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枝 “乖,我很快就來陪你玩。”
系統:【是白日裡那個賣貨郎,他好像是想摸進屋來,被五色羅罩彈飛出去了。】
早覺得那賣貨郎心術不正,黎枝也不感到詫異。
她裹緊被子坐起身。
賣貨郎生怕被隔壁聽見動靜,強忍著疼痛爬起來,一抬頭,卻是怔在了原地。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床榻上,少女的面容愈見精緻。
他眼睛發直,連身上的疼痛也感覺不到了,喃喃道:“阿枝姑娘別怕,是我。”
黎枝側過頭,沒有焦點的目光在床榻前晃一圈兒,忽然唇角笑漪輕牽,“我沒怕。”
她這一笑,沉靜的雙眸似倒映出清冷月色,當真如桂宮神女一般動人。
恍惚間,賣貨郎竟從她眼底瞧出幾分纏綿悱惻的情意,當即便如失了魂似的,直待靠近床榻,才回過神來。
“阿枝姑娘,方才那東西可是你那夫君留給你的寶貝?”
他的目光從黎枝面上流連而過,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要我說,你那夫君都不要你了,你還留著他的東西作甚?不如還是東西收起來吧,我好陪你說說話。”
“陪我說話?”黎枝歪了下頭,“我可是聽說你那娘子不是好相與的,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賣貨郎聞言一頓,但目光在觸及眼前人那雪白的脖頸時,那點子的遲疑頓時煙消雲散:“何必怕她?阿枝姑娘若是願意讓我上你的榻,我便是休了她也無妨。”
給你機會你不知道跑啊。
黎枝嘆口氣,“可我心裡只有裴雲清啊,我愛他若狂,即便他不要我,我也是要為他守身如玉,在這裡等他回來的。”
“阿枝姑娘要等便等,只何必如此死腦筋?”賣貨郎誘哄道:“即便有朝一日他回來,只要阿枝姑娘不說,他又如何知道今晚的事?”
黎枝有些憂愁道:“一定要這樣嗎?”
賣貨郎聽她話中似有鬆動之意,心中越發激動,拍著胸脯保證:“阿枝姑娘儘可放心,我待你定是小意溫柔的,你不用害怕。”
況且我也不想來硬的,免得給自己找麻煩,他心道。
黎枝嘆道:“只怕我不夠溫柔。”
賣貨郎呵呵笑起來:“無妨無妨,我啊,就喜歡阿枝姑娘不溫柔。”
那語調油膩,聽得黎枝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側過臉:“那好罷。”
得了應允,賣貨郎當即只恨不得能立刻將她撲倒在榻上,他試探著伸手探上前,竟然真的毫無阻隔地透過了方才將他彈出去的那層罩子。
頓時心潮澎湃激盪。
他越發肆無忌憚地湊上去,笑問:“阿枝姑娘,那我來了。”
黎枝手裡捏著五色羅罩,唇角勾起。
下一瞬,賣貨郎再次被五色羅罩驟然亮起的光芒彈飛出去,重重落地。
這一回受的傷比方才嚴重得多,賣貨郎頭昏眼花,囫圇著爬起來以後,才發現有血淅淅瀝瀝落在地面上。
他抬起手一看,從手掌到手臂,他整隻手都被灼爛了,焦黑的皮耷拉下來,露出裡頭又紅又白的血肉。
賣貨郎呆了下,終於遲鈍地感覺到要命的疼痛,當即再也忍不住地慘叫起來,連滾帶爬慌亂著衝向屋門。
伴隨著“嘭”的一聲撞開門板的聲音,濃郁的血腥味在被風吹散開來。
黎枝鼻子抽動了下,忍不住皺起眉頭,“嘖”了一聲:“我都說了我不溫柔的。”
她摸索著起身關上房門,便重新躺回床榻裹緊了被子。
黑燈瞎火的,她可不打算去看個究竟,況且那賣貨郎即便是死了,也一點都不冤枉。
院子外細微的痛吟聲斷斷續續傳來,也不知過去多久,終於漸漸遠去,再聽不見絲毫。
黎枝這才丟開勉強維持著的一絲清醒,放任自己的意識陷入沉睡。
這廂,賣貨郎忍著斷了一條腿和渾身被灼爛的劇痛,一瘸一拐地繞著小路往村外走去。
然而走了沒多遠,另一條未受傷的腿也倏然傳來劇痛。
他慘叫著跌倒在地,正好邊上是個矮坡,順著矮坡滾下去,“噗通”一聲扎入坡底的泥潭。
惡臭泥水堵了他滿頭滿臉,慘叫聲也被驟然掐斷,坑底彷彿有甚麼東西死死拽著他拖下去,很快就只剩下一隻手還在飄著落葉的泥潭上晃動。
時間開始變得漫長,不知過去多久,就在賣貨郎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息,一個力道拽住他的手猛地往外一拖。
他被拉出來,趴在地上大聲咳嗽,惡臭的淤泥從他嘴裡咳出來,臉上身上都貼著腐爛的落葉,還有腐爛的半截動物屍體掛在脖子上,狼狽不堪。
身前不遠處,陰冷寒涼的陰影落下來,覆蓋住他的全身。
他意識到甚麼,忍著劇烈的疼痛抬頭去看。
一團模糊的黑色人影立在清冷慘白的月光下,那人影高大可怖,五官衣著都像是由黑霧組成,隱約模糊,黑色的眼窩死死盯著他,裡頭還隱約透出些不分明的血色來。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本能地轉過身,手腳並用地往遠處爬,卻不妨下一瞬,巨大的力道攀扯住他的四肢,猛地撕裂開來。
驚恐的慘叫聲驟然響徹山間。
他嘴裡溢位血來,又眼睜睜看著黑影向他伸出手,手指直朝他胸口探過來。
彷彿只是眨眼的功夫,黑影便收回了手,只見他五指成爪,手裡一團鮮紅的血肉,彷彿仍在跳動。
賣貨郎再低下頭,看見的便是自己空空如也的胸膛。
他驚恐地瞪大眼,下一刻他的頭也飛了出去,“噗通”一聲重新落回泥潭。掛著灼爛皮肉的身軀也終於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倒下去,徹底沒了動靜。
睡夢中的黎枝隱約聽見了些動靜,但她只咕噥著翻了個身,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夜色濃郁,萬籟俱寂。
無形的黑色霧氣湧入屋內,在榻前凝成一道修長人影。
人影在榻前佇立,垂著頭,眸光流連在安靜躺在床榻的人身上。
她呼吸輕淺,睡得香甜,許是方才一番變故太過突然,她身上攏著的寢衣凌亂,衣襟鬆鬆垮垮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頸背和肩頭。
他盯著她,眸色漸深。
不知過了多久,他半蹲下來,俯身在她唇瓣上廝磨咬了下,森然笑了聲:“乖,阿枝,我很快就來陪你玩。”
作者有話說:
就說男主狗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