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說你不想和我分開
周允薇不敢直接說賀連洲的名字。
雖然種種跡象都告訴她，兩方派系的爭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紀謹坤閉了閉眼，揉開她掌心。
熾熱的鼻息，隨著話語，在指縫間流竄。
“我不是那種在外面吃癟，要回家在老婆身上發洩的人。”
“就算賀氏的人惹我不快，我也不會遷怒於你。”
“讓你產生這個誤會，是我不好。”
他同她抵著額頭，語氣沉重懊悔。
周允薇更疑惑了，顫聲問：“那到底是因為甚麼？”
她必須要知道一個原因。
紀謹坤半睜開眼，睫毛在她眼瞼掃動，就好像在她臉上巡視著甚麼。
半晌後，沉沉開口：
“那天在會所，你出去那麼久，是因為碰到賀連洲了吧。”
周允薇身子一僵，心臟提到喉嚨口，手指又要握緊。
可他手上用力，讓她掌心緊貼著他的臉，動彈不了。
“我不想再深究，你的妝為甚麼會蹭到他的胸口。因為我只要想到那個場面，就會控制不住地做一些我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
周允薇忽地明白過來，臉上血色盡褪。
“我……可以解釋。”
“不要解釋了。”
他打斷她，輕撫她的臉，像對待脆弱名貴的瓷器。
“允薇，你聽好。當初聯姻，你雖然是以賀家女兒的身份嫁給我，雖然賀叔叔是你的繼父，賀連洲是你的繼兄，雖然他們對你有扶養之恩，但是以後，無論發生甚麼，我要你永遠站在我這一邊，你能不能做到？”
“你不可以因為賀家的人和我生氣，不可以因為他們而疏遠我，更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你要對我百分之百信任，不可以對我藏心事，這樣我們才不會離心，才不會被拆散，你懂嗎？”
他說著，扯過毯子遮蓋她的肌膚。
然後雙臂收攏，把她更緊地抱在懷裡。
房間裡有暖氣，周允薇一點都不冷。
甚至因為這番話，渾身冒汗。
“可是……”她聲音飄忽，“我媽是賀氏的副總，她是賀叔叔的妻子——”
“你也是我的妻子。”他鼻尖蹭她的臉，萬千柔情，“你也不想和我分開，對不對？”
周允薇話音定住。
她被蹭得酥麻發癢，連帶著心臟也一同痠軟，好半天都不知道該說甚麼。
“說啊，”他輕輕晃她，“說你不想和我分開。”
她被他一晃，眼淚落下來，“嗯，我不想。”
“不想甚麼？說完整。”
“……不想和你分開。”
“真乖。”
他低頭喟嘆，安撫著她。
“媽那邊，我會處理好的。我不會影響她和賀叔叔的夫妻關係，也不會影響她在賀家的地位，你放心。”
“嗯。”她鼻音濃厚，往他懷裡鑽。
紀謹坤攬著她，心裡軟成一片，連吻都帶著幾分小心。
他伸手想扯開毯子，卻被她攥住。
“還記我仇？”
“不舒服，不想要。”她還在堅持，聲音啞啞的，讓人心生不忍。
“哪裡不舒服？”他的手往下，“那天我讓戴阿姨給你拿藥膏上來，你沒用？”
周允薇神情一頓。
那天戴阿姨上來給她蓋毯子的時候，好像確實在茶几上放了個甚麼。
她沒有注意，一連多天也沒拿起來看過。
“你讓戴阿姨拿那種藥上來幹甚麼！”
他不嫌羞人，她還嫌羞人。
紀謹坤一點不害臊，他檢查了下，感覺沒甚麼問題，整個人欺身覆上來。
周允薇推他，眼裡的抗拒不像假的。
“今天就是不許你做這個。”
紀謹坤握住胸前的手，好脾氣地在她耳邊誘哄。
“我不做，我只讓你舒服，我忍著，好不好？”
反正他已經一再退讓。
再退一點也無礙。
還好停電了。
黑暗帶來安全感，讓她卸下一些羞恥的負擔。
也讓一些超出認知的事情，發生得理所當然。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來的電。
總之那個時候，她已經被洗好，裹在了被子裡，身體像被掏空，眼皮都睜不開。
紀謹坤把她安頓好，衝了澡，強行看了會兒公司的文件，才冷靜下來。
樓下，鄭鑫和老吳已經走了。
戴阿姨抱著剛洗好的衣服，從客廳路過。
忽一抬頭，看見紀謹坤站在臺階上，對她露出一種——
看功臣的眼神。
棲園配備了全屋發電機。
就算停電，一分鐘之內，光源就會全部恢復。
能停這麼久，停的時機還恰到好處……
那就只能是被人故意拉閘了。
紀謹坤知道有人跟在後面，當時就猜到了。
戴阿姨見他一臉神清氣爽，頓時心領神會，笑著招呼道：
“紀總，還不睡嗎？”
“快睡了。”紀謹坤狀似不經意提起，“戴阿姨，你上次調薪是甚麼時候？從這個月開始，薪資和福利，我都給你往上漲一倍。”
戴阿姨受寵若驚：“紀總，您，您別這麼客氣呀。”
紀家僱傭保姆管家和司機，給的都是最高標準的薪酬。
待遇福利都是行業頂尖，弄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
今天幫他拉個閘，還拉出榮華富貴了。
戴阿姨喜笑顏開，功不獨居：
“哎呀，其實這是我和老吳，還有小鄭三個人出的主意！”
紀謹坤淡淡一笑，瞭然道：“那你順便通知他們漲薪的事。”
戴阿姨笑得見牙不見眼，人都消失在樓梯拐角了，她還在那兒鞠躬。
“謝謝紀總！紀總晚安！”
紀謹坤回到臥室，嘴角仍舊掛著淺笑。
床上的人正在熟睡。
他沒有開燈，走過去坐在床邊，藉著窗簾縫透出的光線，靜靜凝視妻子的睡顏。
正看得入迷，床頭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
紀謹坤眉頭輕蹙，視線不耐煩地瞟過去。
那是周允薇的手機，此刻在漆黑的室內，螢幕閃著幽暗的光。
來電顯示：【申瑞-趙宗其】
他伸手過去，摁了摁手機邊緣，給掛了。
沒一會兒，又震起來。
還是他打的。
紀謹坤目光透出警惕。
快十二點了。
這種行為，很沒邊界感。
儘管知道可能惹周允薇不高興，他還是拿起手機，出了房間。
一接聽，趙宗其就在對面喊起來。
“周小姐！出大事了！”
紀謹坤眼角抽了抽，聲音還算冷靜：
“說說看，甚麼天大的事，小趙總要堅持不懈，大半夜打給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