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興十年,徐國公府京郊莊子上。
此刻關竹心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不會是感冒了吧?
她剛升職,總監辦公室的椅子還沒坐熱乎呢,這個時候可不能病倒。
竹心伸手摸向床頭櫃,吃兩片藥頂一頂,沒想到伸出去的手卻落了空。
竹心睜開眼直接傻眼了。
她剛買半年的房子變成了……
竹心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間屋子,這是用土做的嗎?牆怎麼還掉渣呢?
屋子裡,除了她躺的一張小木床,角落裡有兩個大木箱子,中間擺著一張四四方方的木桌。其他甚麼都沒有,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竹心掙扎著起身,她蓋著打了補丁的被子。隨後她發現一個新問題,她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難道是她無意中發現驚天秘密被神秘組織灌下毒藥,身體縮小了?
不對,這是名偵探柯南。
竹心重新躺下,閉上眼。睡一覺,醒了就好了。
竹心一邊想著工作總結,一邊咬著腮幫子。
現在,她的思路很清晰,腮幫子很疼。一點都不像做夢,咋辦?
竹心心裡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如果她真的穿越了,那她的房子誰來住?她的總監誰來做?
就算她真的穿越了,也不用搞得這麼艱苦吧。這是要讓她帶著全村人致富嗎?
農業這塊她不擅長啊。
竹心仔細想了想,她啥也不擅長,只會給別人定KPI。
果然,當資本家的幫兇沒有好下場。
這時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傳來。
“竹心,你好點沒?”
竹心睜開眼睛,看著她床前是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漂亮得像陶瓷娃娃。臉上幾個未結痂的痘印,讓她少了幾分距離感。
她穿著鮮亮的儒裙,頭上的蝴蝶簪子栩栩如生。
竹心看著自己打補丁的衣裳,枯黃的頭髮。
她悟了。
如果她真的穿越了,那現在的情況很好理解。
她是個大戶人家的嫡女。老爹寵妾滅妻,她娘鬱鬱而終。後孃將她關在柴房裡自生自滅,庶妹來她面前耀武揚威。
竹心聲音沙啞,“竹心也是你叫的,還不叫姐姐?”
徐芷萱怯生生地喊了聲,“姐姐。”
徐芷萱心中暗想竹心為了照顧她病倒了,如今都開始說胡話了。
竹心放下心來,她果然猜對了。
“我要把這些事告訴我爹。”
徐芷萱嚇得直襬手。
“別別別,別驚動他。”竹心她爹都已經死了好幾年了,把他請來不太好吧?
徐芷萱從袖子裡拿出兩枚剝好雞蛋。
“給你。”
竹心非常滿意徐芷萱的表現。
“我想吃雞腿。”
徐芷萱剛要說話,一位兩鬢斑白的婆子進來。
“大小姐,您別聽她胡說。”
那婆子虎著臉,“吃甚麼雞腿?瞅你像雞腿。”
竹心聽著婆子說話的語氣有點像她奶奶。
一時間竹心有些委屈,“憑甚麼她穿綾羅綢緞,我卻穿打補丁的衣裳?”
關婆子伸手摸了摸竹心的額頭,轉頭對徐芷萱說:
“大小姐,您看在竹心伺候您的份上饒了她吧,她就是腦子燒糊塗了。”
竹心心態崩了,抓著關婆子的袖子問,“她是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丫鬟?”
“說甚麼呢?那得有多大的造化才能當得了小姐的丫鬟啊。”
竹心,“……”
關竹心花了好久才明白現在的狀況。
這裡是徐國公府的莊子。小姐徐芷萱得了天花被送到莊子上養病。而她就是莊子上的丫頭,因為照顧徐芷萱也染上了天花。
目前這個醫療條件天花是個很重的病。她們相當於被隔離了。只剩下得過天花的關婆子,也就是竹心的奶奶留在這照顧她們。
竹心嘆氣,啥也不說了,還是想辦法回現代吧。
晚飯,徐芷萱給竹心搞來了雞腿。竹心啃完雞腿,徐芷萱直接暈了過去。
竹心一摸徐芷萱的額頭,下午還好好的,現在又開始燒了。
竹心連忙去喊關婆子把徐芷萱弄到主屋。
關婆子用白酒給徐芷萱降溫,然後吩咐竹心在這照看徐芷萱。
還照看別人?她也是個生病的小孩啊。
但竹心沒反駁,這屋子裡的陳設比她那個小破屋好太多了。
竹心給徐芷萱掖了掖被子,這時徐芷萱正好醒過來了。
“謝謝,姐姐。”
“你可別叫我姐姐,我會捱揍的。”
“竹心,等我病好了,我帶你吃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竹心撇了撇嘴,這麼大點的小孩就會畫餅了。
不過她也怪可憐的,不知礙著誰了,被家人丟在莊子上自生自滅。
徐芷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竹心推開窗透透氣,卻看見關婆子從院子的後門出去。
這麼晚了,這位奶奶神神秘秘的,做甚麼?
竹心想了想決定跟了出去。
院子外面還有一個院子,此時門已經落了鎖。
隔著一道門,一個不算年輕的男人聲音道,“關嫂子是你嗎?”
關婆子問,“六子,京城那邊甚麼情況?看見二爺了嗎?”
“嫂子,京城戒嚴了,不讓進城啊。”
關婆子聞言心裡一驚,“京城戒嚴了?出甚麼事了?”
“今日守城兵丁恰好有我相熟的,他說宮裡有位貴人得天花歿了。”
“宮裡的貴人得天花歿了?怎會這麼巧?難道小姐來咱們莊子是跟這件事有關?”
“應該是。”
二人沉默了好久。
關婆子又說,“小姐的奶孃把這個院子封了。我本來想託你問問二爺,是不是徐家放棄小姐了。
不然一個奶孃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現在聽你這麼說,小姐的病十有八九是在宮裡染上的。
如果真的這樣,我和竹心恐怕也活不成了。”
門外的男人帶著哭腔,“關嫂子,你別胡思亂想。我下次出莊子採買就去找那個兵丁,讓他上國公府找二爺。你是他奶孃,他不會不管你的。”
“別給二爺找麻煩了。只求你有機會把竹心帶出去。她爹孃死的早,她還那麼小……”
說到這關婆子已經泣不成聲。
竹心回了主屋,她伸手摸了摸徐芷萱的額頭。
萬幸,徐芷萱的熱已經退了。
不幸的是徐芷萱和宮裡貴人之死有關。她被家人放棄,要死在這了。
竹心轉念一想,自己和奶奶的命都得搭裡頭,豈不是比她還不幸。
哎,在找到回家路之前,得先破了此局。
看來她得會一會徐芷萱的奶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