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心難安
這種沒分寸的話都說出來了……
紀威神情凝重,審慎地應道:
“我知道了。掛了電話,我就去處理,你放心。”
紀謹坤眉頭緊鎖,想問車禍的事情。
但顧忌著身邊懂中文的秘書官,終是沒有細問。
這個節骨眼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會是意外。
下午六點,晚飯前,紀謹坤和閔仲麟一同在王宮內廷散步。
他們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一排侍應官。
“再過幾天,謝赫會把我放出去。”閔仲麟負著手,低聲說道。
紀謹坤知道,這是國內在向波斯施加壓力了。
謝赫為緩和局勢,不可能把閔仲麟扣太久。
至於他自己,一個國外商人,分量沒有閔仲麟重,自然是要留到最後。
兩人走到一條林蔭道上,隔著一排棕櫚樹,能望到遠處的白色圓頂高塔建築。
“老國王退位之後,就住在那兒。”閔仲麟伸手指了指。
紀謹坤望過去,點頭說:
“被扣在王宮這麼久了,還沒見過老國王呢。他老人家平常不出來走動?”
閔仲麟轉頭,和他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每月十五,謝赫會和老國王一起,在王宮儀典廳做佈施儀式。每逢那個時候,老國王會從宮殿裡出來。”
紀謹坤挑了挑眉,心下了然。
每月一次的佈施儀式,就是一次曝光,會有媒體在現場拍照,從官方渠道釋出。
算是定期向王室宗族和民眾表明,老國王身體健康。
紀謹坤望著那座圓頂高塔,眸色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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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結束後,紀威坐在椅子裡沉思片刻,叫秘書撥通了賀毅雄的電話。
賀宅。
賀連洲把車停好,進屋後,直接往樓上走。
今晚是賀毅雄叫他過來的,不知是為甚麼事。
但他心裡,隱約有了猜想。
果不其然,剛進書房,窗邊的賀毅雄轉過身,走到他面前,揚起手,重重地打了他一個耳光。
賀連洲臉上被趙宗其打腫的地方還泛著青,現下又捱了一個耳光,火辣辣的痛楚變成一片麻木。
他摸了下滲血的嘴角,表情依然空洞,看向父親被氣得七竅生煙的臉。
“物業經理都告訴我了……”
賀毅雄伸手指向他,胸膛劇烈起伏,嗓音嘶啞地罵道:
“你怎麼能做出這麼混賬的事情!?”
說完,揚起手,又要打。
“爸!”
門外的賀連霜見狀衝進來,拉著賀毅雄的胳膊,把他往後推。
“別打了!您消消氣吧!”
賀毅雄不顧女兒的阻攔,抽出一旁的高爾夫球杆,朝他擲過去。
球杆打在他胸前,又掉落在腳邊。
賀連洲一動不動,躲都沒躲一下。
賀毅雄更氣了,揮開女兒,瞪著眼睛朝他喊:
“你做的這混賬事,我壓著沒讓紀家人知道!他們要是知道了,還不曉得會出甚麼天大的亂子!”
“我們兩家,三代交好,現下的合作至關重要。你權力大了,倒是越發沒輕沒重,做事絲毫不考慮後果!”
“你個不成器的狗東西,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還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她出車禍你趕過去,你把人帶走幹甚麼?是紀家沒人了,還是醫院都倒閉了?現在好了,你對允薇的心思,不僅賀家人人皆知,現在,紀家也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冷不丁的,賀連洲吐出這句話。
兩父女紛紛一愣。
只見他抽出一旁的紙巾,把血跡徹底擦乾淨,嘴角劃過一絲無所謂的笑。
“我打算和表姑合作,把波斯國的專案,從恆威手上搶過來。”
“我已經在讓風投部門,評估對扎蘭德集團的投資。”
“千載難逢的機會,唯一一個可以壓恆威一頭的機會,爸,您想錯過,我可不想錯過。”
這世上,成王敗寇的爭鬥,有時,並非完全憑藉實力。
機緣和外部推力也很重要。
賀連洲握緊紙團,朝垃圾桶一扔,平靜地看向賀毅雄。
“您發洩完了嗎?”
“發洩完了,我就先走了,晚點還有個視訊會議。”
賀連霜眨了眨眼,納悶地問:
“甚麼扎爛集團?表姑……和那個扎爛集團有甚麼關係?哥,你在說甚麼?”
賀連霜不懂,但賀毅雄想了想,便明白了。
扎蘭德集團他知道,是和恆威在波斯作對的一家本土企業。
賀連洲的話,在他腦海裡激起千層浪。
賀毅雄這才明白,原來賀熙文背後,是扎蘭德集團。
腳下虛浮不定,他幾步踉蹌退到書桌前靠著,忽然感到一陣深重的疲憊。
是他老了嗎?肩上彷彿再也扛不動野蠻鬥爭帶來的責任、後果,與壓力。
賀連洲正要走,卻被他叫住。
“明天,我讓秘書起草股份轉讓協議。”
賀毅雄抬起黯淡的眼,視線定格在兒子的背影。
“我的那份,都給你,隨你怎麼嚯嚯。我累了,不想再管了,以後誰都別來煩我。”
聞言,賀連洲的後背僵了僵。
賀毅雄轉過身,不再看他。
兒女離開之後,他嘆了口氣,摸出手機,給陸敏芝打了個電話。
“敏芝啊,乾脆我搬過來,和你一起種地算了。”
“你種地?”陸敏芝聽笑了,“你那養尊處優的胳膊腿兒,拖個地都費勁,還種地呢。”
“那我過來給你們拖地也行。”賀毅雄抓了抓頭髮,開始胡說八道,“我現在覺得,幹啥都不如拖地有意思。”
陸敏芝一愣,知道他是受甚麼刺激了,忙笑著安撫:
“行啊,那你過來吧,我帶你體驗一下農民的生活,把你的脂肪肝好好治療一下。”
另一邊。
紀威是和賀毅雄通了電話之後,才開始翻手機裡的資訊。
看到周允薇的訊息,他一下從椅子裡站起來。
【爸,明天國內時間清晨6點,我將落地波斯都城】
【我想在最快的時間內見到謹坤。不和他在一處,我心難安】
【請您原諒我的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