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暗中,找到她的唇,吻下去
紀謹坤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之前送她生日穿的高定禮服,送她手鍊,戒指。
給她製造驚喜,幫她處理問題,撩撥她,靠近她,表達對她的喜歡,突破她的防線。
他哪一次做得不是遊刃有餘?
為甚麼這次,只是給她買個蛋糕,卻連開口告訴她都這麼難。
手插在褲兜裡,卻是默默捏緊了,滿手心的冷汗。
等她回答的時間,其實不長,但他覺得過了幾個世紀。
“謝謝,我待會兒下去吃。”
周允薇沒有看他的眼睛,平視著他的衣襟領口,對他說了這兩天以來的第一句話。
紀謹坤手掌鬆了鬆,心卻因為那句“謝謝”而更加揪緊了。
她低眉順眼,和他沉默相對。他不走,她也站著,不趕人。
這不是他想要的。
周允薇不知道他還要在門外站多久。
她覺得,自己從那天開始高高築起的防線,在開門看到他的瞬間,有了要倒塌的勢頭。
可是她不能倒塌。
手掐著門把,指節發白。
“我……處理一點事情,就下去吃。”
倉皇說完,她就要關門。
紀謹坤伸手按著門,固執地邁進來半個身子。
“是抹茶味的,你喜歡嗎?”
他目光灼灼,呼吸急促,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問出這個問題。
好在,周允薇眼睫顫了顫,點頭說:“我不挑的,都喜歡。”
她會吃的,她喜歡。
可是她拒他的示好,於千里之外。
紀謹坤的手從門上無力垂下,胸中有火在燃,眼底只剩餘燼,滿目狼狽。
“別折磨我了,允薇……”
周允薇喉嚨滯澀,鼻尖發酸,下意識搖頭。
她哪有那個本事折磨他。
她只是怕他的靠近,怕他對她袒露感情,怕自己忍不住,把剛收回來的腳步,又向他邁出去。
他的戾氣和冷落,來得莫名其妙。
他身在高位,看到的東西比她多。錢、權、本事,通通大過她。
所以可以把她關在家裡。
可以沒有理由地對她發洩慾望,事後沒有一句解釋就走。
又在她反抗和退縮之後,產生不滿。
到現在她也搞不懂,像這樣的豪門商業聯姻,她怎麼做才是對的。
她最近已經夠聽話了。
難道真的要她每天看老公的臉色吃飯,哪怕他冷眼相對,違揹她的意志,她也要熱臉貼上去嗎?
周允薇抬起頭,眼中有水光在閃:
“你想要我怎樣?”
她的語氣不是質問,只有懇切和無助。
這模樣刺痛了他。
也終於讓那把火,從胸口燒了上來。
“我想要你怎樣……”紀謹坤伸手用力一推,門重重砸往牆邊,發出悶響。
他大步邁進臥室,把她往後緊逼。
“我想要你怎樣,你就能怎樣嗎?你真願意順著我心意的話,我也犯不著做那些我自己都看不上的事!”
他從沒想過,他會把妻子軟禁在家裡。
還給賀連洲介紹一個和妻子相似的女人,只希望他離他們夫妻遠一點。
甚至把她的前任男友,趕到非洲去常駐。
哪一件都不像他能幹出來的事。
周允薇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可看到他眼眶泛紅,自己也跟著提不上來氣。
她視線模糊,說話斷斷續續。
“我……我不知道還要怎麼做,你讓我待在家,我乖乖待著,只是有個重要的論壇,我想去參加,才問你甚麼時候能出門……”
“你買蛋糕回來,我沒說不吃,你為甚麼說我折磨你,你憑甚麼……”
紀謹坤發紅的眼角不斷抽動,幾番喘息,才重重點頭。
“好,你不知道怎麼做是嗎?我告訴你。我要你不許再和我冷戰。”
“聽見了嗎?你對我有甚麼情緒,有甚麼不滿,都說出來。罵我可以,打我也可以,就是不要裝成順從我的樣子,卻在心裡把我越推越遠!”
他上前,抓起她掛著手鍊的手腕,狠狠攥在掌心。
“周允薇,我認輸,我受不了了。我那天是禽獸,是混蛋,我跟你認錯,你該滿意了。不要再這樣,你不理我,你要我難受死!”
人與人之間——家人朋友,夫妻同事,無時無刻不是在博弈,總有個上下高低,你強我弱。
紀謹坤深知這一點。
在與人的博弈上,他從沒輸過,每次都佔上風。
唯獨面對她,逐漸松防,節節敗退。
周允薇的手腕被他捏得就要斷了,眼皮也一陣酸脹,眼淚終於滾出來。
紀謹坤一下慌了,手上鬆了力,“別哭……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那天被他摁在書桌上,也這樣掉淚。
可他的理智全部出走,沒有理會。
禁錮鬆開,她垂下緊繃的肩膀,往後退了退。
細微的抗拒,讓紀謹坤心跳都快停了。
就在這時。
整座棲園的燈光,唰地一下,全部熄滅。
鋪天蓋地的黑暗,頃刻間,吞噬整間臥室。
驟然失去光亮,周允薇本能地一驚,不自覺伸手想抓住點甚麼。
手腕再次落到男人滾燙的掌心。
身子被拉過去,遒勁有力的手臂在她腰後收緊,身體嚴絲合縫貼進寬闊的胸膛。
他在黑暗中,精準找到她的唇,吻下去。
碰到她的一剎那,渾身的每個毛孔,都在瘋狂叫囂著不夠。
他用力捧著她,反覆細嘗,輾轉糾纏。像是她的唇裡有瓊漿玉液,而他久旱逢甘霖。
她雙手無力地抵在他胸膛,被他抓起來,勾在自己頸後。
周允薇的手指在他肩後蜷縮,鼻腔中全是他的氣息,她抵抗,又被吸引,想離開,又不自覺回應。
腦筋迷亂,神思混沌,更不知道為甚麼會一直哭。
腳下懸空,他突然環著她的腰,跌跌撞撞往後倒在床上。
她預感到甚麼,在他的追逐下,艱難別開臉。
“我不要!”
室內還黑著,但眼睛比剛才更適應這份黑暗。
以至於能看清他幽暗雙眸中隱藏的火苗。
他在上方停頓,喘息不斷打在她臉上。
最後,低下頭,吻她滿臉淚痕。
“不害怕,我不做。”
“可是,我太想你了……”他窩在她頸側,吸食她的馨香,“就讓我看一看,親一親,好不好?”
他低聲哄,手上也不閒著。
周允薇心裡還堵著千言萬語,憋屈得想死。
奈何紀謹坤看著溫和,是個強硬的行動派。
她半推半擋,他大發慈悲,只脫了她一半。
剩餘的一半推到脖頸處堆著,和沒穿也沒甚麼區別。
她羞恥,又氣又急又委屈,不想讓他得逞,抓著他的手臂,故意哭喊:
“你那天弄疼我了,我不要再做這個。”
紀謹坤驀地停下動作,從她胸前抬頭,裹滿情慾的眼中,浮上深重的歉疚。
“……對不起,是我混賬,沒控制好自己。”
他既心疼又恐慌,靠過去,拇指擦去她滿臉溼痕。
又抓著她的手,貼在臉頰上,拍了拍。
“你也弄疼我。給你打,你想打哪裡都可以,只要你消氣,好不好?”
周允薇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也不傻。
她打他,又能怎麼打。
不可能真的扇他耳光,她現在還沒有那個底氣。
雖蹬過他,但那是在床上,打情罵俏而已。
現在再拿這套出來,反倒像在獎勵他。
她心裡難受,裝著許多未解的謎題,不想獎勵他。
周允薇的手指蜷縮起來,握成拳,抵在他臉側。
黑暗裡,他的輪廓近在咫尺,呼吸中帶著隱約的菸草味,一縷縷心慌從眉間滲出來。
“允薇……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周允薇早已停止抽噎。剛被淚水浸透的眼,清明澄澈地望著他。
“那天,你為甚麼突然那樣?”
“我哪裡惹到你了?還是……你受了甚麼氣?是因為,和賀氏的人鬧得不愉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