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去過皇宮嗎？”
“去過啊。”
徐芷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竹心心思一動，問道，“你上次進宮是甚麼時候？”
徐芷萱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初五、初六、初……”
“十天前。”
徐芷萱一臉崇拜，“竹心，你好厲害。”
竹心長嘆一聲，上學時她品學兼優，工作後她有實力有野心。這麼厲害的她現在給這個傻丫頭當貼身丫鬟竟然不夠格。
竹心不知道徐芷萱是在誇她還是在誇自己。
“記得進宮見到誰了嗎？”
徐芷萱認真地想，“貴妃娘娘、大皇子、三皇子、表姑姑、二表哥，還有好多好多人。”
竹心一拍腦門，進皇宮肯定是一堆人去見另一堆人，這麼問也太難為徐芷萱了。
“有沒有特別的事發生？”
“出門時有隻漂亮的蝴蝶落在我身上了，算嗎？”
算她個大頭鬼！
竹心只好耐著性子聽徐芷萱講完進宮發生的事，然後自己歸納總結出有用的來。
“小姐，你在京城時知道宮裡面有誰跟你一樣生病了嗎？”
天花是有潛伏期的，染上後不一定當時就有症狀。
假設徐芷萱的天花是在宮裡染上的。那徐芷萱大機率是和宮裡面死了的貴人一起染上的。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病時，三皇子也病了。所以我娘才沒給我請來太醫。”
結合徐芷萱的話，竹心猜事情大概是這樣的。
那天徐夫人帶徐芷萱進宮探望貴妃娘娘。徐芷萱的表姑帶兒子也來探望貴妃娘娘。
他們這群人是很複雜的親戚關係。
那時大人們在說話，徐芷萱的二表哥和她年紀相仿，帶她在宮裡玩。
他倆遇見了三皇子。三皇子跟他倆顯擺皇上賜的蜂蜜萬里香，抹在糕點上很香很甜。
這蜂蜜是西域進貢的，反正就是很稀少很珍貴的那種。是三皇子讀書好，皇上特意賞的，旁人沒有。
“旁人沒有”這四個字成功激怒了徐芷萱和她表哥。
這時大皇子出來給他倆撐腰，將萬里香送給他倆打臉三皇子。
“不對呀，小姐。剛才你不是說這萬里香旁人沒有嗎？大皇子怎麼會有？”
徐芷萱聽罷十分得意。
“大皇子既是皇上的嫡子又是長子，當然不是旁人了。他還是我表哥的表哥呢。”
她表哥的表哥是甚麼親戚，竹心理解無能。
最後竹心問，“這些事你告訴國公爺和夫人了嗎？”
徐芷萱擺了擺手，“這種事告訴了爹孃，我表哥得捱打，我也得跪祠堂。當然不能告訴了。”
竹心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是傳說中的宮鬥啊。
有人一石二鳥要害大皇子和三皇子。萬里香裡有能讓人染上天花的穢物。徐芷萱和她表哥這倆憨貨給大皇子擋了災。
可是這些事國公夫人和國公爺還不知道，只知道皇上下令所有染上天花的人都得驅逐出京。
徐芷萱的奶孃馮氏因此有恃無恐。她跟莊子上的劉莊頭攪和在一起，把徐芷萱丟給關婆子並封了院子，讓她們三人自生自滅。
徐府的人以為徐芷萱在自己家的莊子上被精心照料。莊子上的人以為徐芷萱是被家族遺棄的孩子。
至於為甚麼選關婆子照顧徐芷萱？並不是因關婆子之前得過天花，而是因為她是徐芷萱庶出二叔的奶孃。莊子上只有她能接觸上國公府的人。
這個時代天花是一種極為兇險的病。馮氏不想搭上自己和孩子的命，索性拿別人的命去填。
竹心找關婆子聊天，“小姐好厲害，還能經常進宮呢。不過國公府就她一個女孩，不寵她寵誰？”
目前竹心所有的推論都不確定，她甚至不知道宮裡死的人到底是不是三皇子。
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徐芷萱在家裡得寵。一般人誰敢惹皇子啊。
竹心必須把這個訊息告訴關婆子。
關婆子愣了一下，然後說，“那又怎麼會送到咱們莊子上？”
“這是皇上的旨意，國公府也得聽啊。”
聽到竹心的話，關婆子的臉色更白了。
如果徐芷萱只是個不得寵的小姐。她能活就活，不能活伺候的人不過擔些罪責。
可徐芷萱是個得寵的，不管她能不能熬過這關。關婆子都得被馮氏滅口。
這可如何是好？
關婆子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
兩天後，徐管事來莊子。
今日是徐芷萱來莊子上的第七天。三天前，徐管事來過莊子，隔著莊子的大門問劉莊頭小姐的情況。
今天也是一樣。
劉莊頭依舊回答徐管事，“小姐一切都好。”
關婆子翻出院子剛要跑到莊子大門。卻被劉莊頭的人堵住了嘴，綁了起來。
“嗚嗚嗚。”
徐管事問，“甚麼聲音？”
劉莊頭笑著說，“沒事，豬跑出圈了。”
這時一個女童的聲音響起，“劉莊頭，你好大的膽子，還不放了關嬤嬤。”
劉莊頭一回頭見來的人身穿襦裙，頭戴帷帽遮面的女童。他一個踉蹌直接跪在地上。
“小姐。”
“徐叔，馮氏不願照顧我，把我丟給關嬤嬤，還聯合劉莊頭封了我住的主屋。
你把他們從莊子上離開吧。打從今兒起，魏六兒就是這個莊子的莊頭。我的起居飲食還由關嬤嬤負責，關嬤嬤的月錢比照馮氏。”
這時劉莊頭嚇得不住喊冤。魏六直接跪地謝恩，又把莊子大門開啟。
徐管事剛要進來，馮氏從堂屋出來，她拿著一個竹竿挑落那女童的帷帽。
“徐管事，別信她，她根本就不是小姐。”
徐管事看著臉有痘印的陌生小丫頭。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小姐。”
“我叫竹心，關嬤嬤是我奶奶。”
魏六一跺腳，完犢子。
徐管事看著被綁著的婆子和假扮小姐的丫頭。
“到底怎麼回事？”
馮氏一看竹心的衣裳袖子短了兩寸就知這人不是徐芷萱。既然不是小姐，那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關婆子指使她孫女偷小姐的東西。被我發現還要在您面前賊喊捉賊誣陷我。”
徐管事剛要說話，卻見那小丫頭直接撲到馮氏身上。
“我現在可得了天花，誰敢攔我就傳染誰？”
馮氏嚇得四處亂跑。
“快把她拉開。”
劉莊頭心一橫上前攔住竹心。
竹心也不掙扎，只是扯著嗓門對徐管事喊，“是小姐讓我假扮她的。”然後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她不是不想掙扎，她是真的沒力氣了。
徐管事讓三名隨從在莊子外等著。自己上了主院，見到徐芷萱，馮氏裝模做樣將她摟在懷裡。
徐芷萱現在又發燒了，迷迷糊糊地將她推開，對徐管事說：
“按竹心說的辦。”
徐管事剛要開口，徐芷萱大喊一聲，“再囉嗦，讓你全家陪葬。”
其實徐芷萱也覺得這麼說有點過分。但竹心說只要她說了這一句，她就給她講哪吒鬧海。
所以哪吒削骨還父割肉還母之後到底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