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到他的身邊去
周允薇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趙宗其這個人,想攀上恆威,老天也確實給了他這個機緣。
他牢牢地抓住了。
趙宗其說上頭了,還在滔滔不絕。
“……賀熙文當時回國,是和她的情人商量好,想計劃爭奪更多賀氏的股份。”
“而且,她想把邁朗攪亂,離間賀氏和恆威,讓恆威腹背受敵,自顧不暇。”
“不過,你那個料事如神,英明決斷的老公,真狠啊,沒讓她如願,反倒藉機把她從賀氏股東名單上給除名了。”
“所以,這次波斯專案的搶奪,是他們的背水一戰,勢必會使出殺招。”
“連閔仲麟都被扣押在王宮裡了,足以證明,他們是不惜一切了。紀謹坤再僵持下去,被他們設計意外死亡,這口鍋,最後是整個波斯國一起背!”
“行了,我們先去辦登機牌吧。你那個票我是剛才買的,待會兒給你升成和我一樣的頭等艙。”
周允薇跟著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一路心事重重地來到國際出發大廳。
登機之前,她總算給紀威發了一條資訊,說自己出發去了波斯。
其他的,甚麼也沒講。
因為趙宗其千叮嚀萬囑咐,這種皇室秘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起飛之前,沒有等到紀威的回覆。
飛機沒入雲層,周允薇窩在柔軟的座椅裡。
舒適的溫度,安靜的氛圍,昏暗的燈光,讓內心複雜的情緒避無可避,像潮水一般湧上來。
再過幾個小時,她就會和紀謹坤踩在同一片土地上。
這麼衝動的決定,奮不顧身的奔赴,在她人生中,絕無僅有。
擔心他,想念他,想和他分擔風雨的念頭,強烈得壓過了所有理智。
不知道他在王宮,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也這麼思念她……
周允薇蒙上眼罩,任由眼淚把它浸溼。
被賀連洲緊緊禁錮在床上強吻的恐懼和壓迫感,還殘留在感官裡。
身上的雞皮疙瘩消了又起,起了又消。
不管怎樣,她就是想到他的身邊去。
趙宗其掀開簾子,回到座位坐下,往旁邊一看,見她蒙著眼罩,脖頸處卻在喘動,便知道她是在哭。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情緒,變得很能感染他。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把她身上的毯子輕輕拉起來,蓋住她的肩膀。
-
紀威從今晚八點開始,就一直在做和波斯王宮通話的準備。
那邊把人扣押了一週,今天為了緩和局勢,允許紀謹坤和他通一次電話。
但全程,懂中文的秘書官會守在旁邊。
所以他們父子倆,只能溝通日常情況。
關於專案的事,一個字也不能說。
波斯王宮內廷,賓客區。
穿著長袍的女侍應官推門進來,示意紀謹坤可以到樓上的大廳,接聽電話了。
此時是波斯時間的下午三點。
紀謹坤半躺在陽臺邊的藤椅上,下半身穿著一條淺金色真絲寬鬆長褲,上半身裸著,一手撐在腦後,另一手拿著一個皮夾,不斷端詳摩挲。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他身上,遒勁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
女侍應官沒想到他沒穿衣服,用英文說了聲抱歉,便掩上門。
可還是忍不住,從門縫裡偷瞄。
這個男人,面板比波斯國的土著要白。
身材挺拔頎長,寬肩窄腰,肌肉不過分發達,走勢勻稱緊實,有股天生的力量感。
腰腹處的肌肉,正隨著他緩慢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可能是王宮裡的男人們都包得嚴實,女侍官這一看,就忘了禮節。
直到陽臺上的人偏過頭,英挺的眉眼中滲出不悅,用生澀的阿拉伯語對她說了句:
“門關好。出去等著。”
女侍官低下頭,急忙拉上門。
紀謹坤從藤椅上起身,隨意找了件寬鬆的襯衫套上。
手裡的皮夾,被他依依不捨地放在枕邊。
進入王宮前,隨身攜帶的東西都被扣下。
唯獨周允薇送他的皮夾,他堅持要帶在身上。
謝赫對他還算是客氣的,確定皮夾裡沒有多餘的東西,便允許他帶進來。
紀謹坤難以排解對妻子的想念,只能每天對著皮夾發呆。
通話被安排在五樓的會客廳。
大門推開,三三兩兩的侍從和監察官遠遠守在屏風旁。
紀謹坤認不得他們誰是誰,個個都穿著長袍,長得也差不多。
屏風後,會中文的秘書官站起來,微微躬身,朝他露出禮貌的笑容。
“紀先生,下午好。您的父親正在線上等候。”
說著,抬手將他引到書桌前。
紀謹坤接起電話,喊了一聲爸。
紀威深吸一口氣,問他:“最近怎麼樣?吃的還好嗎,睡得還好嗎?”
“我一切都好,您不用擔心。”紀謹坤聲音放沉,帶著壓抑的牽掛,“媽和允薇怎麼樣?”
紀威沉默片刻,如實相告:
“瞞不住她們,都知道你被扣在王宮了。允薇還哭著問我,你甚麼時候能平安回去。”
“你媽媽聽到之後,摔了一跤,輕微骨折,不嚴重,正在醫院養著。”
“允薇有天不小心出了車禍,受了點擦傷,人沒事。車禍的原因我正在調查。”
紀謹坤眉頭一緊,心被揪起來,嘴邊的話還沒出口,就聽紀威接著說:
“那天是連洲趕到,把她帶走了。所以我讓她暫時待在連洲那邊。”
“他那裡相對隱蔽,不像紀公館和棲園,可能有別人的眼線。”
“爸——”
紀威還要繼續說,忽然被他打斷。
“您怎麼會讓允薇去賀連洲那邊的?”
紀謹坤聲音大了些,和方才的沉穩完全不同,是掩飾不住的焦急與迫切。
“這……有甚麼不妥嗎?”紀威一頭霧水,“連洲是賀家人,是她孃家的哥哥。”
紀謹坤抬手捏著眉心,壓制著嗓音的躁動,儘量委婉地吐出一句:
“他們,畢竟不是親兄妹。”
“爸,您懂我的意思嗎?”
兒子審慎的語氣,讓紀威的後背微微發涼。
他強壓著疑慮安撫:
“你放心,她只是在那套房子裡住了幾天。連洲沒在那兒住,也很少過去。”
紀謹坤聞言,似乎很不認同,自顧自搖頭,眉宇間的煩躁再也壓不住。
一旁做記錄的秘書官,難得見到他這副模樣,挑著眉細細打量。
只見他沉沉吐出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是墨一般的黑。
“爸,她要是出了事,我不知道我會做出甚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