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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拖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夏樟不但沒聽,反而越哭越起勁兒,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頗有幾分夏老太太的風範。

“我難受,我委屈,你憑甚麼不讓我哭,爹啊,大哥啊,你們把我一起帶走吧,我也不想活了啊!”

他哭到激動處,還躺在地上打滾,“我死了才好!我死了,二哥和大侄兒才會奉養娘!不然他們眼裡,哪有我這個弟弟、這個三叔!”

金一帆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目光快速掃過屋內,見桌邊搭著塊擦桌的粗布抹布,二話不說抄了起來,幾步上前就往夏樟嘴裡塞。

夏樟哪裡肯乖乖就範,一邊掙扎,一邊大喊:“殺人了,快來人啊,救命啊!”

他仗著體型大,金一帆一時竟按不住他。雖說這裡是府衙,算是自己的地盤,但終究不是鐵桶一塊,這話萬一被有心人傳出去,肯定會給夏溫婁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情急之下,秦京墨一掌把人劈暈了。

金一帆也終於喘了口氣,將抹布扔在一旁,看著地上暫時昏迷的夏樟,眉頭依舊沒松。

他轉頭看向一旁嚇得臉色發白的福春,沉聲吩咐:“過來,把三老爺抬床上躺著,好好看著他,別讓他再鬧出甚麼么蛾子。若是再讓他亂喊亂叫,仔細你的皮!”

福春連連點頭,顫顫巍巍地上前,和金一帆、秦京墨一起將夏樟費力的把人抬到床上。看著昏迷的夏樟滿是眼淚鼻涕的臉,福春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夏樟院裡的小插曲,金一帆和秦京墨默契的誰都沒告訴夏溫婁,而夏溫婁自己的正事兒還忙不完,更不可能去過問夏樟的事。

唐宗奇和鍾潤也帶了不少人來,在嶽紹沒有來之前,暫時還不能抓人,否則一旦漏了風聲,嶽紹不僅不會來,更要想方設法反撲。

所以,第二日的審問,夏溫婁的打算仍是一個字——拖。

蘇州府衙的審案大堂內,夏溫婁身著緋色巡撫官袍,端坐在主位,案頭攤開的卷宗旁,壓著一份昨日蕭卓珩派人給他送來的供詞。

唐宗奇和鍾潤坐在側邊客座上,唐宗奇神色平淡,鍾潤則略顯不耐的蹙著眉。

不多時,衙役押著鐐銬作響的王萬山上堂。差不多一個月的牢獄,王萬山已是面色蠟黃,眼圈泛著青黑色,卻在瞥見唐宗奇微微頷首的瞬間,不自覺攥緊袖口,腰桿竟悄悄挺了半分。

夏溫婁將王萬山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一拍驚堂木,“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王萬山。”

“你帶頭抗稅、聚眾衝擊官署,意圖對抗朝廷,此等行徑,已是謀逆。你,可認罪?”

有唐宗奇在,王萬山並未顯得驚慌,他聲音略帶沙啞的回話:“回大人,草民不認。抗稅是因賦稅過重,衝擊官署更非草民本意,是草民未能約束好下人,才讓他們一時不慎,鑄下大錯。懇請大人明察!”

一旁的唐宗奇適時開口:“夏巡撫!謀逆乃滔天大罪,若無鐵證,萬不可輕下定論!王萬山雖有抗稅、衝擊官署之失,卻不過是‘聚眾滋事’,怎能直接扣上謀逆的帽子?依在下之見,當先問他是否認‘抗稅滋事’之罪,再酌情量刑,才符合律法審慎之道。”

鍾潤也跟著附和,甚至還有幾分不滿:“不錯,夏巡撫此言太過武斷!江南商戶向來安分,王萬山不過是一時衝動,若真定了謀逆,恐會讓其他商戶人心惶惶,反而不利於地方安穩!”

夏溫婁沒理會那二人,目光依舊鎖在王萬山身上,透著森森冷意,“花銀子找人在府衙門口鬧事的人難道不是你?還是說高喊燒府衙、要殺本官的人不是你?”

前面的罪王萬山咬咬牙還能認,大不了罰銀杖責,受點兒牢獄之災,有唐宗奇兜底總能脫身。後面的打死他都不可能認,燒府衙和殺朝廷命官,無論哪一條坐實,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草民冤枉!草民絕沒有要燒府衙,更不敢有殺大人的念頭!求大人明察!”

“你不是沒幹,而是沒幹成功。若不是董指揮使來得及時,沒準兒你還真能幹成。”

唐宗奇沉聲道:“夏巡撫,無憑無據的事,不可亂說。”

“唐大人想要甚麼憑據?當日府衙門口聚了不少官民,人證可不止一兩個,就連本官和劉知府都是人證。你若覺得有需要,本撫可以一一傳喚所有證人。也好讓你們心服口服。”

唐宗奇心頭一跳,夏溫婁說“你們”,是想把他和王萬山綁在一起,謀逆這等大罪,雖然不是憑夏溫婁一兩句話就能定的,但事關謀逆的事,他一個布政使絕對半點兒不能沾。這時候,王萬山可以暫時不撈,自己千萬不能掉坑裡。

“夏巡撫!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審案講究主次,眼下該先理清抗稅、衝擊官署的事,至於‘燒衙’之說,不過是人群裡的亂語,當不得真,何必浪費時間傳召人證?”

夏溫婁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唐宗奇,卻沒再堅持傳召人證,反而話鋒一轉,慢悠悠道:“也好,既然唐大人覺得是亂語,那便先放一放。不過王萬山,本撫倒要問問你,是誰給你的膽子抗稅,又是誰給你的膽子帶頭衝擊官署?”

“回大人,草民方才已經說了,抗稅是因賦稅過重,衝擊官署實非草民本意,都是誤會。”

王萬山的話說的很有底氣,他心裡清楚夏溫婁即便把他家和所有鋪子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出他與人勾結的證據。正因他手中攥著這些關鍵證據,外面的人才會不遺餘力的保下他。

夏溫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一句‘誤會’,可是差點兒讓本官命喪府衙!”

王萬山雖說當日的確是想要夏溫婁的命,但事後回想,那日的夏溫婁一直是胸有成竹的模樣,沒有半分慌亂,像是提前織好網,等著他自投羅網一般。

見夏溫婁又把他的罪名往“意圖行刺朝廷命官”上引,他立刻否認:“大人,草民冤枉!草民絕不敢有半分加害大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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