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3章 你究竟想要甚麼?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薛開被他這番話懟得臉色鐵青,手上一個用力,珠串應聲斷裂,佛珠從掌心滑落,滾了一地,發出清脆卻刺耳的聲響:“放肆!夏溫婁,你竟敢教訓老夫?別忘了,你這巡撫的烏紗帽,還得看朝中各位大人的臉色!老夫一句話,便能讓你捲鋪蓋滾回老家!”

能逼的薛開失態,夏溫婁心情瞬間好轉,淡淡一笑:“閣老說錯了,我這頂烏紗帽只需看陛下的臉色。若是看朝中那幫大人的臉色,我現在應該在翰林院修書,而不是來薛家抓人。”

年紀大的人身上少不了小毛病,一生氣就容易手抖,薛開便是如此,他想極力剋制,手卻不聽使喚,反而抖得更厲害,連帶臉上的褶子都在抖。

夏溫婁見他這副模樣,不由謹慎道:“薛閣老,咱們說話歸說話,可不興一言不合就躺地上裝暈。您要是暈了,下官只能把你孫子叫來陪床了。”

提起薛開那病病歪歪的孫子,無異於又往薛開心口上扎一把刀,差點沒氣的他翻白眼。那孫子別說陪床,他自己多走幾步路都會喘,能指望的上嗎?

由於薛開事先言明要跟夏溫婁單獨談話,身邊連個下人都沒留,以至於他現在只能自己給自己撫胸順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緩過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罵人:“豎子!你敢如此折辱老夫,老夫定要參你不可!”

夏溫婁一臉無辜:“您這話就不講理了吧,下官對您可是恭恭敬敬,雖說談及公務時,用詞犀利些,那也是就事論事,何來折辱一說?您可不能仗著自己多活幾十年就亂往我身上扣屎盆子。論寫文章,下官就算不如您,差的也不會太多。您若是參我,我大可以把查到的事兒立馬送皇上那兒,我罷官,您抄家,誰也落不著好。”

薛開喘著粗氣問:“你,你都查到甚麼了?”

夏溫婁勾了勾唇角,眼神裡藏著幾分深意,“那可多了,不瞞您說,連您父親跟黃家那檔子事兒都查出來了。雖說死者已矣,您父親早已入土,可二十年前江家滅門的案子,您總脫不了干係吧?江家跟黃家是甚麼淵源,您心裡比我更清楚。”

說到這裡,夏溫婁看了看門口,起身走到薛開跟前,俯身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最近我手裡剛接了件案子,您猜猜,是誰來遞的狀紙?”

薛開的呼吸瞬間停滯,“誰?”

“江恩和黃家二小姐的後人。”

薛開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猛地睜大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了縮,扶著桌沿的手一滑,差點栽倒在地。

夏溫婁趕忙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可薛開像是觸到了燙手的烙鐵,猛地揚手將他的手甩開,死死抓住桌角,臉色由紅轉白,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驚惶與怨毒,“別碰我!你這豎子,故意揭老夫的短,安的甚麼心?”

夏溫婁收回手,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平靜開口:“下官當然是一片好心,不忍看閣老一把年紀,落個晚節不保、家族傾覆的下場而已。”

薛開幾個深呼吸後,漸漸穩住心神,不善的盯著夏溫婁:“你肯主動把黃家後人的訊息告知老夫,必是有所求,說吧,你究竟想要甚麼?”

“下官不是早說了嗎,所求不多,只需百姓吃飽穿暖,國庫不再捉襟見肘就好。”

薛開突然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與不屑:“你以為把薛家吃幹抹淨,百姓就能富足、國庫就能充盈嗎?簡直痴人說夢!”

夏溫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下官當然知道不能,否則,薛家早沒了。”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薛開的心湖,他猛地抬眼,直直盯著夏溫婁的眼睛,彷彿想透過這雙眼睛將人看穿一般。夏溫婁卻絲毫不怵,迎著他的視線不閃不避,目光沉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

兩人就這麼無聲對視著,須臾後,終究是薛開先錯開了視線,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木紋。

他縱橫官場幾十年,見慣了爾虞我詐、刀光劍影,今日竟在一個毛頭小子跟前落了下乘,一股混雜著挫敗與無力的悲涼感,莫名從心底翻湧上來,壓得他胸口發悶。

夏溫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他私下裡盤點過自己的門生故舊,上至朝中尚書,下至地方知府,竟找不出一個能在夏溫婁跟前說上話的人。他這才驚覺,太上皇替皇上打的這把刀——果然夠利,比之當初的羅岱更甚。

羅岱出手夠狠,卻不夠準。眼前的夏溫婁則不然,穩、準、狠,更讓薛開忌憚的是,此人的過往彷彿有人在故意混淆視聽,根本查不出真實情況。哪怕夏溫婁來京城後的事,也只能窺得表面。

薛開越想心越沉,端起桌案上早已涼透的茶盞,卻沒心思喝,只任由冰涼的瓷壁貼著掌心,試圖壓下心底的煩躁。

“你到底想做甚麼?別繞圈子,薛家的田產、商鋪、人脈,你看中了哪塊?”

再開口,薛開少了幾分先前的戾氣,多了幾分警惕的試探。

夏溫婁見薛開情緒穩定下來,轉身坐回下首的椅子上,開始正式的談判。

“閣老誤會了,下官不要薛家的私產,只要您鬆口兩件事——這兩件事,於朝廷、於百姓有利,於薛家,也算是留了餘地。”

“你說。”

“其一,由薛家帶頭,同意重新清丈江南土地,下官可以做主留下五千畝良田給薛家作私產,至於剩下的,全部交由朝廷處置。另外,這些年薛家藉著‘隱匿田畝’‘虛報收成’逃掉的賦稅,需得一次性補上。”

薛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那幾十萬畝良田可是薛家的根基,每年逃掉的賦稅佔了薛家半數進項,夏溫婁這是要刨他的根!

他剛要發作,卻聽夏溫婁繼續說道:“其二,薛巖、薛立二人,按律交由官府審判,閣老不得再插手干預。但下官可以保證,留他二人一命,不會真按‘絞刑’處置。”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