淮沒再多說，牽著她的手御風而起，眨眼間兩人便落到了城牆上。
夜色濃郁，不多久，城中漸漸有璀璨的銀色細光亮起，起先只是稀稀落落的幾點，片刻後，數不清的銀光閃爍，好似地面銀河緩緩流向了空中。
星河倒轉，天上人間。
黎枝看得入神，不知不覺間，目光追隨著流螢轉到身旁人的側臉上。
微薄的熒光勾勒著他如玉的眉眼，叫人移不開視線。
行吧，她就是個顏控，黎枝眯了眯眼，心道。
她抬起手，短暫停留在江應淮發上的流螢便輕飄飄落到她的掌心。
江應淮似有所覺，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
他暗沉的眸底不見螢光，只清晰映出一個她。
黎枝心頭微動，朝他一笑，忽地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唇角。
正要退回去，後腦猝不及防壓上來一個力道，將她按回去的同時，身前的人也向她壓了下來。
雙唇緊貼著輾轉片刻，他生澀地撬開她的唇齒，勾住她舌尖，輕柔繾綣。
讓她想起凡間初初同她親近時的裴雲清……
黎枝呼吸有些不穩，她早已見識過他的學習能力有多強，因而在他伸手將她攬在懷中，修長指骨貼住她的背脊時也不覺意外，只本能伸手勾住他肩背，與他貼得更緊。
她不排斥和他親近，況且藉著這個機會，正好也可以將正事辦一辦？
黎枝咬了咬他的舌尖，正要說話，熱鬧的城中驀地炸開巨大光團。
流動的螢河收到驚擾，跟著四散飛開。
黎枝眼眸一轉，些許不快。
這麼好的氛圍，我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呢。
她視線掃過去。
從城中從炸開光團的方向奔來了兩撥人。
兩撥皆身著獸皮製成的衣袍，外頭罩了層鎧甲，典型的妖族士兵打扮，卻互相打鬥著，一路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內鬥？
內奸？
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黎枝沒有動，因為有人似乎比她更為不快，默不作聲一揮手，魔氣挾著一股巨力撞過去，將迎面而來的兩撥人盡數撞翻在地，修為低些的，更是當場便吐血昏厥了過去。
江應淮收回手，重新看向黎枝。
“先回去吧。”黎枝說。
她還有事要做呢，可不想摻和進妖族的事。
江應淮動了動唇，像是想說甚麼，末了也只是低低應了聲“好”。
回去的路上倒不再是慢悠悠的逛回去，御風而行，不過片刻便到了宮殿外。
等進了屋，黎枝一手拽住江應淮的袖子，出聲叫住了他。
“你去哪？”
江應淮駐足轉身：“夜深了，你歇息吧，我就在隔壁尋個屋子。”
黎枝：“歇這裡就好了，何必還要去找屋子。”
江應淮一頓，想到甚麼，說：“之前不是說不能與我時時刻刻待在一起？”
喲，這還記仇呢。
黎枝歪頭看著他：“那我現在想與你待在一處，可以嗎？”
江應淮沒說可以還是不可以，在那裡頓了會兒，方才問道：“是有甚麼事嗎？”
“這裡畢竟是妖族，我修為又沒有你高，還是與你待在一起安心。”黎枝往床榻上一坐，又道：“說起來，這段日子我的修為好像也一直沒甚麼進益。”
江應淮垂下眼：“你已是魔嬰期的修為，想要提升境界並非朝夕之事，不可急躁。”
他沒說的是，她這些日子也沒把多少心思放在修煉上。
黎枝不以為然地應了聲。
就在江應淮以為這只是黎枝隨口一說時，忽地又聽她道：“我們神修吧。”
今晚提前鋪墊那麼多，她這會兒提出來總應該不會顯得那麼突兀了吧？
作者有話說：沒有壓力果然沒有動力寫，先更一章
後期更多精力還是放在工作上，努力賺票票，更新應該還是不太穩定，但一定會完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