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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我要“過繼”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我?”

羅萍一怔,隨即眼睛猛地睜大。那一瞬間,彷彿有道光劈開了她腦子裡一直沒想通的那個結。

她猛地豁然起身,動作倉促又猛烈,身下的椅子猛地被帶得向後翻倒,重重砸落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哐當巨響。

從時間上算,她母親鍾氏出嫁的時日,才是與鍾泫拿到先皇遺詔的時間最接近的。

鍾泫這一輩,鍾家只有鍾氏這一個女兒,當時她嫁的是羅岱,官職雖然不高,但羅岱拜了位好師父,日後必定是新帝身邊的親信。

把遺詔藏在鍾氏的嫁妝裡,實在是一步絕妙的棋,既隱蔽難查,也絕不會有人想到,先皇的遺詔會藏在太上皇親信的家中。

後來羅萍的生母詐死離開羅家,嫁妝悉數留了下來,一件不少。如今,那些東西全部在羅萍手中。

羅萍一刻也沒耽擱,抬腳就往外走,腳步又急又快。

夏溫婁趕忙跟上,並提議:“叫上蕭世子吧。這種事,還是有蕭師兄做見證比較好。”

羅萍腳步微頓,立刻轉了方向,找來玄影衛一個專門負責傳話的去通知蕭卓珩,自己則點了幾個人,和夏溫婁一道先往家中趕。

一路上,羅萍的眉頭就沒鬆開過,不知在想甚麼,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夏溫婁靠在車壁上,看她這副模樣,也沒打擾她。

馬車在羅萍宅子門口停下的那一刻,不等車停穩,羅萍便掀簾跳了下去。她叫來管家,語氣又急又沉:“把母親當初所有的嫁妝箱子,全搬出來。”

管家有些遲疑,想問緣由,可一瞧羅萍那張繃得發緊的臉,再瞟一眼她身後站著的那幾個如冷麵修羅般的玄影衛,到底沒敢多問,忙不迭地應“是”,轉身招呼人手去搬。

僕人們進進出出,一抬抬箱子從庫房抬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院子裡。樟木的、楠木的、酸枝的,大小不一。

羅萍站在廊下,目光沉沉地掃過每一口箱子,像是在數,又像是在等。

箱子差不多搬完的時候,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沉著臉的蕭卓珩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生無可戀雷椿。

蕭卓珩往廊下一站,掃了一眼滿院子的箱子,側頭對雷椿道:“雷侍郎,去,檢查這些箱子。”

雷椿嘴角抽搐了一下,悶悶地應了一聲。抬腳走向最近的一口箱子,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他堂堂一個工部右侍郎,這個月已經被蕭卓珩第五回拉來檢查箱子了,也不說找啥,就讓他看箱子有沒有貓膩。

這種事一個小工匠足以應付,也不知蕭卓珩幹嘛非要他這個侍郎親自上陣?

怨言歸怨言,雷椿做起事來卻毫不含糊。他從袖中摸出一柄薄刃小刀,蹲下身子,沿著箱體的接縫一處一處地探,指腹一寸一寸地摸過去,動作又輕又細。玄影衛的人跟在他身後,幫著搬動箱子、翻轉角度,配合得很默契。

前幾口箱子查完,甚麼都沒有。雷椿面不改色地挪到下一口。

這是一口楠木的書箱,不大,邊角磨得圓潤髮亮,看得出有些年頭了。雷椿伸手在箱底敲了敲,眉頭微微一皺。

他又敲了敲,側耳聽了一下回聲,然後拿起薄刃,沿著箱底的邊緣輕輕一撬,只聽“咔”的一聲輕響,箱底的一塊木板鬆動了。

雷椿沒有急著掀開,而是抬頭看了蕭卓珩一眼。

蕭卓珩微微頷首。

雷椿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掀開那塊木板。夾層不大,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卷東西——明黃色的卷軸,用同色的絲帶繫著,兩端軸頭鑲著白玉,在暗沉的夾層中顯得格外刺目。

雷椿的手頃刻間頓住了。

就算他是個大老粗,幹了這麼些年的工部侍郎,眼力還是有的。

只看這卷軸的成色和規制,就不是他能碰的東西。他縮回手,站起身來,搓搓手,對蕭卓珩露出一個堪稱誠懇的笑容,“世子,要不……您來?”

蕭卓珩二話不說走上前,在箱子前蹲下,屏息凝神,伸手將那捲軸從夾層中取了出來。明黃色的絲綢觸手溫涼,分量不重,卻沉甸甸地壓在掌心裡。

他握在手中,沒有開啟。

思索片刻,蕭卓珩一言不發地握著那捲軸,轉身往外走。背影筆直,步伐又快又穩,袍角翻飛間,人已經出了院門。

身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

羅萍也暗暗鬆了口氣,但面上不顯。她穩了穩心神,對管家吩咐道:“把東西裝好,重新歸置。該收庫房的收庫房,該擺出來的擺出來,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多嘴。”

管家連忙應了,招呼人手開始收拾。箱子一隻只被抬走,院中漸漸空了下來,僕人們搬的搬、抬的抬,腳步匆忙卻井然有序。

羅萍站在廊下,看著僕人們忙碌的身影,臉色依舊陰沉,像是積了一整個雨季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她也渾然不覺,只是抿著唇不說話。

夏溫婁緩緩走到她身邊,“這事兒總算了了。鍾家那孩子,你也不用過繼了。”

羅萍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從齒縫裡擠出來幾個字:“不,我要‘過繼’。”

“你別鑽牛角尖……”夏溫婁眉頭微蹙,正要勸她,話頭卻被驟然截斷。

“我要讓他們嚐嚐——有了希望,又眼睜睜墜入絕望的滋味。”

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帶著刺骨的冷意,直直鑽進人心裡。

夏溫婁心頭一沉,才發覺她眼底那片死寂之下,竟燃著可怖的火苗。

“你沒事吧?”

羅萍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晦暗的陰影,目光落在廊下青磚的縫隙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要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半晌,她才緩緩抬起眼,眼底的寒意淡了些,卻多了層化不開的沉鬱,“孔善死前,我去見過他。他告訴我,鍾家跟他們做了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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