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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胃口太大,小心撐死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夏溫婁身後的親兵頓時握緊了刀柄,卻見夏溫婁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目光平靜地看向中年男子:“有勞通稟,本巡撫此來是為公務,親兵隨我入府,既是護衛,也是見證,斷沒有讓他們在外等候的道理。若薛閣老連這點體面都不願給,那這‘一敘’,不如改日在巡撫行館,當著浦江府百姓的面再談。”

中年男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巡撫竟如此強硬。他遲疑片刻,終究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躬了躬身:“小人這就去稟報老爺,請夏大人稍候。”

夏溫婁立在原地,不動聲色的環視四周,薛府佔地面積極廣,光是門庭就比尋常官宅大上三倍。論氣派,比京城裡那些傳承百年的侯府、伯府還要張揚。其在江南的底氣可見一斑。

不多時,老管家匆匆回來,態度比先前恭敬了幾分:“夏大人,老爺請您與親兵一同入府。只是府中路徑曲折狹窄,還請諸位緊隨大人左右,莫要四處走動。”

夏溫婁頷首,對身後的親兵沉聲吩咐:“守好本分,不得妄動。”說罷,便跟著老管家,邁步踏入薛府大門。

穿過三道迴廊,終於來到薛府正廳。廳內陳設古樸卻不失奢華,紫檀木大案上擺著青瓷筆洗,牆壁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圖,角落裡燃著一爐沉香,煙氣嫋嫋纏繞著房梁,將氣氛襯得格外沉靜。

而正對著廳門的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身著藏青色錦袍的老者——正是前任內閣首輔薛開。

薛開已有七十多歲,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佈滿皺紋,眼神依舊銳利,手中握著一串紫檀佛珠,指腹正緩緩摩挲著珠粒。

他沒有起身相迎,只是抬眼掃了夏溫婁一眼,聲音帶著老邁的沙啞,卻透著不容輕視的威嚴:“夏巡撫年輕有為,倒是比老夫想象中更有膽量。”

夏溫婁沒有因對方的怠慢而不悅,反而從容的拱手行禮:“薛閣老客氣了。下官身負皇命,今日前來,是為薛巖、薛立二人強姦良家女子一案而來,薛家乃江南世家表率,閣老更是前朝重臣,當知‘大義為先’——還望閣老以律法為重、以世家聲譽為重,將二人交予下官依律處置。”

他開門見山,直接將話題引到正事上,不給對方繞圈子的機會。

薛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佛珠轉動的速度卻慢了幾分:“夏巡撫倒是直接。不過,犬子玩心重,此番玩的是有些過火,老夫已知曉,也已嚴加管教。那些女子,老夫已派人送去銀兩補償,此事若是就此了結,也算給雙方留個體面。”

他輕描淡寫地將“侵犯良家女子”說成“玩心重”,又想用“銀兩補償”搪塞過去,顯然沒把這樁案子放在眼裡。

夏溫婁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閣老說笑了。律法面前,豈能用‘體面’二字搪塞?薛巖、薛立誘騙女子、強行施暴,已是觸犯律條,按律,當絞。若僅靠銀兩補償便能了結,那要律法又有何用?”

薛開臉上的閒適終於淡去,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卻又很快壓了下去:“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遇上點兒小事就以為天下大亂了。林逸塵是個有本事的,再多跟他學幾年吧。”

轉移話題是薛開落於下風時常用的伎倆,夏溫婁怎會如他的意,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固執”:“下官年紀輕,不通世故,為人刻板,只知按律法辦事,還望閣老勿怪。”

薛開幽幽瞥了他一眼,“不懂就慢慢學,等學會了再出門兒。”

“那可不成。”夏溫婁抬眸,目光坦蕩,“我這巡撫若是辦不成事兒,回去可沒法跟皇上交代。”

“你想辦甚麼事兒?”薛開眼神微沉。

“百姓吃飽穿暖,國庫不再捉襟見肘,僅此而已。”

這兩樣,一是要地,二是要賦稅,薛開眼眸微眯,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胃口太大,小心撐死。”

“閣老無需憂心,下官年輕,胃口好,撐不死。”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甚麼花樣?”

夏溫婁話鋒一轉:“如此,下官便替受害的姑娘們,謝過薛閣老大義滅親了。”

聞言,薛開驟然雙目圓睜,怒拍桌案:“你胡說甚麼?甚麼大義滅親?老夫的兒子,老夫自會管教,輪不到旁人插手!”

“他二人若是上花樓、喝花酒,與煙花女子纏綿廝混,下官自然管不著。可他們是誘逼強姦良家女子,手段之齷齪,行為之卑鄙,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夏溫婁氣場全開,原本平和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直刺薛開眼底:“閣老說‘自會管教’,敢問閣老要怎麼管教?讓他們以死謝罪嗎?”

任誰面對要置自己兒子於死地的人都難掩怒火,薛開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串珠碰撞發出急促的聲響,氣急敗壞道:“夏溫婁!你別得寸進尺!老夫給你體面,你倒好,非要揪著不放,是想跟老夫作對不成?”

“不是下官要與閣老作對,而是閣老要和大周律法作對、和百姓作對。”

夏溫婁的話擲地有聲,薛開卻冷冷一笑:“年輕人,老夫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律法?那不過是朝廷用來束縛賤民的工具罷了!至於那些百姓——”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不過是任人驅使的螻蟻,死幾個、受點委屈,又算得了甚麼?”

夏溫婁眼中冷意更甚:“閣老可知,您口中的‘螻蟻’,是春耕時彎腰插秧的農戶,是冬夜趕織布匹的婦人,是撐起大周賦稅的根基!若沒有這些‘螻蟻’,您坐的這紫檀椅、手裡的這串佛珠,又從何而來?”

廳堂內吹入一陣風,卻未能吹散夏溫婁心口的怒火,他繼續道:“您說律法是束縛賤民的工具,可當年太祖皇帝立下律法時,曾親筆寫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您今日視律法如無物,視百姓如草芥,難道是忘了,薛家的權勢、尊榮,都是百姓供養、朝廷賜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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