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看老婆換衣服犯法？
周允薇夢見自己被一頭鯊魚吃進嘴裡。
鯊魚正在用牙齒幫她梳頭。
好癢……
一睜眼。
紀謹坤正坐在床邊，俯身摩挲她頭髮。
“乖，起床了。”他親她腦袋。
周允薇撐起痠軟的身體，問：
“幾點了？”
“七點半，還早。”
紀謹坤已經穿戴整齊。
那神采奕奕的模樣，和前幾天形成鮮明對比。
周允薇想到昨晚在黑暗中發生的一切，臉紅耳熱，不敢直視他。
她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他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她要扎頭髮，他非要幫忙，在身後笨拙地用手指攏好她的長髮，再用髮圈一圈圈纏起來。
她洗臉，他就倚在門邊，看準時機遞毛巾。
她擦面霜，化妝，他仍舊站在那兒，從鏡子裡看她，表情認真得像欣賞甚麼名畫。
來到衣帽間門口，周允薇忍不住了，轉身攔他：
“我換衣服你也跟著我？”
紀謹坤一臉理所應當：“看老婆換衣服犯法？”
周允薇張著嘴，簡直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唇邊的淺笑，令她有些恍惚。
不自覺回憶起他回國那天，從紀公館吃完飯，回棲園的途中。
那個時候的他，明明就坐在她身旁，卻讓她覺得遙不可及。
晨光自身後投射進來，把他周身的輪廓鍍得毛茸茸的。
周允薇的心跟著一暖，任他倚在門口，轉身去衣帽間選衣服。
今天是論壇第一天。
作為訪客走展，只需穿得低調利落即可，不必太正式。
適當的隨性，可以降低一些參展商的防備，方便從他們嘴裡套些資訊。
周允薇從衣櫃裡取出米色針織衫、深色羊絨大衣、牛仔微喇褲。
看著這幾件衣服，紀謹坤的視線轉向另一面櫃子。
那裡掛著用料更加上乘、設計亮眼、價格更昂貴的高奢品牌高階成衣。
他記得，有好些是馮慧雅上次帶她逛街買的。
“媽給你買的衣服，不喜歡嗎？”
見她懵懵地望過來，他指著那面櫃子笑：
“你好像從來沒穿過。”
周允薇抱著自己選的衣服，如實回答：
“都太貴重了，我怕高調。”
那個櫃子裡的衣服，價格她記不太清楚了。
但最貴的一套她記得很清楚，是35萬多。
馮慧雅跟花了35塊一樣，眼睛眨都不眨就叫人包起來。
紀謹坤聽她這說法，不以為然，走過來摁開衣櫃燈，從裡面扒拉出一套時裝。
外套和褲子都是深棕色混紡羊毛面料，內裡是一件香芋紫色薄款針織衫。
領口延伸出兩條紫色絲帶，被系成蝴蝶結的樣式。
棕色和紫色搭配，意外地和諧。
周允薇眼睛亮了亮。
“這套不高調，精緻優雅，很襯你。”
紀謹坤幫她把套裝從透明保護罩裡拿出來。
周允薇捧著衣服走到最裡面，轉身瞪他：“你轉過去。”
紀謹坤斜倚著門框，無奈地閉眼，“我不看，行了吧。”
周允薇快速地扣內衣、一件件穿好衣褲。
期間，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偷看。
總之穿戴好，轉過去的時候，他眼睛還閉著，可是嘴角淡淡地揚著。
兩人下樓吃早餐。
周允薇突然想起那個抹茶蛋糕，問戴阿姨能不能切來嚐嚐。
戴阿姨好心道：“我凍冰箱裡了，大早上吃涼的，會不會傷胃？”
紀謹坤在旁邊笑：“沒事，給夫人切一塊，不多吃就是。”
結果，周允薇不僅啃了三明治，吃了火腿片，喝了果蔬汁。
還把那塊抹茶蛋糕吃完了。
她參加展會，中午飯會拖得很晚。
早飯多吃，才能撐得久一點。
紀謹坤坐在她對面，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不禁拿過手機，開啟相機，假裝在回訊息。
實則，把她嘴角沾著奶油的畫面拍了下來。
他把手機拿到桌下，左看右看，放大看縮小看，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愛。
遂設定成了屏保。
他記得，關霄的手機屏保，就是他老婆堆雪人的照片。
紀謹坤看到的時候，沒甚麼感覺。
他從不認為，自己有一天也會這樣。
周允薇吃得差不多了，一邊用手機重新整理社媒訊息，一邊拿出本子和筆，在上面做備忘。
對面男人抬頭看她，突然說了句：
“昨天半夜，趙宗其給你打電話，我幫你接了。”
他語氣稀鬆平常，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周允薇動作一頓，對上他的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哦……他，甚麼事啊？”
紀謹坤的目光在她臉上不動聲色地巡視，捕捉到她極力壓制的錯愕，眼裡微微一黯。
“沒甚麼大事，”他垂眸道，“昌盛科技給申瑞發了律師函，指控他們不正當競爭，惡意挖人，誘導昌盛的前員工，洩露商業機密。”
周允薇消化了一下這番話。
那個“被誘導的前員工”，應該就是指她。
這麼快，昌盛科技就把目標鎖定到了申瑞身上。
應該是B國客戶的單子，他們把握不太住了。
雖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過這圈子，也真是小得可怕。
她想了想，快速把東西裝進包裡，一臉平靜地說：
“律師函而已，唬人用的。”
紀謹坤望著她，笑而不語。
商業場上，互相爭搶大客戶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僅憑銷售把客戶帶走這一點，就給對方潑髒水，就算告到法院，指控也很難成立。
說到底，留住客戶，靠的都是真本事。
不是誰挖個人，就能躺平數錢了。
周允薇自從被方瞳告知情報那一天，就已經諮詢過專業律師。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會怕，會選擇徹底離開這個行業，以杜絕任何與前東家的糾紛。
現在的她，不會再刻意避開了。
兩人同時出門。
車前，周允薇正要坐進駕駛座，紀謹坤拉她過來，親了一口。
“別逛得忘了吃飯。”他叮囑。
“知道了。”
周允薇淡淡一笑，視線掃過他胸前，才發現他今天的領帶，和她脖子前的蝴蝶結絲帶一樣，都是紫色系。
會議中心。
這次的論壇主題是環保。
演講廳外面的幾個小攤位中，周允薇一眼就看到了邁朗。
按理說，這種學術論壇，邁朗應該相當重視。
可他們只租了個標準9平米的小攤位，和其他小公司擠在一起。
甚至都已經開展了，展位還沒佈置好，幾個員工懶懶散散地在掛海報。
周允薇走過去，隨意掃了眼他們的產品展示櫃。
有個女銷售眼尖，注意到她，走過來問：
“女士，您是代理商嗎？”
周允薇表情一頓，看向女銷售妝容精緻的臉。
那看似禮貌的笑容中，帶著隱約的傲慢與審視。
周允薇做了多年業務，怎會不懂，這笑容代表著：
如果你是客戶或代理商，我很歡迎，也很樂意為你介紹。
如果你是其他廠家，或者同行過來打探訊息的，那慢走不送。
周允薇本來想看看展櫃裡的某款產品。
她記得，這種複合材料，因為多種原因，已經快要被市場淘汰了。
可看邁朗擺放它的位置，像是主推的明星產品。
“我只是隨便看看。”她報以禮貌一笑。
女銷售挑了挑眉，視線看向她脖子上的掛牌顏色，“好的。”
說完便轉身去忙了。
對於意向不明的訪客，不花費多餘的時間，也沒有錯。
但這樣，也很容易錯過潛在的商機和市場資訊。
周允薇在外面轉了一圈，進到更寬闊的內場，人也更多。
大門右側，一抹身影，輕易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那男人一身天藍色的西裝，身材高挑挺拔，在黑壓壓的內場，顯得尤為引人注目。
他單手插兜，舉著手機，笑容滿面地朝對面說話。
眉飛色舞，朝氣蓬勃。
正是趙宗其。
周允薇慢慢走過去，在接近他身後時，她終於聽清了。
趙宗其說的，確實是葡萄牙語。
流暢程度，堪比母語。
談話接近尾聲，趙宗其朝對面說了好幾個“Tchau”（拜拜），掛了電話，轉過身來——
嚇得猛地往後退了幾步。
“小趙總，”
周允薇滿是不理解，向前逼近。
“你會說葡萄牙語。那你當時為甚麼裝作不會，讓我去幫你接待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