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王萬山,劉笑揚沒再堅持跟著,夏溫婁說的對,府衙不能連個主事的官員都沒有,不然萬一有甚麼事,到時候真的會亂套。
“小師叔,府衙這邊我會守好,您萬事小心。”
“知道了。”
就在這時,影絕忽然閃身攔住夏溫婁。夏溫婁不明所以看著他,“怎麼了?”
影絕皺眉問:“你要去軍營打架?”
“嗯,有問題嗎?”
影絕沒搭理夏溫婁,直接對劉笑揚道:“把你這兒可信的好手都叫來,隨我們一同去蘇州衛。”
夏溫婁卻擺擺手:“用不著,人帶多了反倒顯得我怕他,氣勢上就輸一截。”
影絕臉色依舊緊繃,“那等金一帆回來,把他帶上。萬一有事,我斷後,讓他帶你衝出去。”
“不等了,現在就去。今天就算是真打起來,也是我一個人打,你站一邊兒看著就好。再說了,王家那邊隨時會發難,早點佈置好人手,以免出亂子。”
夏溫婁擔憂的沒錯,此時的蘇州城西織機坊,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王萬山派來的張掌櫃站在高臺上,身邊的夥計舉著寫有“朝廷加稅、商戶難支”的木牌,聲嘶力竭地喊道:“大家聽我說!不是咱們黑心降工錢,是朝廷新稅太重,織機坊馬上就要撐不下去了!咱們也是沒辦法啊!”
臺下的機工本就靠著微薄的工錢養家餬口,一聽這話瞬間炸了鍋。
“憑甚麼拿咱們的血汗錢抵稅!”
“朝廷不管咱們死活了嗎!”
憤怒的喊聲此起彼伏,幾個性子急躁的機工已經撿起地上的石子,朝著高臺上扔去。
張掌櫃故意往後退兩步,裝作害怕的模樣,嘴裡還喊著:“大家別衝動!有話好好說!”可眼底卻藏著一絲竊喜,機工們的反應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人群中,幾個王萬山暗中安排的人手混在裡面,不停煽動:“光喊有甚麼用!咱們得去府衙請願!讓巡撫大人取消新稅!”
這話瞬間點燃了機工們的情緒,眾人紛紛附和,朝著府衙的方向湧去,沿途還不斷有其他織機坊的機工加入,隊伍越來越大,氣勢越來越洶。
負責駐守的衙役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可面對憤怒的人群,根本無濟於事。領頭的衙役只能一邊派人往府衙報信,一邊死死守住路口,要是這些機工衝入府衙,後果不堪設想。
府衙裡,劉笑揚剛收到下面人的急報,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門外喊道:“竇通判!立刻帶剩下的衙役去攔截!務必穩住局面,等夏巡撫回來!”
竇年連忙領命,帶著衙役匆匆離去。劉笑揚望著城西的方向,心裡滿是擔憂。夏溫婁還未回來,王萬山就已經發難,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夏溫婁搬來援軍。
而蘇州衛指揮使司石天德,正坐在客廳裡,聽著手下彙報織機坊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民亂鬧大,宣國公出面,他這個巡撫,也就做到頭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大人,夏巡撫來了。”
石天德眼神一冷,語氣帶著幾分輕蔑:“想來調兵?做夢!走,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這個靠皇上撐腰的年輕巡撫,在我的地盤上,能有多少能耐。”
他帶著兩個副將,慢悠悠地往前廳走。
前廳裡,夏溫婁聽到腳步聲,抬眼看去,正看到石天德慢悠悠的模樣。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沒多餘寒暄,開門見山:“石指揮使,蘇州府有人煽動民亂,我今日來,是要調蘇州衛的兵,去穩住局面。”
石天德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夏巡撫,調兵可不是小事,得有中軍都督府的文書才行啊。您只憑一張嘴,就讓我調兵,不合規矩吧?”
夏溫婁冷笑一聲,抬手按住腰間的尚方寶劍,“如今蘇州民亂在即,我身為應天巡撫,有臨機處置之權,調你蘇州衛的兵維穩,就是規矩!”
石天德放下茶盞,露出為難的神色:“夏巡撫,蘇州衛的兵卒都在各營操練,若是貿然調動,恐生事端。不如再等等,等我派人去各營傳令,確認兵卒動向,再給您答覆?”
他說著,就要讓人去“傳令”,明擺著是要拖延。
夏溫婁哪裡會看不出他的心思,往前一步,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石天德,我只問你一句,到底發不發兵?”
石天德臉色一沉,也沒了偽裝,語氣強硬起來:“夏巡撫,沒有中軍都督府的文書,我不能調兵!你若非要逼我,那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副將立刻往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擺出對峙的姿態。
前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影絕悄悄往前挪了一步,站在夏溫婁身側,眼神警惕地盯著石天德的人。
夏溫婁見石天德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很好。”
話音剛落,他舉起手中的劍,“尚方寶劍在此,本官代天子巡視江南!你身為蘇州衛指揮使,拒不調兵維穩,縱容民亂,就是違抗聖旨,意圖謀反!”
石天德臉色驟變,怒喝一聲:“夏溫婁,你敢汙衊我!”
夏溫婁沒有多餘的廢話,他高舉的手臂驟然下沉,握劍的手猛地發力——“鏘”的一聲脆響,寶劍瞬間出鞘,寒光如閃電般劃破空氣,直逼石天德而去!
他沒做多餘動作,藉著寶劍出鞘的衝勢側身疾衝,手腕輕轉,鋒利的劍刃貼著石天德的脖頸快速劃過。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鮮血瞬間從石天德的頸動脈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的案几上,染紅了茶具與文書,甚至濺到了石天德身旁副將的衣甲上。
石天德的怒喝聲戛然而止,他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嘴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氣息。脖頸處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很快在地面匯成一小灘暗紅的血跡,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變故來得太突然,沒人能料到夏溫婁會突然發難,要知道指揮使可是三品官,即便是罪無可恕,也是要先罷職,再交由按察使司審理,沒有一上來就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