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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我今晚跟父皇睡!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夏溫婁抬頭看他,沒說話。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甚麼。

謝恩?他沒那個力氣。客氣兩句?他連嘴都懶得張。腦子這會兒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念頭——想回家,想躺平,想把腦袋蒙進被子裡睡個昏天黑地。

於是他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然後撐著椅子扶手起身,準備告退。

結果腳還沒邁出去,衣襬又被攥住了。

他低頭一看,四皇子不知何時又溜了過來,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小師叔,你要走了嗎?”

夏溫婁:“……嗯。”

“那、那我跟你一起走!”四皇子立刻接話,小手攥得更緊了。

“……”

夏溫婁看著四皇子,又抬頭看向皇上,眼神示意:“您快管管”。

皇上抬手虛掩唇角,輕咳一聲,蹲下身試圖和兒子講道理:“四郎,你小師叔累了,讓他回去歇著,明日再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四皇子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要明日,我就要現在!”

小孩子鬧起來是不講理的。

皇上板起臉訓斥:“不許胡鬧,再鬧——”

話說到一半,卻見兒子嘴一癟,眼眶裡又迅速蓄滿兩泡淚,亮晶晶地懸著,隨時要滾下來,大哭一觸即發。皇上後半截訓斥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夏溫婁看不下去了,揉揉四皇子的腦袋,指指天上的月亮,“四殿下,你看,天晚了,臣該回家睡覺了,你也該睡了。”

四皇子委屈巴巴道:“我跟你一起回家好不好,我害怕。”

夏溫婁瞥了眼皇上,忽然計上心頭,“臣家裡的床小,睡不下,陛下的床大,今晚你和陛下一起睡好不好?”

四皇子一聽能和皇上一起睡,眼中的兩泡淚瞬間收了個乾乾淨淨。

“好!我今晚跟父皇睡!”

皇上還沒反應過來,兒子已經摟住他脖子,軟乎乎的小臉蹭著他的下頜,“父皇父皇,兒臣今晚真的能和你一起睡嗎?”

被夏溫婁這番“膽大包天”的提議驚了一瞬的皇后,此刻終於回過神來。

她忙走上前,想拉開四皇子,“四郎,別吵你父皇,母后帶你回宮。”

四皇子卻把腦袋一偏,兩條小胳膊箍得更緊,“我不要,我要跟父皇一起睡。”

他邊說邊把臉埋進皇上的頸窩,只留給皇后一個倔強的小後腦勺。

夏溫婁瞧著這一幕,心情好多了。他拱手一禮:“陛下,臣告退。”

皇上抱著懷裡這顆甩不掉的“小黏糕”,看著幸災樂禍、施施然準備撤退的罪魁禍首,終究還是把罵人的話憋了回去。

算了,今天太理虧,由他去吧。

靜福宮昭仁殿內——

殿內的鎏金燈盞垂落的光暈灑在青磚地上,愈顯殿中靜謐肅穆。

太上皇靠在榻上微微闔目,聽著殿中一少年朗聲稟報。

少年是榮國公次子衛雲岫(xiù),衛雲崢的親弟弟。他身著玄色嵌銀絲的武將勁裝,腰束虎頭紋玉帶,肩甲勾勒出利落線條,雖稚氣未脫,身姿卻挺拔如松,自帶幾分少年軍士特有的英氣。

他將夏溫婁攜四皇子逃離的全過程細細道來:從崔進的人攻入慈慶宮,夏溫婁抱著四皇子,一路往西,到半路遭遇崔進帶人堵截,後被追至奉先殿內,退無可退時,他選擇留下,隻身抵擋崔進眾人,讓人帶四皇子離開。

稟報完,見太上皇彷彿睡著了般,衛雲岫加了句自己的點評:“表伯父,我覺得那位夏大人,雖武功平平,緊要關頭,卻沒退縮,還算不錯。”

榻上的太上皇緩緩睜眼,淡淡瞥他一眼:“他是文官,又不是武將。”

這一眼看的衛雲岫一個激靈,下意識有些無措的望向他爹衛佑寧,心中惴惴的,這表伯父著實有點兒嚇人。

衛佑寧的注意力全在表哥太上皇身上,壓根兒沒接收到兒子的求助眼神。

只聽太上皇又道:“他只是脾氣犟些,比起有些人只出一張嘴強多了。”

衛佑寧原本垂眸作沉思狀,聞言身形微滯,抬眼時正對上太上皇那雙看似渾濁實則銳利的眸子。

他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乾笑兩聲:“表哥這話說的,我不光嘴上說。心裡頭也惦記著您呢,那可是一日不敢忘。”

太上皇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衛佑寧伸手指著站在殿中的衛雲岫:“這不,我把雲岫也給您帶來了。這小子他念書不行,武功還成。如今他大哥在國子監,兩個一文一武,隨叫隨到。都留給您使喚,您看如何?”

太上皇闔了闔眼,語調懶散:“我都是當甩手掌櫃的人了,要他們有甚麼用。”

“那就留給皇上用。”衛佑寧順杆爬得極快,“自己人用著放心不是?”

這話說得巧妙,太上皇斜睨了他一眼,沒接話。

衛佑寧嘴上說的巧,心中卻暗自腹誹:甩手掌櫃?哪兒有甩手掌櫃管這麼寬的?今夜讓夏溫婁和四皇子涉險的人又是誰。崔進的人從東華門入的時候您老就知道了。四皇子身邊的小內侍怎麼那麼有眼色,一路把人往奉先殿帶,奉先殿周遭暗地裡可是早埋伏了人的。

腹誹歸腹誹,嘴上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往外冒。

殿中一時安靜下來,鎏金燈盞中的燭火輕輕跳動,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你覺得我費這麼大功夫,試探一個毫無根基的六品小官兒,是多此一舉,是嗎?”

太上皇的聲音再度響起,不緊不慢,卻像一柄薄刃,精準地剖開衛佑寧那點小心思。

衛佑寧心頭一跳,面上卻堆起笑:“表哥自有考量,我哪敢妄加揣測。”

“不敢?”太上皇似笑非笑,“你這輩子不敢的事,倒是真不少。”

衛佑寧訕訕地摸摸鼻子,識趣地沒再接話。

太上皇也沒打算跟他解釋,只將目光轉向一直垂手靜立的衛雲岫。少年已站了許久,身姿仍筆挺如松,面上不見半分不耐。

“你明日去夏家一趟,傳道口諭,就說待他傷好後,去文華殿東廂房,為諸皇子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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