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程先生又過來了
對面沉默了會兒，又嗤的一聲笑出來。
“沒錢還債，有錢請律師？有這閒工夫，把窟窿堵了！你以為老子想騷擾你？”
周允薇目光低垂，儘量控制著聲音的平靜。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違法放貸。800多萬，到底有多少水分，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唬得了別人，唬不了專業的。”
周允薇並不知道800多萬的欠債是怎麼算的。
但她這麼一試，對方果然怒了起來。
“陳庚欠債不還，你們還有理了？！”
“沒說不還，”周允薇語氣強硬，“不過，你們如果繼續用非法手段騷擾陳庚的家人，我也會透過正常的法律手段，讓你們付出代價。”
還沒等對方回應，她又補充道：
“陳庚的債，我會在法律認可的金額範圍內，督促周家與你們協商。現在，馬上從他家人身邊消失，不要因小失大，連累背後的公司。”
說完，便結束通話電話，遞還給周茂清。
周茂清全程目瞪口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周允薇嘆息一聲，把手機塞回他的外套口袋，起身往監護室去。
她換上隔離服，在玻璃隔間內坐著，靜靜盯著室內那個插滿儀器的老人發呆。
每天，她都會這樣待一個小時。
不多時，鄭鑫過來，看到周茂清坐在門口，便說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可以去吃。
周茂清忙站起來，笑呵呵地道謝。
這幾天，這個姓鄭的助理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他們既不用擔心醫院的費用，甚至連一日三餐都不用操心。
可惜自己這個傻女兒，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茂清搖搖頭，轉身去樓下吃飯。
一連多日，催債的人果然沒有再找上門。
資訊不發了，電話也不打了。
周允薇知道，這也只是暫時的。
表哥欠的錢，不會因為她唬了對方，就徹底消失。
不過她現在暫時沒辦法想太多，趁著這幾天還算平靜的日子，她一邊在內部協調B國訂單的問題，一邊，和幾個競爭對手公司溝通得火熱。
她找了十多家，回覆郵件的只有五家。
像她這樣的專案，對方不會一上來就報價。
而是要多方瞭解專案具體資訊，探探虛實。
周允薇和他們迂迴了幾番，他們的合作意向也很強。
還邀請她到他們的廠子看一下，當面聊一聊。
她不知道的是，這幾家廠子，也在鄭鑫的溝通名單上。
且還收到過昌盛科技的詢價。
他們接連收到3份採購數量差不多、且都說是銷往B國的意向訂單，即刻意識到，這個專案來自同一個B國客戶。
也很自然地認為，這三個採購方是競爭關係。
現在他們採取的行動，是穩住這三個意向採購方，並深入接觸。
看看哪一方，對B國訂單的決定權最大，且和最終的客戶關係最近。
那一方，便會得到他們最多的資源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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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時候，醫院傳來好訊息。
老人的心臟功能正逐漸恢復，且調低ECMO流量後，患者能維持自身基本的迴圈。
周允薇懸著的心一下鬆了，忙問醫生，甚麼時候可以撤機。
“我們馬上就會做撤機評估，過程兩個小時。”
中午時分，撤機評估也順利透過。
確定好撤機手術時間後，周允薇一直待在醫院。
直到鄭鑫出現，說已經十點了，該回酒店休息了。
周允薇把臉抬起來，嗯了一聲便起身。
鄭鑫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淚痕。
等把她送回酒店，鄭鑫再次回到醫院。
他站在樓下一片梧桐樹的斑駁樹影裡，遠遠看見，程覺正提著兩個禮品盒，站在大門前，似乎在等人。
沒一會兒，周茂清匆匆出來了。
他笑眯眯地和程覺打招呼，兩人說了會兒話，程覺還往樓上看了看。
最後，他把兩個禮盒遞到周茂清手裡，不顧對方的推拒，鬆手後便走了。
還扭頭示意周茂清回去。
鄭鑫拿出手機，撥通紀謹坤的私人電話。
“紀總，程先生今晚又過來了。”
對面沉寂幾秒，問道：“還是隻見了周父？”
“是的。”
最近這三天，程覺都是晚上過來。
每次，只是和周茂清打個照面，送點東西，不到五分鐘就走。
“她呢？”紀謹坤啞聲問。
“夫人被我提前送回酒店了。”
“嗯，”男人應了一聲，“我明天來淮市。如果他明天還沒走，我親自去見他。”
“好的。”說完這句，鄭鑫便等著對方掛電話。
可紀謹坤突然又問：
“那幫催債的，還有動靜麼？”
鄭鑫回想了下，答道：
“上次夫人把他們唬著了，好幾天都沒動靜，這兩天又蠢蠢欲動。不過，我已經讓人提前把他們截住了。”
“還有夫人表哥的那筆債務，據我們調查，合理的本金和利息，加起來，也就300來萬。”
這倒是不出紀謹坤所料。
“知道了。”
他扯下領帶，扔到衣帽間的架子上，走進浴室，準備洗澡。
“紀總……”
“還有事？”
鄭鑫沉吟了會兒，謹慎地遣詞造句：
“您之前讓我們給程先生準備新婚禮物。可是，程先生和那位方小姐的婚約，好像黃了。”
紀謹坤拉門的動作停下，眼中霎時閃過一抹警惕。
“而且，我們還查到，方小姐，現在在昌盛科技任職，還和夫人同一個部門共事。”
“……甚麼時候的事？”
鄭鑫知道，問的是方瞳甚麼時候入職的昌盛科技，便答道：
“兩週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傳來他疲憊的聲音：
“知道了。”
洗完澡出來，紀謹坤倒在床頭。
他再次拿過手機，看見周允薇給他發的訊息。
【奶奶明天就撤機了】
【你今天怎麼樣，忙不忙，有沒有按時吃飯】
撤機這件事，他已經從鄭鑫口中知道了。
周允薇也清楚，他不會錯過醫院的情況。
但她每天，還是會給他發訊息，順便對他噓寒問暖，跟按時打卡一樣。
紀謹坤盯著這條訊息，眼中幽暗。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過去。
【我還好，你辛苦了】
【早點休息，不要太累】
第二天上午，程覺剛走出電梯，便看見酒店大堂裡守著好幾個人。
他們統統西裝革履，面容冷峻。
坐在最中間的男人，一身黑色長款大衣，姿態閒散，氣勢逼人。
是紀謹坤。
他長腿交疊，手上握著一個手機，見程覺出來，懶懶地瞥向他。
“程先生既然還沒走，那我們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