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本性 角色扮演甚麼的,好像也挺有情趣……
容禺被小廝從土裡挖出來的時候, 眼瞧著就只剩一口氣了。
小廝們戰戰兢兢跪在土坑邊上,實在是既怕又怕。
怕這狐妖突然醒過來把他們給吃了,又怕這狐妖萬一死了,那男人再說狐妖是被他們挖死的, 再把他們也給殺了。
幾個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誰都敢動手把把狐貍抱回去。
末了,還是林慕雪瞧著容禺那慘兮兮的樣子實在可憐,叫人去買了個鐵籠子來,把狐貍裝進籠子後才讓人拎回家,送到了江應淮屋子裡。
這廂房門一關, 黎枝便湊過去, 伸出手戳了戳狐貍腦袋,“這是靈狐嗎?”
狐貍不過巴掌大的一團, 蔫蔫吧吧蜷縮在籠子裡, 毛髮上泥巴還混著血,實在狼狽極了,半點也沒有方才人形時的那副神氣樣子。
江應淮:“嗯。”
黎枝:“這麼小,還沒成年吧?小小年紀就想著勾搭姑娘了,真是不學好。”
她話音剛落, 攤在籠子裡一動不動好像死了的狐貍, 突地翻了個身,抬起臉, 狠狠瞪了眼黎枝。
小?
誰小?
老子都修煉了三百年了,尾巴都修煉出四條來了!
你這才十幾歲的丫頭片子,說誰小呢!
黎枝對它的怒目而視視而不見,好笑道:“都這樣了還能活蹦亂跳, 挺抗揍的樣子。”
她說著,摸索著從一旁桌案上抓起只筆,這回沒伸手,而是用手裡的筆戳了戳容禺的腦袋,“哎呀,醒了就是麻煩,可別再咬到我了。”
合著你就巴不得我半死不活唄!
容禺翻了個白眼。
又偷著覷了眼另一旁面色冰冷的男人。
這一瞧,正好對上男子冰冷猶如實質的眼神,頓時渾身一顫。
不好!
他那樣子一看就是把女子的話聽進去了,眼瞧著就要把他給弄得再也醒不過來。
一個凡人女子而已,用的著這樣討好嗎?
還有沒有點男子氣概了!
容禺當即兩眼一翻,“噗通”一下又趴了回去。
黎枝瞧它一會兒生龍活虎,一會兒又開始裝死,頓覺有趣,又拿了筆去戳它。
容禺果真一動不再動。
黎枝伸出手按住了它,摸了兩下它毛髮都炸開了的頭頂後,又順手去摸它的爪子。
“阿枝在找甚麼?”
清潤的聲音驀地落下來,黎枝卻莫名從裡頭聽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她指尖一滯,立刻收回手,仰起頭一臉天真道:“你看它又不動了,不會是死了吧。”
“阿枝這樣關心它。”
江應淮的聲音輕柔,看向容禺的目光中,卻不加掩飾地透出一抹狠厲來。
容禺頓時大驚:“!!!”
不是,我死也不行,不死也不行,死了又不行!
……這不是一對神經病嘛!
它立刻轉了個身,索性把腦袋埋起來,只撅了個屁股對著兩人。
這回再怎麼捅它也不動了。
黎枝這才扔下筆,對著江應淮柔柔一笑,軟聲道:“時辰也不早了,夫君早些歇息,我也回去了。”
說罷,不等江應淮應聲,順手一拎籠子便去推門。
手才貼到門板上,一隻大掌也跟著落下,覆上她的手背,稍一用力,便將才開啟條縫的門板又按了回去。
雪松似的清冷氣息也跟著自她背後傾壓下來,強烈的壓迫感。
黎枝微微側過首:“夫君還有甚麼事嗎?”
江應淮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輕輕摩挲了下,嗓音沉啞道:“既喚我夫君,何必還要分房而睡?”
黎枝:“……”
不分房,這是想跟她睡一睡?
老實說,她也不是甚麼貞潔烈女,即便她現在無法確定他究竟是不是裴雲清,哪怕不是,只要他合她心意,你情我願的,談個情說個愛,興致來時滾一滾,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這會兒可不行。
感覺到男人方才還在她下巴摩挲的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滑到她的脊背上,還在一路往下,黎枝縮了縮身子,飛快道:“夫君身上的上還未痊癒,我留在這裡,只怕打擾到夫君療傷。”
江應淮扣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逃:“無妨。”
黎枝:“那個……其實今日我也有些累了。”
“嗯。”他應了聲,但仍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
“今晚真不行,我……我不方便,”黎枝又掙了下,嘴上還在同他好聲商量:“改日、改日成麼?”
江應淮一頓,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瑩白麵龐,手上不自覺地更用力了些:“改日?”
總算有了一點鬆口的跡象,黎枝趕緊點頭:“改日改日,等你傷好了,來幾次都行。”
幾次……都行嗎?
可她這話又是對誰說的呢?
是裴雲清?
還是江應淮?
是裴雲清罷。
但無妨,無妨。
他盯著黎枝,唇邊緩緩露出了點笑意。
無妨,他——就是裴雲清。
心尖因為這個認知而顫動起來。
他扣著她的手,激盪到指尖都有點發麻。
黎枝輕吐了口氣,“那我……唔……”
她的唇被堵住了。
微涼的舌尖緊跟著掃過她的唇瓣。
黎枝呼吸輕了輕,楞是生挺住了沒有張開嘴,牙關也扣得更緊。
想靠這種手段讓她妥協,絕不可能!
正這麼想著,冷不丁唇上就是一痛。
“……”他是狗嗎?怎麼總是說咬就咬。
黎枝吃痛,忍不住輕輕“嘶”了聲,他便趁機蠻橫地硬闖了進來。
她逃都逃不開。
黎枝因此很快嚐到了嘴裡彌散開來的血腥氣。
不是,都咬出血了,他這是真要把她吃了不成?
黎枝於是不甘示弱地乾脆也咬了他兩口。
她唇上的傷口很快如同被甚麼撫去一般消失無痕,疼痛不再,嘴裡的血氣卻更濃。
但他仍舊不鬆口,如此強橫地掠奪著她的氣息。
黎枝漸漸感覺四肢有些發軟,都有些站不穩了。
而按在她背上的那隻手,修長的手指正沿著她的脊背,由上而下用力的劃弄而過,而後猛地抓住了她……手裡拎著的籠子。
黎枝:“???”
容禺:“???”我都準備好看活春宮了,結果你小子肖想的竟然是我?!?
如此,輕易將那籠子從渾身發軟使不上絲毫力氣的黎枝手裡取了過去,江應淮才霎地鬆開她,還抬起手指頗為體貼地給她擦了擦唇。
江應淮嗓音沉啞道:“阿枝既累了,這狐貍我來看照看就好。”
黎枝微笑:“……”
可惡,又被他發現了。
江應淮垂眸看她,手指溫柔地拂掉她眼角溼意,然後低下頭,親了親她的眼睛:“累了就去床榻上歇著吧,我在軟榻上療傷就是。”
黎枝到底還是沒能把容禺帶走,自然也沒能從它哪裡找到那張畫了名字的紙,甚至連她自己也沒能走了。
不過……
她大概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黎枝心道,
更深露重。
黎枝裹著被子在床榻上翻了個身。
屋裡很安靜,連清淺的連呼吸聲都似有若無的。
黎枝悄悄睜開眼,打量盤腿坐在視窗軟榻上的身影。
視窗落進來的月光淺淡,那身影在黎枝眼中便越發模糊,都好像要和周遭的黑暗融到一塊兒了。
很不一樣,黎枝心道。
不由地想起方才他親她時又咬又吮的兇橫做派……
她是熟悉的。
似乎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即便再收斂,也無法完全掩蓋住來自本性的暴戾恣睢。
黎枝舔了舔唇,被他咬破的地方早已恢復如初,就像從來沒傷過一樣。
老實說,若是他的話,事情反而簡單多了不是嗎?
她也不必再費那心力去糾正甚麼劇情了。
至於他……
黎枝緩緩闔上眼皮。
嗯,角色扮演甚麼的,好像也挺有情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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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宗。
“派去雲遙的人傳來訊息,說是蘅澤並未在雲遙現身,其他地方也沒有查到他的蹤跡。”孟道安眉頭緊皺。
三長老師璇握著手中毫無反應的法器,出聲道:“也尋不到他的氣息,想來他應是用了甚麼法子掩蓋氣息。”
孟道安皺眉:“修道之人,氣息與天地之氣相容,或是靈氣,或是魔氣,又豈是輕易便能掩蓋的。”
祁蒼臂間拂塵換了個方向,沉聲:“別人或許做不到,但他自幼便以魔身修習仙道,靈氣魔氣在他體內共存,他若有意躲藏,用體內靈氣掩蓋魔氣,自是叫人無法察覺。”
他這話一出,殿內幾人都呆住了。
若真是如此,他掩蓋氣息躲藏起來,九洲這樣大,他們又如何尋得到他?
良久,四長老文秋無奈道:“或許宗主會有法子。”
孟道安遲疑:“可宗主尚在閉關,若是強行出關,怕是……”
“不必勞動師尊出關,”裴雲清驀地出聲道:“師尊閉關前曾交代與我,若是他打破封印躲藏起來,用混元道盤可以尋到他的下落。”
混元道盤?
是了,混元道盤,承萬物之道,可窺天地萬物。
蘅澤再藏,也必定在這方天地間,若是有混元道盤,必定能找到他。
可問題是那混元道盤早在百年前就丟在了秘境裡,要找回來談何容易?
找蘅澤就已經夠頭疼的了,還要找混元道盤……
“混元道盤曾為照日臺容仙子所持,後遺失在浮玉之境中。如今百年過去,浮玉之境也即將再度開啟,屆時只需著數人進入秘境——”
裴雲清說到這裡,聲音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眾人奇怪地側眸看過去,冷不丁見他唇上多出來個傷口,有血珠正從那傷口湧出來。
眾人不禁楞了楞。
怎麼回事?
方才也沒感覺到有靈力波動啊,這是怎麼傷的?
裴雲清自己也是一怔。
這回她傷的是唇。
傷口很小,疼痛幾不可察,但這傷口像是……
被咬傷的。
被,
人咬傷的。
他不自覺地抿了下唇。
湧出的血便更多了。
作者有話說:江應淮:我是裴雲清
阿枝:你是你是,好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