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老實 手足相抵,氣息交纏。
這念頭來的突然,在黎枝腦中一晃而過。
只還不待她細想,‘裴雲清’便又說話了:“阿枝在想甚麼?”
黎枝吐了口氣,隨口敷衍道:“我在想,從前我給你擦藥,你卻不會這般不老實。”
江應淮一頓。
那股被他壓抑著的殺意又一次在他體內盪開來,洶湧不絕。
從前?
但那不是他。
他粗暴地揉撚了下她的唇,“阿枝不要再提從前的事。”
黎枝一怔:“為甚麼?”
江應淮聲線陰沉:“我不喜。”
不喜?
是不喜之前失憶時他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是不喜和她的之間的糾葛?
可既然不喜,又回來做甚麼?
既然不喜,怎麼倒是把她弄到床上了。
呵!男人!
黎枝心底悄悄豎了箇中指,也不再胡亂猜測,轉而要系統給她個解釋。
一息之間,系統沒有反應。
兩息後,系統仍然沒有回應。
三息過去,系統還是沒有聲音。
黎枝心中漸漸覺得不安。
雖然以前也偶爾會有和系統失聯的時候,但這次系統顯然不太對,先是訊號不好似的,後又告知她劇情出現bug……
真是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按在她唇上的手指一點不老實,這會兒已經在嘗試著抵開她的唇瓣,黎枝有些意興闌珊,實在懶得再裝模做樣與他周旋,倦怠道:“雲清,我困了。”
江應淮停住摩挲的動作,片刻,驀然垂首咬住了她頸側。
黎枝一驚。
好在他很快便鬆了口,只唇瓣又輕輕碰了下方才他咬過的那處。而後他那隻抵在她唇上的手,一點一點摩挲著往上,將她的眼睛蓋住了。
“睡吧。”他道。
黎枝被他這一系列舉動攪得腦中越發混沌,索性便閉上眼裝睡。
不知過去多久,耳畔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黎枝才屏息著緩緩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仍覆在她眼睛上的手。
他沒動。
“雲清?”
沒反應。
於是又去挪他的手。
竟然輕易就挪開了。
黎枝心下一鬆,輕輕轉過身,掀起眼皮“盯”了他片刻,才抬起手去摸他的臉。
他的臉上也有傷,雖遠沒有身上的傷那般嚴重,摸上去卻也仍顯得有些凹凸不平。
難怪林慕雪之前很怕他的樣子,大抵是因為破相了吧,可能還破得有些嚴重?
黎枝思緒一晃,等回過神來,才又細細去摸他的五官。
……是裴雲清的模樣。
她微微舒了口氣,只氣都還沒松到底,便又猛地一滯。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或妖能變成別人的樣子,但卻知道有一個人,和裴雲清生得很是相似。
但……應當不會罷?
黎枝指尖緊了緊,又探過去摸他左眼下方。
那處面板卻是平整光滑的。
沒有傷口,也沒有那點淚痣。
所以不是他?
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那些他給她的怪異感覺,那好似有些陰晴不定的脾氣,也只是因為他恢復了記憶,不再是從前和她在竹溪村生活的裴先生,而是修真界心懷蒼生的裴仙君,是伏羲宗高高在上的大師兄裴雲清。
可,人的脾性,真的會因為記憶的缺失而改變嗎?
又或者,是作為伏羲宗大弟子的他身上肩負太多,所以才不能做他自己?
是這樣嗎?
一時思緒紛亂,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理不出,就不理了。
她拋開腦子裡那些有的沒的,吐出一口氣,重新閉上了眼,沒一會兒功夫便真的睡著了,今日這一番折騰確實叫她精疲力盡,連飯都沒顧得上吃一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入睡的那一刻,方才被她挪開的那雙手,又一次悄無聲息地纏到她身前腰間,將她重新牢牢禁錮在懷裡,不留一絲縫隙。
直到感受到來自懷中的那抹真實的柔軟和溫度,江應淮體內的那股煞意才稍稍平息下來。
他垂眸,視線定定地鎖在懷中那抹睡顏上。
她睡得很熟,眉眼舒展開來,少了幾分清醒時的狡黠靈動,卻越發顯得乖巧可人。
終於,她又一次回到他懷中了。
江應淮勾起唇角,眸中情緒翻湧,他俯首咬住她的唇,一番碾壓磋磨之後,抵開她的唇齒,強勢探入其中。
這廂空氣靜謐粘稠,那廂伏羲宗大殿內卻是氣氛凌厲。
孟道安面色冷厲,道:“當年我伏羲宗為了封印魔尊蘅澤,幾乎傾盡全宗之力,十三位元嬰期大能皆在大戰中隕落。這百年看守封印大陣,也從不曾懈怠半分。如今倒好,各位只因蘅澤容貌與我師侄有幾分相似,便來質疑、汙衊我等。世上之人千千萬,有相似之處本就平常,各位又焉知那蘅澤不是藉此來挑撥離間我等?”
孟道安這一番話說完,眾人也不由沉默下來。
的確,當年蘅澤修為已至大乘期,若非修真界諸多宗門聯手,也不可能將他封印,如今他想要離間他們這些宗門也並非不可能。
可此時能在這裡商議魔尊蘅澤之事的,也都不是蠢人,即便有這種可能,也到底不能徹底打消他們的疑慮。
只事情也才剛發生,尚未來得及弄清原委,此時倒也不是下定論的時候。
這時祁蒼站了出來:“各位,眼下蘅澤已打破封印,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尋到他的下落,趁他被陣法重傷,修為尚未恢復,及時合眾人之力再次將他封印才是。”
他這話相當於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眾人於是便也就坡下驢,紛紛應聲稱是。
///
黎枝在睡夢中嚐到了一點血氣。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便看見了窗外透進來的隱約光亮。
天已經亮了。
她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而後便感覺到自己嘴唇上似有若無的刺痛。
她抬手。
……嗯?她沒能抬得起來。
躺在她身側的人,正將她擁在懷中,與她手足相抵,氣息交纏。
那感覺很是陌生。
從前雖也與裴雲清有過相擁而眠的時候,但從來沒有像這樣,四肢交纏,好像要將她揉入他身體中一樣。
黎枝僵硬地動了動,甚至能感覺到皮肉間的細膩觸感,便是那雙腿,也被他扼得緊緊的。
身上的衣衫倒是還在,但實在鬆垮得厲害,她都能感覺到與自己鎖骨相貼著那抹涼意。
黎枝抿了下唇,“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瞧”了“瞧”,實在“看”不出來他是醒了還是沒有。
想來他受了這樣重的傷,應當沒那麼快好罷。
黎枝鼓了鼓腮幫子,只能勞動那隻被委屈巴巴扣住了,勉強可以在他肩胛骨上下移動的手,用力抓撓了一下。
能感覺到渾身肌肉一僵,而後那隻手就被扣住了。
“阿枝睡夠了?”暗啞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黎枝動了動,正待讓他鬆開些,驀地感覺到腿邊挨著的他的某處忽然變得強硬起來。
唔……
當然,也可以去掉那個“強”字。
這是一個正常男性正常的身理反應,黎枝指尖發麻地想。
她貼著他胸前緩緩眨了下眼,儘量若無其事道:“我有些餓了。”
江應淮沒應聲,只抬手按住了她的後頸,而後俯身低頭,壓著她親了下,才終於鬆開禁錮著她的手腳,帶她一起坐起來。
明明該是因為受傷而病弱的身軀,此刻在黎枝面前卻顯得格外強勁有力。
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該要關心一番的。
於是黎枝歪了頭,問他:“你的傷好些了麼?”
江應淮拈著指尖:“怕是還需再歇幾日。”
“還是要留下來養傷嗎?”
“嗯。”
“不回伏羲宗?”
“不回。”
黎枝沉默片刻,道:“你那些師尊師伯師弟師妹怕是會擔心你。”
江應淮眸光一閃,卻是又:“阿枝不想我留下來?”
黎枝嘴唇蠕動了下。
她不能違揹人設說她一點都不想他留下,可也實在說不出“想”這個字來。
“二位仙人可醒了?”門外突地傳來下人的聲音。
黎枝頓時鬆了口氣,剛要應聲,卻聽得‘裴雲清’道:“尚未。”
“?”
她轉頭看他。
江應淮視線掃過她那身銀珠色的凌亂紅衫,以及衣衫都掩不住的大片雪白頸項,沉聲:“換件衣裳。”
“……唔?”
黎枝一頓。
裴雲清這人向來是有些潔癖的,昨晚上應是看她實在睏倦,才允她不洗漱便上榻歇息,眼下估摸著是實在受不了了?
但他也沒好到哪裡去啊,她都沒嫌他滿身血腥,他倒先嫌棄起她來了。
黎枝眨眨眼:“我沒帶別的衣裳,你們修仙的人不是都會法術嗎?要不你就給我掐個那個……對,清潔術好了。”
作者有話說:
江應淮(氣呼呼):露太多了,必須遮起來!
黎枝:就你自己那眼睛不老實!眼睛不老實,手也不老實,人更不老實!
江應淮:……
應該還是後天更,感謝寶寶們的追更和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