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同心 殺了她,同生契自然可解。
“同生契?”
孟道安猛地轉頭看向師璇, 皺起眉頭:“你是說道侶之間用的那個同生契?”
師璇微微頷首:“是。”
孟道安神色微變,遲疑道:“這……不大可能吧?師侄他修的可是無情道,怎麼可能用那勞什子的甚麼同生契?”
同生契這東西與一般術法不同,一旦用上那便是將兩人的生死繫到了一處, 輕易又解除不得。便是修真界正經結道侶的, 也鮮少有用這同生契的。畢竟有幾個人能願意將自己的生死和另一人綁在一塊兒呢?
“如何不可能?”四長老文秋抬手扶了扶髮髻上的梅花簪子, “他不是與一女子成婚了嗎?”
孟道安一時啞然。
是,裴雲清是與那凡人女子成了婚。
可那女子只是個凡人,即便與他成婚,也算不得正經道侶吧?
文秋像是從他表情上看出來他的想法,似笑非笑道:“若是師侄有心要用, 別說那是個凡人女子, 便是隻母豬,他也能想法子給用上。”
“……”孟道安瞪她一眼:“你這說的是甚麼話?”
文秋“嘖”了一聲, 不說話了。
孟道安卻被她這話攪得心下惴惴。
說到底, 還是不敢相信裴雲清這樣冷情的人,竟然會和人結同生契。
況且那女子根骨尋常,又身嬌體弱的,眼瞧著怕是連百年凡壽都不到。
他若當真與之結了同生契,那豈不是生生給自己找了個短處?
孟道安又忍不住嘀咕:“他應當不會犯這蠢吧。”
“犯蠢?”文秋長嘆了聲, 意味不明道:“要真是犯蠢就好了。就怕不是犯蠢, 而是真把人放到心裡去了。”
同生契,生死同命, 白頭到老。
生或許可以不在一處,但死也要一起死。
這不是動了情還能是甚麼?
孟道安眉頭皺得更緊,不由地回憶起那日他找到裴雲清,見到的卻是他受著重傷, 卻裝作沒事人般,柔聲安撫他身旁女子的模樣。
當時他看到那個向來冷冰冰的人,對著那凡人女子露出來的溫柔神色,險些沒驚掉自個兒的一雙眼珠子。
便是現在回想起來,都尚覺得不可思議。
但孟道安還是堅持道:“那會兒我瞧得分明,師侄恢復記憶後,和那女子斷得決然,並未留絲毫餘地,並非像是你說的那般。”
文秋睨他一眼:“平時從不讓任何女子近身的人,若不是動了心,怎麼可能跟人家成婚?冷情的人動起情來才最是至情。你可別告訴我,他與人成婚那麼些日子,還未曾與她雙修過。”
虧他這師兄還總說師侄是他看著他長大的,結果人是甚麼性情他竟然還沒搞清楚。
“你……”孟道安喉間哽了哽,一張老臉都紅了下。
他實在不好意思說,那時他見到那女子時,她身上不僅有裴雲清的氣息,甚至還留了烙印,霸道非常。
孟道安木著臉,好一會兒,還是那句話:“可他修的是無情道……”
文秋都忍不住要扶額嘆息。
她這師兄幾百歲了還打光棍還真是半點不冤枉。
一旁的師璇這時插聲:“師侄若真的完全摒棄了七情六慾,那他的大道便也早成了。況且,師侄那時受傷失了憶,那女子救了他,兩人朝夕相處,會動心也不奇怪。”
她說罷,歪頭看向祁蒼,“這事你應當早知曉了吧?”
祁蒼臉上不見過多情緒,只點了點頭。
孟道安聞言,眉頭都快要皺做一團:“真是同生契?”
沒人回應他。
孟道安這下不信也得信了,忍不住嘀咕起來:“那女子眼睛不好,平日裡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他說到這裡,猛地記起來前日裴雲清掌心那同樣出現得莫名其妙的傷,想必也是因那女子受了傷。
傷確實是小傷,可這三天兩頭的,叫師侄還怎麼安心修煉。
想到這裡,孟道安神色頓時焦灼起來:“這同生契可有解除的法子?”
“法子自是有。”回答他的是師璇,她頓了下,這才又緩聲道:“同生契,唯有同心才能同生死,若是不同心,自是不必同生死。”
孟道安急道:“繞來繞去的,你直說該怎麼解就是。”
一時無人應聲。
良久,祁蒼才淡淡開口,神色平和,“同生同心,若不同心,便是你死我活罷了。”
孟道安楞了下,乾巴巴道:“甚麼意思?”
“這都聽不明白,我看你是整日管那戒律堂管傻了吧。”文秋皺眉撇嘴,“要解契,只需一方親手殺死另一方。也就是說,只要裴師侄親手殺了那女子,又或者,那女子殺了他,同生契自然可解。”
……
夜深沉。
山間風聲寂寥,湧進屋內,吹動曦和劍上那略顯陳舊的劍穗一晃,又一晃。
裴雲清睜開眼,目光落在劍穗上。
那是她編的,在和他成婚前,她剪了兩人的頭髮混在絲線裡。她眼睛不方便,花了好幾日的功夫才編好,他記得她把劍穗給他時,笑著同他說一縷青絲為君剪,
她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漠然抬手摸了摸唇。
那處原本已被靈力撫平的傷口,此時又像是被甚麼撕扯開來似的,有血珠不斷溢位來。
這是第三回。
裴雲清心道。
他離開的第六日,她受了三回傷。
她怕痛,
他知道。
唇上用靈力撕開的傷口癒合得很緩慢,他任由那血珠流下來,流進唇縫裡,嚐到一點鹹腥味。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晦澀的目光依舊定定落在劍穗上,直到唇上的傷口終於止住血,他才終於重新閉上眼。
又一陣風湧進屋內。
桌案上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明滅不定,將端坐在旁的人的影子也拉扯得張牙舞爪,像是要將前頭的人影都一併吞噬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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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終於不用憂心糾正劇情的事,黎枝睡了很沉的一覺。
醒來時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被人裹在懷裡,耳邊清晰聽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撥出一口氣,微微仰起頭,鼻尖蹭過一點細膩的面板,微微一頓。
男人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熟。
黎枝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往那一處凸起貼上去,輕輕摸了下。
他身上很涼,連著喉結也是涼的,但觸感卻出乎意料的柔膩。
指尖無意識地描繪他喉結的形狀,黎枝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誰說只有男人好色,女人好色起來也不遑多讓。
她不曾見過他的模樣,卻因為種種原因,已經好幾次在腦中描繪過他的模樣。
鍾靈蘊秀的俊俏男子,五官精緻,身子瘦削卻有力,是她喜歡的那款,唔,現在確定了,連喉結的形狀和大小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想到這裡,黎枝又忍不住動了動指尖。
指腹下的觸感極好,劃過喉結,緩緩遊弋到脖頸,再往下,就被衣襟遮住了。
黎枝有些可惜地在那一處又摸了摸,才要收手,就被一隻手捉住了。
明明感覺到的力道不大,但卻動不了。
黎枝眨眨眼,若無其事地露出個笑:“你醒了啊。”
“嗯。”江應淮應聲,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的掌心,不允許她再退一步。
“怎麼不繼續了?”他道,抓著她的手,挑開衣襟探入進去,帶著她的手一點點逡巡過每寸肌理,緩緩放到自己的心口。
黎枝感受著掌心下的柔膩光滑,禁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到底是修士,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傷口,短短几日的功夫,便已恢復如初,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沉沉砸在她的掌心,帶動她的心跳也急促起來。
當然了,那點與柔軟肌膚不同的觸感也同樣叫人難以忽視。
她當然知道,大早上的,這樣的舉動無異於點火,但理智是理智,誰還沒有個情不自禁的時候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揉捏了下,感覺到他身體漸漸緊繃,連頭頂落下來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才頓住了手。
“繼續。”他呼吸沉沉地開口,猛地翻身過來,將她摁倒。
黎枝看不清,但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落下來。
果然捂住嘴的同時,他的唇也貼上了她的手背。
“不行,”她的聲音含含糊糊的,“還沒洗漱。”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江應淮盯著近在咫尺的面龐笑起來,笑聲含混,好一會兒,才似是無奈似是縱容地:“那好罷。”
話是這麼說,但他並沒有離開,只依舊俯著身,鼻尖抵住她的,長而濃密的睫毛甚至能掃過對方的面板。
這樣的親近,比起親吻,好似更有種說不出的親密柔情。
黎枝呼吸輕了輕,從片刻的恍惚裡回神,輕輕推了推他:“起來,你好重。”
感覺到他抬起身子,黎枝才鬆開手,只下一瞬,屬於他的沉重吐息便壓了下來。
好在他只是吻了吻她的唇,很快便鬆開了她。
黎枝忍不住嘟囔出聲:“果然是個騙子。”說著就要推開他,自己下榻去。
江應淮聞聲,眸色瞬間黯了下去。
騙子?
她——
知道了?
所以就這樣迫不及待地要離開他了?
江應淮的氣息幾乎是立刻就變了,他猛地伸出手去,牢牢握住她的腰往回一扣,她便以一種無法抵抗的柔軟姿態重新倒回到他懷中。
黎枝幾乎是摔進他懷裡的,還沒直起腰,便被他按住了後頸。
“阿枝說……”江應淮嘴角抿起,微微笑道:“騙子?”
語氣裡流露出來難以掩飾的危險氣息。
嚇唬誰呢!
黎枝索性也不起來了,就著被他攬在懷裡的姿勢,抬起頭,一臉無辜道:“難道你不是?”
她朝他一笑,伸出手,掌心向上:
“你昨晚不是說去買烤栗子嗎?”
“栗子呢?”
作者有話說:這兩天工作忙,儘量日更,但不能保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